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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旗木卡卡西 周 ...

  •   周日按例是水门的休息日,但波风一家四口并没出门。训练营的考核结果将在今天传达至各个训练营成员家里,此刻他们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严阵以待。

      “再刷新一次……啊,有了!‘日向长女通过训练营考核,志愿方向为后勤保障部’。是雏田那孩子!”

      “这帮记者还真是什么消息都要写成新闻。”水门不禁无奈苦笑,下一刻他的手机也响了,是奈良鹿久发来的信息,言辞谦卑地汇报:奈良鹿丸以训练营第三名的成绩通过考核,即将参加一个月后的中级舰员资格考试。

      鸣人一改往日的志得意满,焦虑地不停搓手:“怎么办怎么办,总共只有九个名额,万一考不上——”

      “山中和秋道家的孩子也通过了。”水门放下手机强作镇定,安慰鸣人道:“不要紧的,最差的话明年还可以再考嘛!”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佐助一个人去参加中级考试!”

      佐助倒是气定神闲地捧着一本《星际漫游指南》,满脸的不在乎:“没有你拖后腿,说不定我会更容易通过。”

      鸣人又紧张又气恼,眼里的血色顷刻间涨了上来。万幸此刻门铃成了水门和玖辛奈的救星。不等父母指令,鸣人一个箭步跳下沙发,冲到门口,想也不想地拉开大门。

      “快,快说我第几名!”

      门口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被他一嗓子吼得不知所措,战战兢兢地递上一罐牛奶。

      “千万记得冷藏呀!”小孩儿吃力地推着平板车走远,脸上还挂着憨憨的笑容。

      鸣人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抱着牛奶踱回厨房,在井然有序却满满当当的冰箱里挤了个位置。

      表面漫不经心,但实则同样在意晋级消息的佐助一直盯着门口的动静,自然洞悉鸣人突然的低落源自于何。如果没有被水门夫妇收养,当时的自己恐怕会面临同样的安排——被编入孤儿福利院,依靠劳动换取生存价值。即便他的父亲曾是木叶第一战舰的舰长。

      亡者的名号,在每一块资源都需要精打细算的逃亡人类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忍不住又想,父母和其他亲人的遗体得到了怎样的安排?他们死于瘟疫,按理不会被回收器官。如果是直接火化,他们的骨灰还在第一战舰吗?考虑到空间占用效率,会不会已经……

      不能再想了。佐助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活下去,作为幸存者去往新的家园。以及找到那个人,他唯一的血缘亲人,失散五年的兄长。

      门铃声再次响起,鸣人如梦初醒,正要再次飞跑过去开门,水门却快他半步。

      “卡卡西?居然是你亲自来送通知书吗?”

      “毕竟是您家的孩子呀,水门老师。鸣人和佐助的成绩,整个木叶的人都很关注呢。”

      门口的青年身材高挑,一头银发,穿着墨绿色、绣着木叶纹章的制服,三颗星的肩章代表着他特级舰员的身份。他声音磁性而温和,看向水门的眼神礼貌恭敬,但又散发几分说不出来的疏离和冷漠感。他是水门家的常客,无论鸣人还是佐助都与他非常熟稔。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需要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旗木卡卡西,木叶特级舰员,就职于木叶舰队安全防卫部。从明天开始,我将担任新一届中级资格考试的陪考教官——之一。”

      卡卡西,木叶舰队历年以来最年轻的中、高、特级舰员,即将步入二十一岁的光辉人生。佐助并不反感这一安排,甚至怀有几分庆幸。既是熟人又是精英,中级资格考试的成功率显然又多了好几分。

      “那么接下来——”

      “卡卡西!我考了第几名?”鸣人站在父亲身旁,微微屈着膝盖,两只小拳头捏得滚圆,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

      “佐助,恭喜你,在这次训练营毕业考试里位列第一名。”卡卡西把写着“宇智波佐助”的信函交给他:“这里面写了中级资格考试的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请你仔细阅读。至于鸣人——啊呀,我好像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

      玖辛奈忍俊不禁:“别逗他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鸣人这么紧张的样子呢。”

      鸣人的鼻涕泡都快要冒出来了。

      “也恭喜你。”卡卡西慢悠悠地掏出另一封信函,“虽然说名次不太理想,不过我会强化对你的训练的,请水门老师放心。”

      “欧耶!我通过初级考试啦!”得到了保证的鸣人终于放宽心,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信封,“我是……第九名?什么,难道牙那家伙的名次在我前面!”

      佐助抬头望去,水门的目光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对面的卡卡西也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轻哼了一声,将自己的信函冲鸣人扬了扬:“怎么样,吊车尾?想不想看看第一名的信上写了什么?”

      “别得意太早!等中级考试我一定比你强!”鸣人轻而易举地上了钩,吱哇乱叫着冲佐助扑了过来。后者轻蔑一笑,迅速转身跑上二楼,而鸣人紧追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冲进鸣人的房间,随后是响亮的关门声。

      卡卡西仰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卡卡西。”水门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你跟我来。”

      波风水门的家是一栋三层的小型别墅,与其他木叶母舰的重要人物一样,他与家人被要求集中居住在最为安全、隐蔽的“影”字街区。这里是木叶母舰居住环境最好的地方,三层安全门,百分百模拟地表环境的绿色庭院,远离燃料区、武器区等易受攻击处的危险半径。但这里也是最不自由的地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话都受到严密的关注。任何具有安全隐患的举动都将作为红色讯息上报,由舰长及其参谋团分析处理。

      卡卡西跟着水门走下台阶,这里是波风家的地下室,玖辛奈用它贮存淘汰的衣物床品、废弃的家具以及鸣人幼年的玩具。卡卡西拿起一只褪了色的毛绒狐狸,小狐狸的玻璃眼珠依然良好,狠狠地冲这个不速之客眨了眨。

      “那是你送鸣人的三岁生日礼物,他一直很喜欢。可惜他长大了。”水门温暖的笑靥有一丝疲惫。

      “您不用担心鸣人的成绩,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教会他如何应对考试。”

      “不。”水门示意卡卡西坐在一个翘了边的软皮凳子上,两人正面相对,膝盖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也许对我来说,鸣人不成为中级舰员是最好的。”

      卡卡西有些疑惑:“您怎么会这样想?下个月就是继任者选举了,如果鸣人以后能进入木叶舰队核心位置,您的助力会更多。”

      水门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这次继任选举,我的竞争对手是谁?”

      “是大蛇丸大人。”卡卡西以为水门在为选举担忧,于是神态轻松地安慰:“您大可放心,他的支持者寥寥,猿飞舰长属意的一直是您。”

      水门的答案却完全出乎卡卡西的意料:“如果只是大蛇丸老师,或许一开始我并不会与他竞争。我原本并不在迁徙名单上。舰队启航时,我仅仅只有五岁,我的父母死在了沙漠里,我因为常年缺乏营养而身体孱弱,没有任何成年人愿意成为我的监护人。

      “是自来也老师把我藏在他的行李里,将我带到了航舰上。他和大蛇丸老师一直轮流照看我,省下自己的食物喂给我,直到长到十岁,他们才将我的情况汇报给扉间大人。”想起那段波折的往事,水门忍不住叹息起来。

      第一次知晓水门过往的卡卡西在震惊之余有些不解。违规登舰,按照律法是一定会被处罚的,下放至劳工队从事苦力作业无疑已是最好的结果。但不光是自来也和大蛇丸资质出挑,就连水门也过早展示出了精英特质,千手扉间一定是惜才而放他们一马。但千手扉间当时正担任法务委员会的会首,知法犯法,这……

      他突然想起来:“难怪扉间大人是在联盟纪元16年卸任。”

      水门点点头:“这件事,联盟高层都知道却心照不宣。他们以我们的安置权限为筹码,要求扉间大人辞去法务委员会会首一职。那时九大委员会仅有治安保障委员会仍在木叶手上,直到两年前,纲手大人继任医疗委员会会首。”

      人类联盟结成时,共同约定以九大委员会为共同的规则制定与执行保障组织。重大事项必须获得半数以上的会首认可才能执行,而特别重大事项,诸如死刑判决,则需要高于70%的通过率。

      只是慢慢地,人们的心态开始动摇。在旧纪元里,各国本就有完善的组织体系,科研、防御、医疗、教育等等。自联盟纪元15年,也就是“那次事件”以后,各个舰队的高层愈发不愿将自己舰队的事务执行权依托给同游在星海中的其他盟友,于是委员会的职能被逐渐下放,时至今日,除医疗委员会这种需要技术共享的专业组织外,多数已经是一堆徒有虚名的空壳了。

      “但我仍不明白,这和这次的继任选举有什么关系。”

      “扉间大人保下我,是因为他和柱间大人一样,将全联盟的利益视为最高准则,在文明延续章程里,人们的生命权高于一切,所以他愿意让出木叶的部分利益以保留人才,也是因此,他选择猿飞大人做继任者。”

      “大蛇丸大人也是猿飞舰长的学生。”

      水门苦笑:“但现在,他背后的人,是团藏大人。”

      卡卡西瞬间明白了一切。

      “在团藏大人的心里,木叶的利益高于一切。他可以为此陷害、杀戮无辜之人,背负恶名。”水门不住摇头,“但眼下的情形,无私奉公无异于极端利己,他的做法会毁掉人类延续文明火种的希望。所以这次继任选举,我必须胜利。”

      卡卡西点点头:“您是对的,我相信猿飞舰长不会容许违背火之意志的事情发生。”

      “火之意志吗,鸣人很喜欢这个词。”水门不由地仰起头,鸣人的卧室在他的上方,但或许是隔了个客厅的缘故,他听不到儿子的任何声音。

      “‘勇往直前,生生不息’,这是历史课本教给他们的。但如果勇往直前的后果是死亡呢?如果我们不得不放弃最宝贵的东西,却仍然失败了呢?”

      卡卡西突然单膝跪地,暖黄的灯倒映在他坚定的双眼,散发出宛如恒星的璀璨光芒:“您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鸣人。”

      “卡卡西,没有谁的生命必须为他人牺牲。”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是轻柔的抚摸。

      “你父亲是,带土是,你也是。我只希望你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护好自己。这是我给你的,最重要的嘱托。”

      鸣人眯着眼睛逐字逐句比对着两封信,佐助坐在他的卧床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家四口的合照,端详一番却又很快放下。

      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通知函全部采用同一个模板,除姓名和名次外,其他所有的信息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将有一个月的集训时间,提升理论知识和身体素质,之后,他们将与来自其他四大舰队的初级资格者一起,参与为期三个月的中级资格考试。

      中级考试一共分为三轮,笔试、侦查与反侦察、近身战。虽然对录取人数没有明确说法,但佐助参考历年数据,得出了一个相对精准的比例数字:7.3%。

      他势在必得。

      “也没什么区别嘛,”鸣人撇了撇嘴,“他们都没夸你几句。”

      “这是通用文书,怎么会写那些。”佐助将自己的通知函抽回,但就在那张铜版纸离开鸣人手掌的一刻,他感到有些异样。

      他看了看自己的通知函,又看了看鸣人的,反复比对后他一把抽过鸣人的通知函,将两张纸叠在一起。

      果然。

      乍看上去两张纸形状一模一样,页头和左右两侧是三条直线边,底边则剪裁成波浪形状。但两条波纹无法完美重合,仔细看去,切面的厚度与其他三个边也略有区别。

      有人在拿到通知函后增添了一道工序——裁去了这张纸的附注栏,是针对他,还是鸣人?

      他再次检查自己那张纸,终于在一个波谷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墨点,不由心一沉。

      “我有问题要问卡卡西。”

      鸣人迅速响应:“我跟你一起去!”

      佐助头也不抬,三两下叠好通知函,站起身冷笑:“我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好好准备理论考试吧,别第一轮就被淘汰。”

      鸣人兴高采烈的脸僵住,先是一丝愕然,随后湛蓝的眼珠开始闪动。完了,佐助开始头疼,他最受不了鸣人这幅委屈模样,他只是说了句心里话!

      “佐助就那么讨厌和我待在一起嘛。”鸣人坐在椅子上抱住两脚,将脑袋埋在膝盖窝里,“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你才一直不肯叫爸爸妈妈?”

      这都什么跟什么!佐助忍着不耐烦:“我只是不习惯……算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佐助的事情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我们是兄弟呀!”

      一个敏感词。

      佐助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别再用那种词形容。我只有一个兄弟。”

      鸣人的眼泪一下子变得汹涌,他向来压抑不住脾气,干脆抬起头对吼起来:“我们一起吃一起住,怎么就不是兄弟了!我不管!你有什么话必须跟我说!”

      “等我考上中级,就不会再跟你一起吃住了!”

      鸣人彻底绷不住,他像个弹簧似的从椅子上飞起,一把将佐助扑倒在床上。幸好鸣人的床垫够软,佐助才一缓过劲就迅速翻身,将鸣人的小臂交叉在胸口,铆足力气压制着他。

      鸣人尽管格斗技巧不足,力气却完美地继承了玖辛奈,他毫无技法地挣扎,憋到满脸通红时终于挣脱佐助的控制,再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重新调换。

      他用两只膝盖压住佐助的大腿,像只受了惊的野猫,对着佐助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哈气。

      “不许你走。”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要把佐助瞪出两个窟窿,“不管你考上什么,都不许你走。”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走。”出乎意料,佐助也放弃了格斗。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嘴角,像一颗颗苍耳,不起眼却又怎么都赶不走,害得他五脏六腑跟着发痒。

      “我……等我当上你的上司。”

      “哈?”

      “对了,等我当上‘火影’!”鸣人突然彻悟了似的,飞快地编起小说:“我要任命你做安防部长,兼任舰长保镖。你要日夜保护我的安全,跟我吃同一碗饭,睡同一张床!”

      佐助气到发笑,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鸣人的肚子:“你对舰长保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反正,我是舰长,要按我规定的做!”鸣人反而更深地低下头,鼻尖紧贴着佐助的下巴,“再说,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你,他们也不会同意你走的。”

      水门和玖辛奈的面容浮现在佐助脑海,让他心里最后一点冰冷也走向春暖花开。他缓缓扬起下巴,轻柔的吐息吹打鸣人的耳廓:“我知道了。”

      “那你同意了?”

      “反正都要听舰长安排。”佐助拍了拍鸣人的腿:“赶紧从我身上下来,重死了。”

      楼下传来大门关合声。佐助赶忙推开鸣人,然而已经晚了。玖辛奈告诉他们,水门和卡卡西去了英烈纪念馆,大概要傍晚时才能回来。

      “有什么问题,问妈妈也是一样的。”玖辛奈扫过两个孩子乱糟糟的模样,笑得一脸不明所以。鸣人没意识到什么不对,挠挠头刚想说实话,却不料佐助用力掐了他的手。

      “没什么,”佐助的眼神稍显闪躲,“集训时我会请教卡卡西的。”

      玖辛奈误会了什么,抑或看出了什么吗?佐助不知道。或许他应该说出来的,关于离别的计划,还有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那样会更好吗,还是会更糟?

      他看着没心没肺一脸茫然的鸣人,咬了咬嘴唇,走回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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