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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波风一家 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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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万名志愿者今日启航，肩负十亿人的期盼，追逐永不坠落的理想。
我们将铭记旧家园的辉煌，延续文明的火焰，燃烧在新生沃土。
自此刻起，至一千二百年后，我们将以浩瀚星空为唯一摇篮，直至抵达名为辉夜的伊甸。
无论任何牺牲，目标高于一切。
唯有前进。
——逃亡者(划掉)远征者誓言
漩涡玖辛奈火冒三丈地将菜刀丢进水池。辣椒呛得她不停流泪，更糟的是，她的手指被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一滴血掉在了料理台上。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扯过干草纸，想要把血迹擦干，但单手的力气没能扯断纸巾间的接缝。在她的猛力薅动下，纸筒整个掉下来，像地毯那样迅速铺展开。然而此时烤箱又响了，她必须要尽快给烤鸡翻面，于是她朦胧着泪眼，摸索着转向厨房的另一端，一脚踩上掉落的纸巾——
“啊！好痛！”
宇智波佐助刚回到家就看到这副人仰马翻的场景。
“谁让爸爸不肯早一点下班呢。”玖辛奈盯着被养子捆得宛如蚕茧的手指唉声叹气，眼泪又一次往外涌，她抬起手——
“别碰眼睛。”佐助的声音十分严肃，“那种辣椒对黏膜伤害很大，严重了要去医院输液的。”
玖辛奈只得竭力把眼泪往回收，但尽管模样狼狈，她的心情却很好。蓝色的小身影在她面前来回晃动，清洗面板、擦拭灶台、操作烤箱，驾轻就熟地处理她刚刚的烂摊子。
意识到玖辛奈的目光，佐助停下动作，郑重其事地发言：“剩下的我来做。”
“反对佐助的提议。”玖辛奈扬了扬头：“今天是佐助的生日，妈妈必须要亲自烤蛋糕！”
“你的手不能搅拌蛋液。”
“当然是用打蛋器啦！”
佐助撇了撇嘴：“可是鸡蛋昨天就吃完了，冰箱里并没有新的补充。”
玖辛奈抱住头：“天啊，我忘了这回事！去超市前我明明提醒过自己好几遍！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等到佐助的生日……”
佐助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本来也不喜欢奶油，不是还有烤鸡吗。”
“……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妈妈……呜呜……”
佐助的心里五味杂陈，末了他走到玖辛奈身前，切换至极其罕见的温柔声线：“当然不是，你是最好的妈妈。”
玖辛奈仍然捂住眼睛抽泣，佐助无奈，往前更近了一步，缓慢地张开双臂——
“爸爸回来了！”房门猛地推开，像极了野兽的吼叫。
佐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拥抱，一巴掌将水嘴拍到最大方向，佯装自己一直专注于波风家厨房的清洁事业中。
玖辛奈迅速起身奔向自己的丈夫，但并不是为了温馨的下班吻；她一把夺过水门手上的大盒子，再一个转身将其拙劣地藏在身后。然而太晚，佐助的余光早就瞥见那扎着粉色蝴蝶结的紫罗兰色方形物件。
他转身直视二人。于是波风家在激越的水声中展开了又一轮对峙：
“忘买鸡蛋了？”
“妈妈确实没有买鸡蛋！”
“不是前天就订好了蛋糕吗？”
“……佐助说他不喜欢奶油食物！”
“我是刚刚才说的！”
“可鸣人昨天说佐助吃了一块草莓泡芙很喜欢呀！”
事已至此，必须轮到这个家的第四人登场了。但水门与玖辛奈面面相觑许久，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佐助：“鸣人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去找小樱了。”佐助语气轻松。
“诶？”
水门有些摸不着头脑：“小樱是哪家的孩子呀？”
“是训练营里最漂亮的小姑娘。”玖辛奈摆出激动的样子，“鸣人的眼光太好了！”
“可，可是鸣人才十二岁。”水门无奈地摇头：“他或许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玖辛奈窃笑：“十二岁给我递情书的是谁呀？”
“那时候我，你，其实……”水门也不禁红了脸。
在他们开始讨论鸣人时佐助便转了过去，他将水嘴拧回低速档位，注视着池子里摞在一起的瓷具逐个被填满，先是碗，然后杯子，最后是餐盘。碗底的卡通狐狸不怀好意地冲他傻笑，像极了那张只要提名字就让人生气的脸。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五年来的第一次。
他绝不会被这种愚蠢的习惯束缚。佐助专注地反复“爱抚”就要被磋磨成二维码的餐具家族们，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顾自己的孤傲人生。他早就是一个人了，五年前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很快会结束，等考下木叶中级舰员的资质，他就要搬去集体宿舍，无论水门玖辛奈还是什么人都不会再陪他做任何事。
他会成为木叶舰队的一员，被安排从事他擅长或不擅长的任何工作。如果可能——他愿意拿出一切交换一个第一战舰的名额，哪怕做一个小小的巡逻保安。他出生在那里，那里记录着他孤傲人生的前七个年头和他父母从相爱到孕育新生命的每一个环节。还有那个人——
“呐，佐助。”玖辛奈的轻声呼唤把他拉回现实，“吃完蛋糕去看电影怎么样？爸爸的单位发了电影票哦。”
“我没——我没意见。”佐助本来想说自己没兴趣的，可是玖辛奈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她的眼瞳里闪烁着什么，比课堂上见过的任何一种燃烧反应都刺眼。
水门有点犯难：“可只有三张，要不你带佐助和鸣人去吧？”
“那怎么行！爸爸可不能缺席佐助的十二岁生日呀！我们三个一起去，不带鸣人不就好了！”
“凭什么——不！带！我！”
房门再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吼叫声，以十倍于刚才的声量。
漩涡鸣人像是刚从一场马拉松下来，金色头发滴滴答答地向下淌水，外套胳膊只穿了一只，他一手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提着满满一兜子鸡蛋，气冲冲地看着眼前三个人。
佐助望向玖辛奈，玖辛奈则夸张地叫唤：“哎呀眼睛好痛，妈妈去拿眼药水了！”
被寄予厚望的波风水门只能继承妻子的幽默细胞：“因为鸣人去约会了呀！”
“谁说我去约、约会了！”鸣人鼓着腮帮子瞪佐助：“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我就问她一个问题！就一分钟！”
佐助竭力按捺嘴角，故作冷漠：“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愿意’，那么恐怕一分钟远远不够。”
鸣人撕扯着脖子：“可我不愿意！你听清了吗，我！不！愿！意！”
“好啦好啦，”水门一手揽过一个孩子，将他们紧紧拥在身体两侧，“其实爸爸有四张票哦！等吃完饭我们就出发，所以现在进入点蜡烛比赛环节！既然妈妈弃权——”
“我！没！弃！权！”
漩涡家的遗传基因相当可怕，或许这就是波风水门坚持让唯一的儿子随母亲姓的原因。佐助被钉在电影院的丝绒座椅，生无可恋地总结如上。
鸣人和玖辛奈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地握紧、松开、再握紧。佐助很想问这是不是法务委员会最新发明的什么刑讯手段，但很快就放弃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他绝不会被波风家那无聊的幽默家庭文化洗脑，绝不会。
“太阳战士真是个勇敢的人啊！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抛弃自己的朋友！”玖辛奈抽泣着。
“那是因为月亮战士是对他最好的人啊！”鸣人的虎口死命掐着佐助的胳膊肉，抽泣得比母亲更大声。
佐助面如死灰地看着大屏幕上并肩作战的两个纸片人，他们正沉浸在金色闪电冲击波和蓝色火焰魔力炮的特效里做广播体操，口中大喊着“合体”什么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答应来看动画片？为什么？到底为——该死，他的喉咙要冒烟了。
波风水门体贴地将可乐杯递到佐助嘴边。口渴了一整场但无法自由行动的佐助感激地望向这位一家之主，却发现水门的两眼同样闪烁着硕大的泪花。
“卡卡西推荐的片子果然不错。”水门克制着激动的情绪，“佐助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二刷。”
佐助咬牙切齿地把可乐杯吸了个底朝天，坚定心神：“我不——”
鸣人和玖辛奈同时望向他，六只闪着水光的眼睛宛如一百瓦白炽灯泡将他团团包围。
“我不——认为这是个坏主意。”
“佐助万岁！”
“鸣人小点声，这是在公共场所！”
电影院这种娱乐设施对逃亡中的人类联盟而言并不算刚需，但文化教育委员会坚持认为，精神文明的传承才是碳基生命如此大费周章的意义。资源相对富足的五座母舰、二十座主战舰都建造了和旧家园别无二致的影院、游乐场、运动场等设备；而其余八十艘普通航舰也配备了完善的网络系统，足以让每一个迁徙中的居民无差别地体验到最新的文化产品。
这是木叶初代舰长，千手柱间的主张：每一位远征者应平等享受一切权利，无论性别、等级、身体素质，还是所属编制。
自二十年前将舰长职位交付给弟弟后，这位联盟的创始者、人类精神文明的先驱就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在外界的信息里，千手柱间从一个勤勉的精英战士变成了赋闲在家无所事事的退休老人，每天干的最多事情就是给庭院的树木浇水、给鱼缸打氧，以及收集五大舰队各式各样的八卦新闻。
佐助只见过这位传奇人物两次。被波风家正式收养后的第二天，水门和玖辛奈带他拜访了两位已卸任的木叶舰长的家。那时的他浑浑噩噩，对很多对白和交互都失去了印象，只记得千手柱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角的纹路像老旧墙皮的裂缝一样快速蔓延。第二次则是初级舰员训练营入营那天，千手柱间被现任木叶舰长猿飞日斩邀请来为学员讲座。那次他们隔着整个礼堂远远地相望着，没作任何交谈。
但佐助总觉得，千手柱间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电影散场时恰好赶上人造天幕的昼夜交替。代表白天的“恒星”慢慢地淡出穹顶，代表夜晚的“卫星”则从天穹的另一端徐徐升起。那是一把淡黄色的镰刀，萦绕着温柔的光却怀揣最尖锐的利刃，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把痴迷它的愚者一网打尽。就像电影里那个月亮战士的杀招一样。
鸣人总是第一个打破沉默：“妈妈，月亮为什么是弯的呢？”
“那是因为——”
“超过一定质量的天体都是球形的，你上课没认真听吗？”佐助毫不客气地训斥。
鸣人扁嘴：“我当然知道啦！我，我的意思是……”
“因为月亮是个温柔的绅士。”玖辛奈牵起鸣人的手，郑重其事：“他担心自己不好的一面会吓到别人，所以才总是掩盖起来。可他不知道，在爱他的人眼里，他是完美无瑕的。”
佐助感到呼吸有那么些不顺，强装无事地咳了咳。
“我懂了！所以太阳会照射到每一个角落，让他再也不用害怕！”
“没错，”玖辛奈赞许地揉了揉鸣人的小脑壳，然后不经意般地牵起佐助的手，“但是太阳不能操之过急哦，太热的话，会把人烫伤的。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才行。”
“什么是循序渐进？”
水门牵起鸣人的另一只手。
“就是鸣人每天都长高一点，过不了多久，就跟爸爸一样高了！”
佐助无奈叹气，刚刚的动画片似乎有什么神奇的魔力，短短两个小时间波风一家的智商就下降至启蒙水平。他试图抽出手，可玖辛奈的力气很大，挣扎几番后佐助决定用言语抗议，然而玖辛奈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那么鸣人，告诉妈妈，你向小樱问了什么问题？”
佐助一下子不动了。他一面不屑一顾地别开头，一面偷偷竖起耳朵。
鸣人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他向来有话直说，所以仅仅犹豫了一眨眼的功夫，佐助便听到了他好奇已久的答案。
“我问小樱，要怎么做才能比佐助长得更高。”他的脸一下子涨红，即便在冷调的月光下也极其显眼，“小樱说，可以尝试运动，吃蛋白质，但是、但是哪怕我以后比佐助高，却永远没有佐助帅！真搞不懂他们女生的审美，我明明继承了爸爸的优质外貌！”
水门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蹲下身，催促鸣人骑在自己肩上。
“怎么样，现在鸣人是全木叶，哦不，全联盟最高的男孩子了！”
“耶！”鸣人那微不足道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现在我是离月亮最近的人了！”
“白痴。”佐助忍不住吐出两个字，然后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嘟囔：“你够帅了。”
玖辛奈与水门四目相视，莞尔一笑。
“佐助，想不想体验一下鸣人的视角？”
“……我已经十二岁了！”
“但今天是佐助的生日，什么事情爸爸都会满足的！诶，别跑呀！小心路滑！”
“鸣人！出动！一级任务，追击佐助！”
“遵命！佐——助！天涯海角我都要追到你！我漩涡鸣人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