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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晋级 佐助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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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回到考场门口时正碰上水月灰头土脸地出来,雪白的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一边走一边倒抽冷气。
“奈良鹿丸那家伙太聪明了,我可吃不消这种。”水月耷拉着脑袋,在佐助近前停下,“你怎么啦?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不会还是漩涡鸣人吧?”
佐助横了他一眼,水月立刻识趣地紧闭嘴巴。
“那个,佐助,水月,”香磷犹犹豫豫地走到跟前,咬了咬下唇:“我决定退赛了。”
水月倒不吃惊,只是有点哀怨地伸了个腰:“这样一来,我们惟一的希望就只有佐助了,你可一定要赢啊。”
佐助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香磷突然一个猛子扑到佐助怀里,比遭遇眼镜王蛇时的力道更大。艳丽的发色晃着佐助的眼,熟悉感让他缓慢地回过神来。
“松开,香磷。”他低声命令。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香磷放开双手,噙着泪水,笑容灿烂:“真希望能早点再会,这次实在太仓促……”
“好啦香磷,肉麻死了!”水月忽然有点紧张,拽着香磷的胳膊往宿舍方向走,“我也回去收拾行李了,有机会见面聊。”
阴谋,谎言,危机。佐助环绕在人群当中,却仿佛孤身置于一望无际的深空里。
他不算聪明,他数不清头顶悬着多少只手,更认不得他们背后站着多么不可侵犯之人。
但他不会束手就擒。
日落前,第三场、第四场小组对决的结果陆续出炉。小樱和井野战成了平手,他们彼此都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击杀对方的全部致命点,相互搀扶着走出考场,笑着相约明年再见;手鞠则不费吹灰之力将天天的堡垒掀了底朝天,成功晋级终选赛。
由于另外三人的考试全部定在第二天,佐助没再进行什么娱乐活动,早早熄了台灯爬上卧铺。这是一个多月来宿舍里最安静的夜晚,无论进出都没人发出半点声响。佐助将被子蒙过头顶,取出应急手电,小心翼翼地展开佐井白天递给他的纸页。
上面的铅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笔触稍显生涩,字形却秀雅俏丽,尽是孩童的天真。
鼬的简笔画在最下角,是一大一小两个番茄头,都是大眼睛、小短腿的卡通形象,一旁写着:哥哥也会跟佐助一起加油的。
还有父母的名字。记得那天哥哥不顾自己拦阻,将作业本递给刚刚开完会的父亲母亲时,两位成年人对视了许久,眉宇间生出一种佐助难以描述的复杂。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按鼬所希望的那样,在角落里签下:见证人——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
孩童的愿望向来简单而直接,并无恶意,却也不懂隐藏。
佐助反复咀嚼第一句“希望爸爸成为木叶的舰长”,心里头像是长出一根刺,跟着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地扎进血肉。佐井最终没能回答他任何问题,却始终强调他应该学会观察形势、找到依靠。然而,他已经用惶恐和懊悔的表情证实了佐助的猜测,作为团藏的部下,他的举动过界了——他将应该被严格保守的秘密撕开一角,告知了最不应该得知真相的人。
从千手柱间到千手扉间,到猿飞日斩、波风水门,木叶舰长的人选遵循着一条形状明确的索引线,不会是宇智波也不会是日向。这不仅仅是木叶的要求,也是其他战舰高层——乃至整个远征者联盟的底线。
但那不是真正的愿望,佐助望着那张纸。那不是他最重要的愿望。
如果回到六岁,他只会有一个心愿。
“你哭了。”鸣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佐助当即从床上弹了起来——鸣人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他的被子,将头伸到了他的身体上方,而他竟然毫无觉察!
他快速将纸页叠好塞进枕头,随即怒视鸣人,但眼前的场景很难让他斥责什么:鸣人的整个上半身卡在两床之间的护栏,被迫歪着脖子,两只手臂别扭地张开然后圈住他……佐助想起了动物园那头笨拙又喜欢卖萌撒娇的熊仔。
“不生气了好不好。”鸣人的声音蔫蔫的,显然还在为失眠买单,“你难过我也会难过的啊,我就是不想你离开嘛。”
“你都看到了?”佐助低声问。
鸣人的手臂愈发收紧,鼻梁在佐助的侧颈轻轻拱了两下,湿热的呼吸黏上佐助的锁骨。
“是你以前的日记吗?你的字真好看。和你一样好看。”
“我真希望我从没写过这东西。”佐助自嘲了一声,开始推搡鸣人,无奈对方再次施展漩涡祖传臂力,将他箍在怀里半点移动不得。他只能试图威胁:“一会儿小李和宁次就回来了,他们会嘲笑你的。”
鸣人如梦初醒:“有道理哦。”然后下一刻,他整个身体都从护栏中间钻了过来。
佐助莫名其妙地看着被窝里突然出现的熊仔,两个十二岁少年脸对着脸躺在一米宽的床铺上,连翻身都极其困难。
“这样他们就看不到啦。”鸣人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踢了佐助床脚的顶灯开关。屋内瞬间暗了下来,除却被窝里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里头有恒星的光,大概是氢原子在发了疯地相互碰撞吧。佐助放弃思考,任由鸣人将他继续钳在怀抱里,跌入梦境。
电子屏幕明灭交错,红色警报与绿色安全信号同时鸣叫在狭小的控制舱内。
他转过头,防爆门外层层叠叠站满了人,十寸见方的透明窗里映出千手柱间焦急的脸。爱人的到访让他心情舒展,轻快地敲下新轨道确认程序。
进度条缓慢地向终点逼近。
“宇智波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设定的航线会让联盟舰队驶入小行星带!”室内广播响起,声音冷酷,那个夺走泉奈、让他痛不欲生的男人,他永远不打算原谅他。
他抄起一个杯子向扩音器砸去,机舱瞬间安静。他仰躺在转椅上无声发笑。
似乎有人解开了舱门密码,很快,重甲护身的防卫舰员有序进入控制舱,将他团团围住。千手柱间越过所有人走到最前方,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
宇智波斑仍然保持仰头的姿态,半睁着眼,手指伴随熟悉的脚步声打着节拍。爱人的面孔颠倒着出现在他的视线,他握住柱间胸前印着木叶舰长的名牌,不假思索地猛然向下拽去!
他极其娴熟地撕咬着柱间的口唇,而对方也欣然任由他发泄——在三四十个戒备森严的军人面前,在全联盟高层共同关注的监视设备面前。他们像是在自己家的卧室,如两头动物一样靠本能支配,亲昵厮磨,毫不避讳外人的蔑视和诋毁。
直到斑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亲爱的,告诉我这是什么游戏。”借由对方的喘息,柱间终于偷得一丝缝隙,微微直起身体,但手掌还摩挲着斑因痛苦而变形的脸,“你想杀死谁?”
“所有人,他们所有。”斑的喉咙颤抖得厉害,疼痛让他目眦欲裂,“这些人,还有其他航舰上的……没有价值的废物、以权谋私的垃圾都该死,我认定的人活下去就够了!你、我,泉奈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弟弟……就算失去更多能源,也足够保护我们到达目的地了……还有他。”
他拉住柱间的一只手,覆盖在已经隆起的腹部。
包围着他的防卫队保持着进攻的姿态,所有人盯着领头人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等待他们一声令下。
柱间仍在做最后的劝谏:“斑,三个人的文明,还能算文明吗?”
“像禽兽一样撕咬,在末日到来前自相残杀,成为漂浮在太空里的垃圾,就是你要的文明吗?”
“有些事要留给后面的人去做,斑,你应该信任子孙们。”
斑愤怒地吼了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维持体面:“我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你!没人能、也没人愿意解决问题,我只能……我必须亲自决定这一切!”
他突然反擒柱间的手臂,将脚尖伸进转椅的轮轴,猛地翻转身体、强行按着柱间坐下。
两人位置颠倒。斑低头亲吻柱间的眼睛,一些液体从他的脸上滚落进柱间的眼眶。
“按我说的做。”斑忽然柔软下来,“否则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奉献给轮回眼只能算是失踪,对吧舰长?这些可都是你一手提拔的战士。”
柱间叹了口气。
“斑,是我的错,我没能早点发现你这样疯狂的想法。”他抬手擦拭他的眼泪,“如果我的性命可以拯救你的灵魂,相信我会这样做的。但现在……”
他下垂的袖口伸出一根细长的针头。
“我也好,你也好,一个人的生命永远不会比一群人更重要,哪怕他们如你所说——道德败坏,能力低下,没有价值……可生命本应该平等不是吗。”
斑突然蜷缩在地上,他捂着双眼,痛苦地嘶吼、翻滚。一群虫蚁涌进他的眼球放肆撕咬,吞吃鲜活的血肉,还有一些钻进他的胸腔,粗暴地扯开尚未结痂的心伤,贪婪地吮吸最后一点养分。柱间甩了甩注射剂,整整20毫升,他一滴不漏地全部注射了进去。水户曾说过,一旦致盲,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除非神迹。
“带下去吧。”他疲惫地挪动转椅,好一会儿才触碰到控制台。“猿飞留下来帮我,修改目标航线。”
他没再回头一次。
佐助醒来时床铺的另一半已经空了,小李和宁次也分别叠好了被褥,整个宿舍只剩了他自己。他急忙将被子踢到一边,下床洗漱、穿衣、整理发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得这样沉,连鸣人起床都没能察觉。
或许要为前几晚失眠买单的,不止鸣人一个。
佐助望着镜子里穿戴整齐的少年,佐井并非言不由衷或是故意挑衅,他的肤色偏白,下颌流畅,像极了他的妈妈美琴。不过他的鼻子、颧骨,又有七八分富岳的影子。鼬曾说过,父子三人严肃起来时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佐助很少严肃罢了。
他不知道父母的这些特征还会在这世界上存留多久,也许他死亡那日,所有隐秘故事都将被抹平,写成团圆结局、放进图书纪念馆,被下一代父母讲给孩子们。
不,理应更早。不是死亡,而是他忘记的那日。
考场外站着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除却前来给丁次加油打气的鹿丸外,其他都是分组在今日比赛的考生。过了20分钟左右,鸣人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见到佐助后,他更像是无端长出了一对引擎,炫耀的声音比机车还要吵闹:“我赢了牙,佐助你知道吗,我赢了牙!你一定要回去看录播——”
“真遗憾,预选赛是没有录像的。”牙的下巴磕了个乌青,阴恻恻地从鸣人身后钻出,“这是保密事项,否则怎么内幕操作——志乃你拉我干什么,这些事儿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佐助面无表情地把鸣人从身上拽下来,尽量保持和平常一样的态度:“提前回去吗?还是等宁次和李?”
志乃波澜不惊:“看来你们和好了,祝福。”
“我等等雏田吧。”牙接过镇痛冰袋,忍着疼敷在下巴上,“虽说安排了宁次做对手,但我总还是有点不放心啊。”
佐助皱眉:“你的意思是,宁次需要故意输掉?那不是太明显了吗?”
“那倒不用。雏田报的是行政岗位,只要成绩过得去,总归能安排她晋升中级的。我估计这也是日足大人去年要求宁次退考的原因吧。”
“退考?”鸣人瞪大了眼:“你是说,宁次退考,是为了今年保护雏田晋级?”
鹿丸忍不住发声:“别在考场外讨论这些啊,大笨蛋先生们,一点敏感意识都没有,真是麻烦死了。”
这就是每次讨论去年考试,宁次欲言又止的原因吗?佐助暗自思忖,他想起白衣少年突然阴鸷的神情,不由生出一个违背常理、却又十分合理的预测。
果然。
时间来到半个小时后,佐助望着突然停靠在球馆外的救护车和火急火燎的担架,长长地叹了口气。鸣人仍像没反应过来似的,不停询问是谁受了伤。直到雏田被抬到车上,鸣人还在纳闷:“雏田怎么会骨折呢,不是只需要撕掉致命点的标记就好了吗?”
“我拿到了全部的分数。”宁次清冷的声音从场馆门口由远及近,“她本可以认输了,但却坚持要攻击至少一个标记,而我不允许她这样做。”
他捏了捏拳头,“我用了体术。”
鸣人张大了嘴巴:“可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打她呢?”
“规则有禁止使用体术吗?”宁次厉声反驳,“我只是想告诉关注这场比赛的人,日向家主的大小姐不可能在我这里拿到任何分数,至于最终晋升的结果,我无力控制,那是成年人的事。”
“可,这就是个考试啊。”鸣人抓着头皮,始终难以理解,“考试比你妹妹的身体健康还重要吗?雏田她一直很崇拜你的,上一场的时候她一直在说你多么多么优秀——”
宁次带着七分嘲讽回敬:“我并不指望波风部长的儿子能理解,你可以当我是个残酷不讲情面的混蛋,随意。”
他的态度毫无疑问惹恼了鸣人,要不是佐助和鹿丸拦着,恐怕这会儿他们就要在篮球馆门口表演武打片了。
“如果你觉得一个考试结果这么重要,那终选赛上我就拼尽全力打倒你!”鸣人怒气冲冲地指着他,“要是我赢了,你就去给雏田道歉!”
宁次像是听到了个极其幼稚的玩笑。
“你当然不会输。因为我早已经输了,只是我不认。”
他整理了下凌乱的长发,插着手独自一人走出球馆大门。围栏外堵着不少记者,雏田被救护车抬走的那一幕将在未来的一周占据各大头版,此刻他们迫切希望能得到宁次的独家采访。
只可惜,日向分支家的“少爷”不给他们任何肆意发散的机会,一言不发地掠过无数闪光镜头,走进葱郁的树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