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护腕的秘密 “ ...
-
“……如上所述,达兹纳先生已经成功返回住所,主使者再不斩逃亡,其余叛逃者由雾隐舰队自行处理。我未能及时发现致幻迷雾,导致鸣人与佐助遭遇危机,请部长处罚。”
水门翻阅着电子报告,眉头逐渐拧紧。
“先不说处罚的事情。你在材料里提到,再不斩问及佐助与富岳的关系?”
卡卡西点头:“事项紧急,我未能判断他是有意问询,或只是无意闲聊。”
“没关系,你没有透露佐助是富岳的亲生子吧?”
得到否定回答后,水门的眉头稍作舒展,起身活动了一下疲惫的腰椎。
“五年前的时候,卡卡西和鼬是同事吧?”
始料未及的问题让卡卡西一愣:“啊,没错,那时候我们都在谍报队。鼬是当时队里最出色的,他那时才十二三岁。”
“谍报队员的任务彼此独立,我想你并不知道鼬的具体工作事项。”
“的确。”卡卡西的回答有条不紊,“他出身第一战舰,参谋团对宇智波家的多次越权操作一直不满,谍报队没有任何人亲近他,他也不依赖任何人。算起来,我只和他说过两次话,其中一次还是夸佐助聪明可爱。”
一丝微弱的笑意绽放在水门嘴角,却又很快消失。
“鼬如今依然在为木叶工作,这是他上个月通过加密通讯传回来的‘晓’的信息。”水门指了指柜子里锁着的一个黑色文件袋,“他和佐助整整五年没见了。我天天看着佐助思念,担心他的哥哥,却什么都不能说……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你一定感到奇怪吧,为什么我不能对佐助说出‘鼬’的实情?”水门望着文件柜里密密麻麻、刻着“保密”章的袋子,痛苦的神色爬上脸庞。他不知要怎样向卡卡西解释,当用几天时间读完所有的“舰长专阅”文件后,原本坚定不疑的信念是如何天翻地覆。
卡卡西走上前安抚自己的老师:“您不用为难,谍报队员的身份向来是高度保密的。等时机成熟,佐助自然会知道。”
水门难看的脸色却丝毫没能缓解,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猛地转身握住卡卡西的肩膀:“关于第一舰队,富岳他们——”
敲门声恰是时候。
水门脸色骤变,他迅速调整好从容亲切的样子,示意卡卡西开门。
三人鱼贯而入。他们中任意一个都是木叶舰队至关重要的角色,同时出现意义更加非比寻常。卡卡西正要礼貌告退,却被奈良鹿久浅笑着制止。
一份纸质的计划书出现在水门的办公桌面上,封面简洁明了:《第十七次中级舰员准入考试全案(执行稿)》。
“这个,现在给我看不合适吧?我只负责安保组的工作呀。”水门无奈地笑了,摇摇头将计划书捧了起来。
“猿飞舰长说,让您早一点接触舰长工作,有利于简化交接手续。”说话的是日向日足,木叶第二战舰舰长,日向一组的领导者。
奈良鹿久点头称是。
“虽然最终轮投票尚未开始,但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呀,水门老师。”猿飞阿斯玛爽朗大笑。
“刚好卡卡西也在,”奈良鹿久示意卡卡西与他们一同坐在会客区,“这次参与人数比以往要多,安防工作的压力前所未有。卡卡西,你负责涉外接待的安保事宜,配合日足大人工作。阿斯玛负责场内防卫工作。文教部那边安排了伊比喜、红豆和疾风担任三场考试的主考官,晚些时候我会安排你们和他们对接。”
日向日足是几人中年纪最长的,也是唯一没有穿着制服的。一身复古的白衣,不怒自威的神色,让卡卡西不由悲叹自己的摸鱼计划宣告泡汤。不过这也难怪,他的长女日向雏田也在这次中级考试名单中,作为父亲,亲自上阵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还有一件事,卡卡西,阿斯玛,你们要格外留心。沙隐舰队的舰长罗砂会作为特别来宾,担任第三场考试的评委之一,他的三个孩子也会全程参与这次考试。可千万不能在盟友面前出岔子,这对如今的联盟至关重要。”
是啊,在“晓”甚嚣尘上、联盟裂痕持续加深的情况下,木叶必须证明它依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和保护能力。但这场许久未曾在木叶主办的重大活动,仅有沙隐舰队的舰长出席吗?
几人心照不宣。
奈良鹿久对方案其他要点又做了一些详细说明,半小时后,会议宣告结束。水门起身送客,却被日向日足拉住手臂:“波风部长,我想再和您聊一些私事。”
水门只好苦笑:“抱歉啊,卡卡西,你先去家里吧,玖辛奈应该已经买好了秋刀鱼。”
“啊,没关系,刚好我跟您的养子还有一场约会。”卡卡西看了看时间,“佐助那孩子应该已经等急了,晚一点见。”
佐助坐在吧台高脚凳上,两条修长的腿不经意地晃荡,黑色八分裤下露出白皙而紧实的脚腕。偶有穿着艳丽的成熟女性过来搭讪,没几句便被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扫了兴致,悻悻走开。
卡卡西赶到时佐助已经点了第二杯,中等烈度的干马天尼,苦涩中带着一点酸味。
“这算什么,优等生的叛逆夜晚吗?”卡卡西坐到他身旁,招呼调酒师:“两罐奶啤,一瓶清酒。水门老师说今晚吃烧鸟和寿司。”
佐助不屑地乜了他一眼,将自己的那杯推到卡卡西面前。
“好吧,老师就谢谢佐助同学的盛情款待。”卡卡西揉了揉佐助翘上天的黑色发尾,“能把护腕还给老师了吗?”
佐助却不吃他的柔情攻势,甩开他的手直入主题:“你对宇智波了解多少?宇智波带土是什么人?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连珠炮的发问让卡卡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加之佐助的声音清脆洪亮,半数以上的酒客目光全聚焦到了卡卡西身上,让他仿佛置身滑稽剧场,时刻准备逗人发笑。
“你可真会给老师找重点啊。”卡卡西只得借品酒缓解尴尬,两口烈酒下去后,胸口那团气体总算慢慢散开。
“在回答问题之前,可否先告诉老师,这是仅仅出于熟人的好奇心,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呢?”
佐助尽掌主动权,玩味地冷笑一声:“现在是我在问你。”
卡卡西决定不和未成年人计较。
“如你所知的那样,带土是我的朋友,水门老师的另一个学生。七年前彗星‘神无毗’突然改变运行轨迹,有与远征舰队碰撞的危险。联盟一共派出五十七名舰员前往执行对撞任务,我们都在其中。”
“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的战斗舱出了故障,带土把他的让给了我。那时他的宇航服已经破损,一半身体暴露在太空当中。我想要将他拉回舱内,却只抓住了那个护腕,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卡卡西将最后一滴酒精灌进喉咙,语气依旧温和、却加重了咬字:“现在可以将他还给我了吗?”
佐助默默地掏出那块蓝色护腕,上面绣着带土的全名以及出生日期。
他想象着,深不可测的太空里,卡卡西拼尽全力抓住那个冰冷的身体,却依旧无能为力地望着他飘向黑暗的最深处。
“所以,密码箱为什么是鸣人的生日?”
“鸣人出生那天,猿飞舰长为水门老师举办了欢庆宴会,那是我和带土第一次认识。”卡卡西将护腕收进上衣内袋,“我想过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会猜到这个密码,那就意味着我们今天的对话迟早会发生。”
佐助眼尾上挑,像是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所以,那个测试的后半部分——仅针对我?”
“我将护腕的秘密告诉了你,作为交换,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卡卡西转身,与佐助四目相视,“永远不要高估自己,那会让你的同伴置于危险的境地,那份代价你无法承受。”
“哦?”
卡卡西的语调依旧平缓,眼神深邃又一如往日的安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并不惊心动魄、甚至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故事。
“那时的我跟现在的你一样,成绩优秀,目中无人。同时,因为一点私人原因,我无法原谅因顾忌同伴而抛弃任务的行为。所以我决定冒险,牺牲我自己的生命,挽救那次人类危机。
“但带土选择了替我去死,用他并不娴熟的战斗技巧和稀烂的理论知识。后来他们告诉我,如果我一开始的决定是两个人共同配合的话,那我们两个就都能活下来。”
酒杯杯壁倒映出来来往往的身影,气泡在他们头顶绽放而后消失不见。调情、吵闹和谈判,每个画面都充斥着毫无意义的忙碌。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从最远的角落起身,越过吧台旁的卡卡西和佐助,在服务生的无限感激中付下30%的小费,潇洒离开。
“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沉默良久后卡卡西再次开口,“你可以为了鸣人的安危放弃任务,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他坠楼而亡,但我想说——有时信任比无畏的牺牲更难能可贵。生命是宝贵的财富,是文明延续的底线,没错。但它更代表了一切可能,理想实现,久别重逢,或者当下你在做的事——挖掘八卦。”
佐助笑了,这还是卡卡西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真诚、清澈的笑容。
“说了半天,原来是让我贪生怕死。”佐助懒洋洋地伸了伸腰。
“不要把慎重行事说的那么功利。”卡卡西也报之以笑意,掏出银行卡递给调酒小哥,“走吧,再晚的话,师母会把咱们两个一起丢出去露营的。”
弦月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与一个月前的形状毫无区别。卡卡西与佐助并排走在前往住宅区的人行步道上,暖黄色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将卡卡西的银发染成黄昏的色调。身后不远处有一对腻歪的情侣,一个三口之家,还有个穿着连帽衫、低着头的男子。他落在后面很远的位置,但路灯总是将他的影子拉扯到他们脚下,好几次卡卡西只要一抬脚就会踩到他的兜帽了——但很不巧,影子又总是适时放慢步伐,若即若离。
“原来你并没有和带土表白过?”
卡卡西摇摇头:“带土一直喜欢的是琳,就是水门老师的另一个学生,是医疗队的。而且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喜欢’。”
“真遗憾啊,单相思。”佐助略为夸张地拖长声音,大约是这场交心的谈话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他一点儿也不怕惹恼他了。
“没办法,我以前总是一个人嘛。”卡卡西抬头凝望那轮明亮的月,月轮悬挂着的天穹之外,是他与他曾经到访的无边星海。“不像你和鸣人,能够毫无嫌隙地一同长大。”
托水户姑婆的福,今天鸣人总算愿意去看一看心理咨询师,也因此佐助得到了这次外出探究八卦的机会。想起这几天那个日夜不离身、连上厕所都要守在外头的家伙,佐助的语气里多了些复杂:“他只是不成熟,总有一天我们要结婚的。”
“那老师就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啦。”
“我的意思是,鸣人会有最合适的结婚对象,”佐助有点懊恼自己的口误,“日向家的长女和次女,山中家的独生女,沙隐舰队也有适龄的女孩……他总会选到一个既是他喜欢、又是木叶所需要的。”
“如果事情那样发展,倒也不错。”卡卡西轻轻拍了拍学生的肩膀,“至少可以减轻不少你的压力吧。可如果……鸣人始终都坚持——‘跟谁结婚无所谓,但跟佐助分开就不行’呢?
“说起来,‘无论贫病还是富足,哪怕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这种话,不正是结婚对象才应该履行的誓言吗?”
佐助别过头,余光瞥向身后的行人,好在他们的步伐慢了许多,那个黑帽衫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用甜言蜜语给自己找个对象吧,卡卡西。”他小声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