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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孩童的愿望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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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航舰上没有季节变化,温度与风速常年恒定,这是为了减轻资源浪费而采取的必要手段。在航舰上出生的这一代从不曾体会雨水淋湿的狼狈,也无福感受雪中共舞的浪漫,四季只存在于课本和他们模糊的想象里。
但很多年后的未来,回想这一年的10月,彼时的成年人都不约而同想到“凛冬将至”这个词汇。千万年的生物进化将季节与危机感知印刻在基因里,尽管消失,却从未离去。
大蛇丸坐在裁判台最边上的位置,篮球馆并不大,每一张面孔的表情变化都能被他钻研个透彻。可惜,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个蓝白色身影上。从万众瞩目地出现到游刃有余地击败对手,整个过程宛如一场演出,酣畅淋漓,让人陶醉。柱间的怀疑合情合理,佐助和那个人有着相似的优秀,敏锐的洞察力、灵活的肌肉、好胜心和傲慢……
但他们并不完全一致。偶尔与少年目光相接时,他恍惚生出了一种被怜悯的错觉。那孩子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科学——人类认定的保护伞——辐射所有文明的信徒。他像是已经给出了承诺,如果需要能源,他就成为风,如果需要生长,他就成为水,如果需要夜晚,他就成为月光。
佐助却没能解码大蛇丸脑子里的鬼神怪谈。他担忧的是,水门的竞争对手突然出现在了考场上,难道选举的事情还有蹊跷?
“佐助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佐井挂着假笑走向他,两人虚握了手以示友情至上。
佐井的“营地”可谓一片狼藉,十个假靶全部被戳了窟窿,身上的七个致死点也都被自己统统撕了下来,大获全胜。己方营地虽然也有伤损,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月光疾风毫无疑问地宣布了两人的胜负,在得到裁判席许可后,他们并肩向外走。
“看来,情感刺激的确有助于运动细胞的强化,但做出这样的牺牲仅仅是为了在考试中打败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你认真的吗?”要不是之前相处了一个月,知道佐井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佐助这会儿已经要出手揍他了。
“佐助不是为了我才和鸣人吵架吗?”
佐助沉默半晌,佐井的话实在难接,他只能挑拣部分事实进行回应:“我们没吵架。”
“是吗,那太好了。”佐井依旧不按套路,“看来只是鸣人单方面认为自己被劈腿了。”
佐助青筋直跳。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出考场的禁入范围,聚集在门外的其他考生瞬间一拥而上,在知晓答案后纷纷向佐助送上庆贺。唯一例外的是鸣人,他头一次站在人群最外头,一身煞气,两只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像要钉死在佐助身上。
看来鸣人也没睡好。对了,这两天上床后他们都没有牵手。
佐助莫名有些别扭,又间杂着报复的痛快。
“对了,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佐井突然向前一步,挡住鸣人的视线,“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我想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物归原主?”佐助有些纳闷,他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放在佐井那里。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佐井的意思。
脑子里的其他念头被顷刻间抛开,他点点头,任由佐井拉着他的手臂,挤出热烈哄闹的人群,与鸣人交错而过。
卡卡西再一次来到游乐场,他后悔自己没能早些申请一张无限次畅通的年卡,这几天为了跟踪和调查花掉的门票钱,已经足够他买断自来也整整一年的著作权了。
红豆的部下帮他调查过监控,也让游乐园老板提供过员工名单。但流动小贩的编制并不在游乐园,摊位协议和经营承诺书是由劳工平台统一签署的,经过一次次加价转包,真正站在摊位上的是谁,调查起来已经极为困难。
卡卡西尾随着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女性,假装不经意地走到气球小贩身边。
“啊呀,是一位可爱的小公主!”小丑弯下腰——他今天穿的是龙骑士套装,倒没以前那么扎眼,“让我看看公主殿下需要怎样的礼物呢?”
一番极致的吹捧后,母女俩一人举着一个气球心满意足地走远。卡卡西啧啧嘴,有点无奈地感慨:“原来言不由衷的赞许也能让非目标人群付费,语言真是门超乎想象的艺术。”
小贩收起POS机,盯了卡卡西一会儿,十分受宠若惊地叫了起来:“卡卡西?您是卡卡西前辈!”
“喂!”卡卡西连忙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确定自己的身份未曾暴露,才堪堪将他松开。
“你认识我。”
“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小贩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脸孔,大概是闷在假发里太久,他的鬓角和发际线紧贴着头皮,显得有点狼狈。
卡卡西皱眉打量他的蓝灰色头发,这发色并不常见,他也因此迅速锁定了一个人。
“药师兜,你不是去年才升任中级舰员吗,怎么在这里?”
兜有点不好意思:“前阵子工作出了点岔子,被停职了,出来赚点外快嘛。卡卡西大人,您不会告发我吧?”
“那要看你是否真诚了。”卡卡西握住他的肩膀,“走吧,去你家里谈谈,不介意吧。”
佐助跟着佐井来到宿舍顶楼的天台,因更靠近空气循环系统的关系,这里的风力比下面要大上许多。
“为什么跑这么高。”佐助不解,“你害怕被监控拍到?”
佐井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脸上的假笑慢慢褪去。佐助更愿意看他正经一些的样子,尽管这样的佐井会显得有些严肃和阴郁,但总归比伪装来的要让人舒坦。
“我在第一战舰时,住的是你从前的房间。”他的眼尾忽然下耷,“按照规定,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
心跳骤停。
佐助立刻转头,假装张望远方的瞭望塔:“我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闲置资源需要最大化利用。”
卸下虚伪外壳的佐井并不好过多少,他仍然不懂人情世故,反更容易被坦率伤损。他拿不准该说什么,该隐藏什么,按照团藏的教导,他们终生都只该为一人效忠,所以照理什么都不该说。他们不需要朋友,所以也没有什么要跟别人分享的。
但他却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让佐助拿回它,这东西放在他的行囊里,慢慢生长膨胀,如今快要变得炸弹一样了。
“这个,是你地板的暗格里找到的,大概是太隐蔽了,没有被当时的防疫队清理掉。”
递到佐助手上的是一张泛黄了的纸,四四方方,画着格子线,是从一个作业本里撕下来的。认出它的刹那佐助便感受到一阵眩晕,潮水般的记忆拥堵过来,在他头顶悬起高高的浪,时刻准备吞没这具渺小的身体。
“你究竟想干什么?”伪装溃散,他牙齿打颤、愤怒地盯着佐井:“你们,团藏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觉得你会需要它。”佐井指了指那张纸,“上面写着你的愿望清单,还有你哥哥的画,你爸爸和妈妈的签名。”
“需要?做纪念吗?提醒我曾经是多么狂妄吗?”风来回吹打着手里脆弱的旧纸页,佐助赶忙将它重新叠好塞进上衣口袋,冲着风的源头拼命眨眼。
不能让别人看见他这幅样子。
佐井摇摇头:“狂妄吗?‘希望爸爸成为木叶的舰长,希望妈妈永远年轻漂亮,希望哥哥一直跟我在一起,希望我成为第一战舰的指挥人’,佐助,你的愿望很合理,只是不可能实现。”
他循着佐助的目光,抬头望向穹顶,阳光刺得他半眯起眼。
“但也未必。佐助,要不要考虑加入团藏大人?你比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优秀,他会认同你成为第一战舰的舰长。”
佐助平复了下心情,双手插进口袋,从容地靠在栏杆上。
“团藏让你拉拢我?”
“……他只是提起过你,我想他或许很欣赏你。”
“我是波风水门的养子。”
佐井摇了摇头:“但你更爱你的亲生父母。你一定很想回到你出生的地方,对吗?我见过他们的结婚证,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她是个温柔的女性……”
“结婚证?”佐助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他猛然上前,恶狠狠地提起佐井的衣领。
“我的父母死于疫病,按照规定,他们卧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要销毁。告诉我,你是怎么看见结婚证的?”
卡卡西跟着兜穿过繁荣的商业区,走向母舰尾部的农业基地,然后顺着楼梯步行而下。
“这里,是福利院的新址。小心,上个月坏了一块踏板,还没来得及维修。”兜示意卡卡西跨过最下面的台阶,随后领着他向一片昏暗的回廊走去。
“福利院为什么要搬到甲板以下?孩子们怎么能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生活?”他不解地问。
兜苦笑着:“原址用作葡萄培育基地了,前阵子猿飞大人跟岩隐舰队签署了葡萄酒出口协议,他们那边的贵族爱喝这个。”
“葡萄酒?”卡卡西皱眉,随即摇头:“算了,我这种酒吧常客没资格说这个。”
兜用指纹开启铁门,很快,一片紧密相接的房间出现在卡卡西眼前,房门各有不同程度的锈痕。三十米长的走廊里仅亮着一盏暖黄色的顶灯,几个孩子穿着空荡荡的成人衣衫,推着板车来回奔跑,大声唱着不知什么调子的童谣。
“福利院已经不算最糟的了,甲板下几层还有劳工队伍和犯人呢。”兜示意卡卡西坐在唯一的休息区域,一个坐在电脑前的女孩猛然站起身,从身后货架上抽出两瓶纯净水。她的头始终低垂着,齐耳的头发蒙住了五官,接近他们后又远离。
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古怪的香,像劣质香水被稀释的味道。
注意到卡卡西的目光,兜解释道:“这孩子的父亲杀死了母亲,却没受到一点儿惩罚,作为不被承认的后代,只能委屈待在这里了。”
“听起来匪夷所思,木叶的每一桩凶杀案都有记录在册。”
兜笑得神秘兮兮:“那可未必。不过我想您并不是来和我讨论这个的,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
时间紧迫,卡卡西也不纠缠无关事项,直入主题:“你在游乐园兼职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我不慎拿错箱子,差点害死您的爱徒之后。”兜作出一副抱歉的样子,“部里停了我的薪水,可我还有这么多孩子要养呢。”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的并不是你。”卡卡西的目光将兜牢牢锁住,“你是从谁的手上接过这摊生意的?”
“一个吟游诗人,这会儿大概已经回他的舰队了,卡卡西前辈,我建议你去调阅一下穿梭机往来记录。”
“你怎么确定他来自木叶以外的地方?”
“他告诉我的,他说,他的家在一艘很小、很小的航舰,他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他的母亲双目失明,身体羸弱,他也曾差点变成残疾。”兜的神情很认真,但怎么听都像是在讲故事而非陈述真实,“他说自己有一个伟大的愿望:向那位无情的父亲复仇,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昏黄的灯光和浑浊的香气让卡卡西感到胸腔发闷,他扭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小半瓶水。兜示意那个女孩再拿一些点心过来,卡卡西婉言谢绝。
“把那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信息给我。”他揉着太阳穴,不安的感觉越发加深。
兜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做个兼职,犯不上关心那些。”
“我知道。”女孩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怪异的沙哑,“他叫阿飞哦,T-O-B-I,阿飞。”
她再次走到卡卡西身边,半跪下身递上一块鲷鱼烧,扬起脸。“卡卡西大人,吃点东西吧,身体会好起来的哟!”
卡卡西突然触电了一般从椅子上弹起,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桌板下,把兜吓了一跳。
这女孩的面容……太像了。野原琳,那位已经死去的战友——被他亲手杀死的战友。
但不可能,琳已经去世8年了,就算活着也会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这只是巧合……一定只是个巧合!
女孩双眼瞪得滚圆,像个玩偶似的,神情呆愣,似笑非笑:“卡卡西大人要去找阿飞吗?”
“多谢了,我不想吃东西。”卡卡西拿起外套,强装镇定地向门口走去,撂下一句:“如果想到这个人的其他线索,请随时通知我,药师舰员。”
药师兜起身相送,在卡卡西看不到的角度,他无奈地瞪了那女孩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女孩却肆无忌惮地无声嘲笑,口型一开一合,机械地重复刚刚的名字。
“T-O-B-I-T-O-B-I-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