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我》醒一

8、吃饭 一直到七月

　　一直到七月初，全国各地学生们都开始了暑假，家长们带着孩子出去看世界，还有的家长们趁着这难得的时间，带着孩子们前往医院。

　　眼科的就诊孩童数量剧增，就连不看眼视光的舒以臻都被迫门诊了几位。

　　浣纱巷也因着暑假的到来热闹了起来，那些搬出去的孩子们将放了暑假的孩子扔到浣纱巷的爸妈这，也因此，舒以臻再一次联系上了陈濡。

　　那天傍晚下班，夏日的夜尤为短促，夜晚七点的天还是光亮，舒以臻看到家门口的台阶上，隔壁的张大妈一脸愁容。

　　“哎呦小舒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大学生你有文化，你帮帮大妈，你说该怎么办。”

　　原来张大妈的女儿当初相亲嫁出去，结婚十年了都不曾有孩子，后面去领养了小宇回来，不曾想这十多年的婚姻相处下来，两家人还是两家人，张妈女儿的婆婆始终觉得自己家没后代，可明明张大妈的女儿啥检查也做了，医院里的指标全都健康。

　　舒以臻听完，问张大妈她的女婿是否去医院做过检查。
　　女的没事，那只能男的有问题了。

　　说到这张大妈就激动了起来"他几年前去做过的，现在怎么也不肯在做，就说自己没问题，说我女儿是不是不干净，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情，现在嚷着要离婚，小宇也不要了……”

　　听到这舒以臻明白了，这不是来找自己问诊的，这是要打官司啊。

　　“您孩子是现在是需要我这边站在医生的角度出诊断方案还是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找个律师？”舒以臻虽然单身，但是好歹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一口气看遍最多人情冷暖的地方，对这点社会关系还是可以快速的进行判断的。

　　已经开口到对方出去厮混私生活不检点的程度，就算强融在一起最后也是会分道扬镳的，不过张大妈这样描述，舒以臻多半觉得张大妈的女婿在外头有人了，甚至可能连私生子都有了。

　　否则怎么如此干脆的连养了多年养出感情了的孩子都不要了。

　　舒以臻在律师这个行业的人脉不多，通讯录里那一两百个人来回的扫也只有陈濡和胡韬阳可以用上。

　　那陈濡加上没怎么说过话，胡韬阳上来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得根本收不住，早知道当初不通过好友了，这一对比，舒以臻还是给陈濡发了信息。

　　“大妈，你先回家，我帮你联系个律师，到时候再来联系您。”天色渐沉，两人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合适。
　　“诶，好，我女儿只把孩子送回来了，她人不在，回去上班了。”

　　陈濡是在进行跨国会议后才看到微信里一个不太熟悉，但是鲜少存在的头像后面有个气泡的。

　　三十多岁的年纪，朋友圈里几乎看不到的动漫头像了。不是山水，都是都市天际线。

　　点开那个明日香头像。
　　舒以臻：不好意思陈律师，很冒昧打扰您，请问联合律所有没有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可以推荐给我？

　　噢？离婚律师。

　　脑袋里想起之前胡韬阳在自己办公桌上说的对这位医生进行了全方位的打听和打探，手上脖子上是没有任何首饰的，也没有戒指，甚至还问了眼科的护士都说她单身这才准备追求，结果没想到开头即结束。

　　陈濡：我们律所擅长离婚官司财产分割的律师有不少，你这边具体什么事情我看看给你推荐谁比较合适。

　　有时候打字效率太低，舒以臻更愿意用电话，确认陈濡是方便接电话的状态后倒是毫不犹豫的拨打了语音电话。

　　社区的人分明也都在吃她的人血馒头，但她竟然是学不会拒绝的性格，掏心掏肺真情实感的帮助着社区里的人们。

　　舒以臻清冷的说话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他开的外放。

　　“听起来比较简单，两个人都不太愉快的话也没协议离婚的必要，可以直接诉讼，干脆一点，不过建议那位女士留心一下自己的丈夫在外是否还有情感状况和非婚生子的情况，毕竟不同情况，对策也不一样。”
　　“我明天上班之后帮你看一下律所里谁比较有空，尽量找个收费不那么高的。”

　　“好的谢谢陈律师。

　　第二天一早，舒以臻就在手机里看到陈濡再凌晨四点发来的信息，一个名字，一个手机号，附带一个微信名片。

　　陈濡：你昨天说的情况如果属实的话找个年限低的律师也能完成但是我们这行最怕当事人说的话不真实，所以这位律师相对而言经验丰富一些，要是打官司的那位说的话有问题也能够妥善处理。

　　陈濡的话舒以臻看一遍就理解了，和她们做医生的一样，律师也无法百分百信任自己的当事人，万一是他们的记忆偏差，拿么上了法庭很多事情就会打的他们措手不防。

　　患者里也常常有一些不肯实话实说的患者，医生就只能出具详细的诊断来判定，结果在患者看来是一些多余的开销。

　　这年头，当医生和律师都很难呀。

　　医院里总有互相帮忙的时候，舒以臻就会请他们吃食堂，现在她也习惯性的道谢，给陈濡发了下次请他吃饭的感谢。

　　一时之间尚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一直到陈濡回过来一个好的。

　　她直愣愣看着屏幕里自己发出的信息，这才察觉到不对。

　　只是这律师怎么一点也不客气的呀，也不客气一下说不用了，也太直了把，是差她这顿饭吗！

　　舒以臻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将陈濡发来的律师信息转发给大妈的女儿，这才起身去洗漱。

　　陈濡早晨到达律所，路过那位律师工位时候，还特地跟他说给他介绍了一桩离婚官司。

　　合伙人下来和自己介绍了生意是什么概念，这不得拿出十成的功力去啊。

　　一整天，那位律师都觉得肩上陈濡进办公室前拍的那两下，是对自己的提点。

　　不过，也绝对不可能是西游记里半夜三点来找我拜师这样的说法。

　　真的用心去做事，与对方稍加沟通并且收集相对应的证据的时候，律师又发现了新的证据以及和自己当事人说法相悖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简单的百分百的胜率在他这儿一下打了对折，拿不准主意。

　　敲响了陈濡的办公室门。

　　“陈律，您前段时间给我的那个离婚案，我本来觉得很简单，都不需要诉讼对方就会愿意停下和解，但是我最近查证了之后发现我当事人这边有隐瞒。”

　　果不其然的多留个心眼没问题。

　　陈濡停下手头动作，让他将目前的进度和自己说明一下。

　　手不自觉的在听的过程中就往头顶摸了两下，在人还在的情况下找到了舒以臻的微信：舒医生，晚上有时间吃饭么？上次的事有些情况，我想着当面说好一点。

　　对面回的不算快，在饭点的时候才回复的。

　　陈濡看着她回复的那句：那是私下吃饭，不算律师费的对吧？

　　舒以臻（可以请吃饭，但是绝对不能付律师费）

　　陈濡哭笑不得，当真是鲜少遇到这样有趣的。

　　下了门诊的舒以臻拿起手机看到陈濡发来的信息都只觉得心内惶恐，看到还要面谈更忐忑了，生怕自己这点钱被这位帅哥用律师费骗走了。

　　陈濡：当然，舒医生认为是朋友之间的聚餐即可，按你的时间来，在医院附近也可以。

　　看着信息里朋友那两个字，舒以臻在心内直摇头，两个人萍水相逢见过几次面的关系罢了，还没自己和患者见得次数多，怎么算的上是朋友。

　　要不是有求于人，舒以臻是真的不答应。

　　夜晚七点，距离医院一公里的嶟鸟日式料理店内。

　　舒以臻选的地点，走路十几分钟到达，恰到好处的距离。

　　天还没黑，距离约定的时间她提早了十来分钟，没选择上楼去，在日料店门口等人也怪奇怪的，干脆就在楼下电梯口等着了。

　　捧着手机的时间过得很快，在距离七点还有八分钟的时候陈濡就到了。

　　半室内的环境蚊虫不算少，舒以臻躲避蚊虫来回换脚，陈濡就在她挥动着手的时候出现，车子停在了地上停车场，距离电梯厅只有一个绿化带的距离，一眼就看到舒以臻。

　　不穿白大褂的舒医生倒是见得频繁，从下车开始，陈濡就在想，真正工作时候的舒以臻是什么样的?对待患者也是这样一副淡然的模样么？

　　黑色皮鞋在舒以臻面前停下脚步“舒医生来得很早。”

　　“也就比陈律师快了几分钟，楼下蚊虫比较多，我们快点上去吧。”实在是有点被蚊虫骚扰的有些烦恼起来了。

　　舒以臻按下了电梯的上键，和陈濡一起上楼。

　　“请问二位有预约么？”嶟鸟的就餐环境私密优雅，人均价位不算低，都是预约制的，在陈濡提出一起吃饭的时候，舒以臻脑子里还没忘记要请这位律师吃饭的，所以自然地拿自己当东道主要请客预约座位了。

　　两位异口同声的说出话来，门口的迎宾看着都出声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来撞撞运气的客人，眼疾嘴快的喊住了后方的两位。

　　陈濡是真没打算让女性买单的，更何况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呢？更何况是自己发出的邀约，虽然地点是她选择的，但是也还是习惯性的预约了。

　　在迎宾处核对了预约信息后，舒以臻倒是嫌少的露出一丝笑意来，那是她尴尬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舒医生做事很细致，应该有不少患者对你的手术很有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