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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逢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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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a.m.
评审台上,猿飞日斩已经坐了整整一个半钟头。长期的案头工作让他患上了腰肌损伤的老毛病,面对罗砂频频的慰问,他只好难为情地摇头苦笑。
“您可以试试这种草药贴,能够很好地缓解筋肉酸痛。”罗砂从随身行囊中掏出了一个牛皮纸包。猿飞正要礼貌回绝,然而下一秒,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蔓延在眼角的皱纹里:“这不是纲手的得意之作吗,居然还要通过您转送给我,这孩子也太见外了。”
罗砂故作惊讶:“这是孩子们送给我的礼物,没想到是纲手大人的专利,我应该再付您一道关税才是。”
“几年没见,你变得幽默了不少。”猿飞客套地笑了两声,重新低下头,他们面前各放着一台电子屏幕,方便远距离观赏考生的表现。只是猿飞的目光并未聚焦在场地的主角——手鞠和鹿丸,而是盯着候场区露出来的半个红色脑袋。
我爱罗坐在那已经很久了。
“我记得你的小公子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有进展吗?”
“算是吧,”罗砂似乎不愿面对这个问题,支吾了好一会儿,“用了一种特别的药,加上饮食控制,万幸没有年幼夭折。”
“如果不是加瑠罗夫人坚持要生下这孩子,她就不会死了。”回想盟友的遭遇,猿飞忍不住长吁短叹,“母爱真是一种伟大的力量。”
罗砂没再回应什么,他状似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鹿丸和手鞠的对决,但猿飞总觉得他心不在焉。
这会儿的风慢了许多,身体出了不少汗,四肢和躯干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包厢。
团藏坐在不属于他的角落里。入场时他婉言谢绝了为他安排好的第二排中心位,以谍报部工作为由避开镜头的焦点。转寝和水户门都在医院,为他处理昨夜的突发事项。波风水门的位置……自然空着,日足、鹿久和亥一等人不得不全员出动,在体育场四周严防死守。猿飞想起前些日与水门的会议,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无懈可击。
为利益最大化让路……可如果,他失去了对利益的判断能力呢?
他望向唯一坐在身后的大蛇丸。
他曾经最喜爱、欣赏和信任的部下。
“疾风找到了吗?”他用和善与关切的语气发问。
大蛇丸摇了摇头:“只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罗砂大人下榻的旅舍,旁边是水上乐园,旗木舰员正在带人打捞。”
猿飞似是肯定地应了声:“做的很好,辛苦了。还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体育场周围一公里全部戒严,任何人都无法在九点后进入这里。所有通道全部覆盖了监控和警报,一旦发生可疑情况,阿斯玛那边会随时出动。另外,第四战舰那边传讯,纲手已经出发,今晚十点前您就能在医院见到她。”
猿飞点了点头,他的脑子很快浮现出一张美艳惊人的脸,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副火爆、无人敢置喙半句的脾气。
“这就是不重视医疗防御的后果!”女人在他脑子里肆无忌惮地叫嚷,“千手家的两位族长罹难,你让我怎么跟族民们交代?就不怕被弹劾下台吗?”
算了,再大的风雨,也等考试结束后去面对吧——观众席又骚动了起来,他立刻绷紧了神经,转过身观察赛场中央的动静。许是动作太急,他的裤脚撞在了桌腿上,发出一声奇怪的脆响。
裁判不知火同样困惑,他和鹿丸沟通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举起手鞠的手臂宣布胜者名字。
“奈良家的孩子选择了弃权,”罗砂解释道,“他说既然已经锁定胜局,就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猿飞注视着屏幕上那张与鹿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没什么斗志,却又掩盖不住聪明,乍看与世无争,骨子里我行我素。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还有一件事,需要征求您的意见,”大蛇丸的声音再次飘过来,“是否要将柱间大人和波风部长遇袭的事情告诉水户夫人?她目前已经回到了云隐母舰,我们的传讯内容势必会被云隐通讯部获知。”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先不要惊动其他舰队。”猿飞立刻回答,随后沉默许久。直到油女志乃和勘九郎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走上赛场,他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如果水门有任何不测,大蛇丸……你做好准备吧。”
10:40,a.m.
比起楼上的水泄不通、人来人往,千手柱间的病房安静许多。他被安置在一间位置偏远、靠近绿化的普通级病房,当然,配备的主治医师和护理人员都是医疗部最杰出的人才。
悠悠转醒时,腹部的麻药已经消失了作用,这会儿正钻心地发痛。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各种乱七八糟,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伸手去够床头铃,却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碰到。左右观察后,他发现床好像被人为挪动了位置,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放在他的臂展以外。他甚至摸不到水杯……
水杯被一只手端起,徐徐向他靠近,然后他的床被人摇了起来。
“按理说,你现在不应该喝水。”
柱间望见一片浓密的黑色,像古老的世界森林,容不下一丝光亮。他伸手想要拨开这人的头发,但对方却别扭地避开他的触碰。
柱间笑了笑:“不应该喝……那就先不喝了,好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幸好,来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修长的身躯坐在病床边,将窗外的光遮了大半,柱间再次伸手想抓住那撮被光染透的棕色发尾。不应该,再强的光都不应该夺走他的颜色才对。
他应该一直是黑色的,高贵,纯粹,永远年轻。
“是你想要炸死我吗,斑?”柱间摒弃那些无用的开场白,“我其实猜过是你……但我又不敢笃信,我怕期望太高,跌下来的时候太丢人。”
男人缓缓抬起头。没错,乌黑的眼瞳,棱角分明的下颌,是他认识的宇智波斑,他几乎没有变老,皮肤紧致得和三十多岁时一样。
斑看着他,眼神里涌起滔天的恨。
“对,是我。我想要你死,想要你弟弟死。”他猛地站起身,将长发甩至身后,恶狠狠地控诉着:“还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吗?逼我认罪、踩碎我的自尊,把我关在你的地下室!二十二年,我每天都得忍受痛苦!你毁了我的健康,夺走了我的地位,让我像个游魂一样躲在没人的角落里!”
柱间沉默着,他无法开口,更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还有,还有那个孩子,”斑艰难地吞咽,他的喉咙变得干涩、又痛又痒,“他为什么必须成为孤儿,又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父母相互忌恨?他感受不到爱,活得像个没有影子的鬼!你有没有想起他,后悔过半点?”
似乎是终于组织好语言,柱间慢慢地抬起手,声音很低,有些可怜地问:“能给我看看他吗?”
斑喘息着,胡乱在身上翻找一通后,将一张照片丢给柱间。
那照片显然有些年头了,一个婴儿裹在襁褓里,被一双不知是谁的手抱着,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紫红。
他翻过照片背面,那里写着一个名字,确实是斑的笔迹,尽管笔锋有些失控。
“O-B-I-T-O,带土,宇智波带土。”他沉吟着,突然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意,热切地望向站立在病床前的男人:“原来你叫做带土。”
“斑”登时僵住,还想嘴硬:“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从你说第二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斑。”柱间将照片翻回正面,审视着上面的每一样物件、每一个角落,“斑只会强调欲望,不会诉说痛苦。我认识他二十年,他从来没向我抱怨任何事情。”
斑,哦不,应该说带土,为了掩饰被顷刻看穿的羞愧,他高昂着头重新坐回柱间身边,抬手打了个响指。长发迅速向发根收缩,皮肉如波纹般震颤,而后恢复平静。
眼前的男性大约二十岁出头,肤色偏暗,轮廓较斑方正一些,他努力地表现着阴郁和杀气,但柱间直觉他的本色并非如此。他的神情,怎么说呢,让他想起一个稚气未脱、张扬又充满热忱的少年——波风水门的亲生子。
“初次见面,介绍一下——”
“要杀我吗,带土?”柱间打断他。
带土震惊又恼怒地盯着他:“当然,我不是说了吗,你这种漠视感情的人渣活该去死!”
“扉间是无辜的。”
“谁知道他会跟你一起出门!”
“买凶不就好了,亲自动手不是容易暴露吗?”
“我又不只是为了杀你才来木叶的!”
“宇智波佐助不是你的亲人吗?”
“那是团藏那老鬼下的手!”
柱间叹了口气:“孩子,你真的不如你母亲聪明。”
带土哽住。不知道是被柱间气的,还是被一个陌生的称呼弄得不自在。他咬了咬嘴唇,故作高傲地冷笑一声:“那么,你允许我杀你了吗——父、亲?”
“在我昏迷时,你已经能够下手了。不过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混进炎的护卫队里的?你的这个……”他指了指带土的脸,“是什么超级力量吗?”
“雾隐舰队研制过一种致幻迷雾,可以让目标者陷入被构设好的场景中。我的顾问进行了改良,皮肤、空气或是消化道接触过致幻分子后,会对释放迷雾的人身份产生误判。”
柱间回想起卡卡西提交的那份任务报告。
“雾隐……那么孩子,你和‘晓’的关系是?”
“我是——该死,别再套话了,我一个字儿都不会再说。”
柱间笑了,尽管生命危险尚未解除,他的心情却放松下来。是啊,谁家的父亲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最想做的事情是套取情报呢?
“你和斑并不像,也许我的基因对你影响更大。斑还好吗?”
带土踌躇很久,摇了摇头。“等见到他,你亲自问不就行了。不过就像你说的,他什么都不会讲。”
“那……他对你好吗?我猜你一定是个孝顺的孩子。”
带土两眼放空,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他很快烦躁起来,踢开椅子,走向窗户方向,将一条腿跨过窗台。
“这个,”柱间摇了摇手里的照片,“你不要了么?”
带土没理他,像个吟游诗人一样对着空气说:“在木叶过日子还是时刻小心点,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人花重金雇凶杀你。”
他抬起另一条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11:15,a.m.
一只黄色气球悠悠飘过天穹,像一只自由又散漫的鸟儿,观光般地飞入体育场上空,横跨整个场地,然而很不幸,它卡在了球场棚顶,孤苦无依地随风摇摆着。
观众的眼神都聚焦在赛场,猿飞却瞟见那个不速之客,转头示意大蛇丸。
“我马上去处理。”大蛇丸起身,“不过应该不用担心什么,看材质是普通的塑胶气球,既然能飞这样高,里面不会有任何重量的。”
罗砂也回头:“还是谨慎一点的好,万一它是伪装成气球的无人机,后果可就严重了。”
大蛇丸连连应声,起身离开。猿飞思忖半晌,闲聊般地问:“上次通讯委员会的会议上,你曾经提出禁止平民使用电子通讯设备,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上次我不是回答过您了吗,日斩大人。”罗砂淡淡一笑,转头望向赛场方向,神情一瞬间变化,“那就是宇智波家那孩子吗?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早就已经去世了……”
他用欣赏、渴望、贪婪的目光,凝视儿子的强劲对手。
猿飞看了看身后,团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坐席,此刻的评审台区域仅剩他和罗砂两个活人。
“小公子很优秀,”猿飞的声音透出了一些疲惫,“我相信他会胜出的。不过,方便了解一些您用了什么药吗?他在前几轮考试的表现实在惊人,或许我可以换个说法——”
他突然严肃起来。
“即便不考虑他的年龄,对手受的伤害也已经超过人体所能释放的能量上限。这恐怕不仅仅是药物的关系吧,罗砂舰长。”
罗砂重新转过身体,颇有耐心地等着猿飞接下来的问话。
“我的一个学生热衷于研究基因改造,他说,突破生理限制,人类将会走的更远。如果您和他达成了某种合作,而这种合作有助于他在接下来的选举中胜利……”
“您认为,沙隐会凭借盟友身份,干涉木叶的舰长选举?”
“是你这样认为。”猿飞长长地叹了口气,重复着,“一直都是你,大蛇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