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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惊变   同沙隐 ...

  •   同沙隐一样,木叶母舰的甲板也修造了一个巨大的池塘,用以模拟旧家园的沙滩和大海。卡卡西站在一片死寂的海岸,泥沙将他的长靴弄得污浊不堪,灰蓝色的淡盐水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腥味。

      像是死神餐桌上的开胃菜。

      中级舰员从池塘中心冒头,向卡卡西打了几个手势。

      [找到疾风了,他被绑在水底的钢板上,跟钢板背面的一个重物相连,没办法一起运上来。]

      “我去向工程部申请援助,打开抽水闸。”卡卡西说着就要掏出手机,身旁的惠比寿却稍显迟疑:“要不要先去汇报日足大人,外头还有平民呢,万一舆论发散……”

      卡卡西望向乐园四周水泄不通的人群,以及正在闪着光的镜头,平生第一次想发脾气。

      “发生了命案,可能还有外交事故,现在第一要务是争取时间。如果有责任,我来承担。”他掷地有声,向所有部下发出指令:“一组去开水闸,二组调装卸机,三组负责将无关人员驱散至一公里外,如果还有想看热闹的,告诉他们,拘留所还有很多房间虚位以待。”

       我爱罗很强,只是这份强大背后隐藏着不寻常的秘密,从一见面就嗅得出。

      佐助躲闪着他的持续进攻。正如前日对话那样,我爱罗的状态变化堪比戏剧,上场时的平静、乖巧在几次交手后荡然无存,此刻他举着右手快速攻击着佐助的致命部位。余光中,佐助注意到那只右手像镀了一层金色流沙,长度、粗细都与平日截然不同,速度更加不是寻常人能够跟上。此前一起训练时,小李的速度已经让佐助很吃力了,面对接受了基因改造的我爱罗,他还能撑多久?

      多久都要撑,只要那个异空间能再救他一次……

      他要亲口问问素日里慈爱的猿飞舰长,还有朝夕相处的波风水门,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真相。

      连续的高频率位移让他的腿部肌肉渐渐失速,终于,在一次落脚偏移、与障碍碰撞后,我爱罗飞扑向前将佐助按倒在地。

      他用右手控制佐助的喉管,嘴角向脸颊两侧裂开,眼中闪着贪婪而兴奋的光。野兽捕获到心心念念的猎物,他就要大快朵颐了。

      但撕扯并未立刻开始。

      他的另一只手和另一半身体,似乎在抗拒着什么,不肯配合发了魔怔的右手。

      佐助忍痛睁大双眼,我爱罗的两面侧脸此刻正呈现诡异的扭曲,尚未彻底狰狞的那一半从齿缝里挤出:“逃……快逃……”

      观众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野兽被声音刺激,意识恍惚了片刻,佐助趁这空挡用力掀开我爱罗的右手,一个利落的后滚翻逃出他的控制。

      两人同时循着声音张望,只见评审台包厢两侧的通道入口正不断涌出紫色的浓烟。距离最近的两个区域开始骚动,有人开始向出口冲,却又尖叫着逃回座位。一些身着浅褐色制服的少年整齐划一地走到观众席最前面,敞开衣服,露出捆绑在全身的易爆物。

      是那些沙隐舰队的参赛考生?

      佐助望向评审台所在的包厢。奇怪的是,猿飞和罗砂仍然并肩坐在那里……不,罗砂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猿飞恐怕正被武器控制着。

      他们身后的巨型屏幕突然闪了两下,随后现场信号中断。两秒钟后,一个红发、瘦骨嶙峋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木叶、以及屏幕前的联盟的诸位,谨代表‘晓’问候你们,我是漩涡长门。”

      “晓”这一字眼的出现令观众们窃窃私语,而画面里的男人也特别做了停顿,彬彬有礼地向每一位看客点头致意。

      “想必你们并不欢迎我的出现,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晓’是联盟口中恶魔的代名词。我们掠夺物资、枪杀军人、破坏建筑、制造爆炸,我们无恶不作,是天生坏种、反人类的典型。作为‘晓’的领袖,我希望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些事情,也承诺一些事情。我的发言不会很长,希望各位保持足够的耐心,除非你们不介意这些孩子点燃身上的火药,跟他们一起化作宇宙尘埃。”

      观众们慢慢安静下来,一部分人惊恐地盯着那些绑着“炸药”的沙隐初级舰员,一部分人仍在寻找逃生的机会,但也有相当规模的一部分人——他们嗅到了阴谋和灾难的味道,像吞食了毒品一样异常亢奋,正在用向往、欣赏和钦羡的目光望着屏幕上的男人。

      “‘晓’是由我和我的两位伙伴创造的,我们的家乡是雾隐舰队的一艘普通航舰,背叛她的原因很简单,我们的父母和相识的邻居,被污蔑是其他舰队的间谍,当做替罪羊杀死了。我们是仅剩的三个,从爬满了霉菌的通风管道钻进仓库,伪装成冷链上的海鲜被运往贵族的宅邸,再将他们杀死,盗用了一艘私人穿梭机的使用资格。我们的征程从这里开始。”

      现场已经有观众开始起哄和鼓掌。

      “那时我们一无所有,搜罗物资、规划基地、创建地下网络,所有航舰上无家可归的同胞,我们来者不拒,整整六年,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做这样的事。特别说明一下,一位来自木叶的杰出人才也和我们站在一起——第一战舰曾经的舰长、宇智波富岳的长子,他要为尸骨无存的父母和亲人复仇。”

      一股强烈的电流击穿佐助的身体,长门的声音忽远忽近,脚下的草地也时高时低。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他拼尽全力不让自己跌倒——

      画面转换。一双黑色真皮长靴出现在镜头前又迅速离开,露出三个五花大绑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成年男子。每个人的脑后抵着一支枪。

      一个小小的神龛内嵌在墙壁上方,几缕烟絮盘旋着钻出香炉,很快消散在空气里。那是沉静淡雅的草本药香,母亲最喜欢的味道。

      中间的男人缓慢抬起头,唇齿开合片刻,随后双目紧闭。每当佐助被噩梦搅醒,总会看见父亲疲惫地睡在沙发上。而每一次他都会用幼嫩的手臂拖着被子,悄悄盖住父亲高大、健壮的身体。熟睡的脸平静而安详,仿佛放弃了一切挣扎,就像现在。

      “不要!”佐助无法控制自己,徒劳地冲着那块屏幕大吼:“住手啊!”

      无声的枪响,三枚弹孔几乎同时射穿三人,他们的身躯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便没什么动静了。而他们身后,持枪者们的身形赫然出现,他们身着统一的墨绿色制服,胸口绣有灰黑色的树根形纹样——他曾在佐井的制服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他们以同样的姿态握着杀人凶器,仿佛刚刚杀死的不过是老鼠、兔子,他们神情冷漠,千人一面。

      紧跟着,又一批人被推倒、跪在雕花地板上,中间的是个长发散乱、妆容被弄花了的女性——佐助清楚地记得,离开家的前一天,他将亲自编织的腕绳系在妈妈手上,甚至不留神打了死结。腕绳上的花叶被几只粗暴的手扯断,坠落在持枪者脚下,碾成碎泥。

      佐助发了疯似的向屏幕方向跑去——

      枪声再次在他脑子里炸开。

      富岳和美琴的身躯交叠着,他们没有闭眼,白光凄惨地照进他们乌黑的瞳仁。他们仍是活着的,没有泪也没有恐惧,恨、不甘、懊悔……所有情绪如利箭一样射向他们的小儿子。

      他们的身形那样巨大,却又那样遥远。

      佐助跌跌撞撞地、横穿整个半场,直到一块障碍物让他狠狠跌倒在地。青草扎着他的喉咙,周遭寂静得像是黑夜,似乎要降下沉默的怜悯……

      “哇哦——”一个滑稽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赛场上方。

      石子打破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看客们不甘示弱,纷纷献出自己的表演:

      “真是可怜啊,到底犯了多大的罪!”

      “我早就知道宇智波家的事儿不一般,说了你还不信!”

      “没想到瞒了这么多年,厉害呀。”

      “能是什么,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呀!”

      “那可是宇智波斑的部下,狗怎么叫,还不是主人教的!哈哈!”

      “哈哈哈,说的是呢!”

      “哈哈哈——”

      装疯卖傻。虚情假意。幸灾乐祸。极尽侮辱。

      他不停地喘息着,血管如树根一样爬满了脖子,突然增加的耗氧量让他头晕目眩。但他仍试图起身,父母的双眼还在看着他,等着他从好友家中归来,送去久违的拥抱。

      他整整五年没有看过他们的脸,感受他们的体温了。即便他从来不是他们最爱的儿子,即便他总是在他们眼里看到失望,即便整个童年他都甚少与他们在一起。

      他们是给予他血肉之人,独一无二,万事万物,无可替代。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双腿近乎失灵,于是他用十指撑起身体,膝盖擦着草地艰难地向前移动。头顶传来一阵阵嘲讽和数落,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快了,他向着屏幕伸出手,他的食指已经和妈妈的一样大了——

      一只手从身后扼住他的咽喉,狠狠掐了下去。

      他仍然瞪着双眼,直到心跳消失、呼吸停止、所有颜色统统失去。

      我爱罗在他身侧蹲下,扛起他的手臂,瞥了眼“罗砂”的方向,随后闪身奔入地面通道,瞬间消失无踪。

      长门切换了画面,从雾隐的“血雾计划”到云隐的“政变风波”,看客的热情持续高涨着,仿佛在欣赏一部跌宕起伏的艺术剧作。

      猿飞低垂着头,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我以为你是为团藏工作的,大蛇丸。”他的语气异常疲惫,“如果是那样,我倒还可以把木叶交给你……”

      “我不属于任何人,猿飞老师。”大蛇丸并未戏谑或是嘲讽,他的神情跟刚刚升任科研部主任、成为公认的舰长心腹时一样,认真而又虔诚。“没人有指挥我的资格。”

      “所以,你假装投靠团藏,说服他联合沙隐,推翻我、暗杀柱间和扉间大人;实则却依附‘晓’,自立门户,把整个联盟当成你的实验材料……”猿飞不住摇头,“我不明白,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

      大蛇丸浅笑,打了个响指解开猿飞身上的致幻迷雾,真实的面容缓缓浮现。“我只是比这些人更早知道真相罢了。”

      猿飞心里一凉:“什么真相?”

      大蛇丸笑而不语。身后的屏幕上,漩涡长门还在煽动看客的激情:“……那是因为,资源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启航前的法案、制度、共治的理想,早就变成一纸空谈了。他们利用权力笼络资源,隐瞒真相,将平民当做随时用作补充能源的耗材……”

      猿飞大惊,顾不得大蛇丸的刀还抵在肚子上,揪起身旁人的衣领:“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回答他的是长门:“但在‘晓’的世界,人们的知情权和生命权全部平等。破坏制度的人,将受到斑先生最严厉的惩罚。是的,如你们所知,宇智波斑先生同样属于‘晓’,属于我们,属于远征者崭新的时代。”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向猿飞投来,质疑、叱骂、抨击……赛场如一座巨大的蒸笼,就快将人的脏腑烤至溃烂。

      猿飞失去全部血色,不停摇头:“不可能,宇智波斑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的!”

      “这不是重点。”大蛇丸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抚自己的老师,“柱间大人连自己的弟弟都瞒着,又怎么会告诉您。我们生活在太空孤岛上,即便最亲近的人也无法托付所有秘密。重点是,”

      他凑近猿飞的耳朵,颤抖的声音散发着无尽喜悦,像个终点近在眼前的马拉松战士:“所有人都将平等地做出选择,被遗弃,还是投奔力量。现有的资源已经无法维持人类走到目的地,他们总要为子孙考虑啊。”

      长门同时开口:“那么,让我揭晓联盟有史以来最大的秘密吧——”

      猿飞突然猛地将大蛇丸推开,踉跄着爬上观众席的最高处,站到屏幕前,一把掀开斗篷。

      大蛇丸的喜悦登时僵在脸上。

      猿飞的手上握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细筒,是刚刚从裤脚抽出来的。大蛇丸太熟悉了,他曾经在多少次任务里从那玩意儿下死里逃生。纲手的弟弟,就是在它十米外被炸成碎末的。那是联盟最顶级的爆破材料!

      “猿飞,你疯了——”他仰头大叫着,连自己都未察觉,他并非是威胁而是在乞求什么:“你不顾这些孩子的命了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

      “我知道,大蛇丸。”猿飞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孩子们身上的炸药是假的,你不会伤害孩子的,我了解你。”

      大蛇丸恍惚想起父母埋骨的荒原上,那双寄予希望的慈爱眼睛,和殷切、温和,将他从地狱中拉起的声音。

      “以后,就由我猿飞来做你的老师和家人吧。”

      然而他来不及答复,剧烈的爆炸淹没了现场此起彼伏的声讨,也将长门的“秘密”按下休止符。一块三米长的屏幕碎片径直飞向大蛇丸,就在他以为自己命丧于此时,另一个身影飞过来将他扑倒。

      是他方才的替身。

      “兜……多谢了……”大蛇丸懊恼地从一片灰烟中爬了起来,电子屏幕已经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团,面目全非,散发出刺鼻的焦臭气味。

      “大蛇丸大人,我们需要快些撤离。团藏肯定已经发现端倪,带队堵截我们了。”

      大蛇丸环望着,观众们已经彻底失控,争先恐后地逃往出口。“佐助呢?”

      “我已经部署好了,如果沙隐那些人遵照原计划,会把佐助送到福利院下层的密室,我们到那里实施转移。但如果他们破坏了与您的盟约……”兜停顿了片刻,“或者,他们已经发现罗砂舰长是您假扮的,想必会把佐助当做谈判筹码,向木叶索要赔偿。”

      “不管怎么说,”大蛇丸在兜的搀扶下,跨过一道道台阶,忍着身体的酸痛快步走进暗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大半了,那孩子知道真相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月……一定要让他来到‘音’,他是我们最重要的实验品……我的风车,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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