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我》醒一

9、悲情，只觉得好悲。 舒以臻跟着

　　舒以臻跟着走到包厢，拖鞋，等面对面坐好后才开始回答陈濡的问题。

　　“其实，患者对我的信任，最大的是来自于我的老师，王志雄这个名字太响亮了，他们都觉得挂我的号，我看不来就可以把老王摇来，免费的专家号，谁能不喜欢呢？”言语之中完全没有对自己能力的认可，全都是对老王实力的肯定。

　　不过作为老王的学生，能有舒以臻这样无条件默认自己的老师是眼科的神的学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濡点头，将服务员刚才给的平板递给舒以臻“女士优先。我没有忌口。”

　　“虽然舒医生刚才说的有些道理，但是舒医生本身肯定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不然王教授也不可能会一直带着你。”杭市的专家学者不少，但是老王是今年入选了院士的，名声自然不一般，陈濡知道也不足为奇。

　　“也要感谢老王，身价涨了连带着我都能喝点汤。”舒以臻不再把故事内容聚焦在自己身上，转而将话锋一转“陈律师是一直在联合律所工作的么？”

　　平板转到陈濡手上，舒以臻只点了一份甜虾和一个活缔金头鲷。

　　“不再补点什么？”
　　“我也都吃，剩下陈律师看着点就好。”

　　陈濡点点头，在平板上翻页选择，开始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其实我大学毕业后就在申城检察院工作，后来干了没几年就辞职来杭市当律师了，一开始倒也不是在联合律所，不过后来律所的大合伙人邀请我空降，我就去了，今年大概是在联合律所的第五个年头吧。”

　　陈濡的这段履历其实还比较透明，上过的访谈节目不少，这样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开头会问的。

　　舒以臻自从分手后几乎没有和男性单独吃饭的经历，一下就冷场，让原本狭小的空间有些许尴尬的氛围游走。

　　反观陈濡倒是觉得还行，经常在会见当事人的时候又这样沉默的时刻，他在案件中找到自己想问的再继续发问，但那是对待当事人的，不是对待正常生活中的人的。

　　“这些菜看看够不够？”陈濡将平板递过去，等待确认后才呼唤了服务员，等到空间又变成两人时，陈濡将今天上午了解到的事情再和她沟通。

　　“因为把握不好你和邻居家的距离，所以想着还是见面聊比较好。”

　　“其实，就一般吧，不过几十年的邻居了，她那天蹲在我门口等我，拿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那一套，我手机里有联系方式的律师就只有您了，确实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陈濡倒也是没想到这个原因，不过也是，正常人谁会有律师的联系方式呢。

　　从舒以臻这获取到信息，决定了陈濡的说话方式的含蓄程度，如此倒也不再绕弯。

　　“我们一般在听当事人讲述的时候都是应答，但是不共情，不轻信，一定要有证据支撑，今天负责的那位律师发现了一些有所隐瞒的点 ，我和你说一下，然后后续我也比较建议你最好还是少管这个邻居的事情，不然我怕到时候判决的结果没达到他们的预期，你反倒惹火上身。”

　　“根据他找到的信息来看，女方提供给男方的医院检测报告是假的，就是十年前，女方是健康的，后面基本上每年也都体检，大约是在结婚第四年的时候，女方大概发生了什么，给到的体检报告就是假的了。因为她是扫描了原来的体检报告，但是改变了上面的日期，我们的律师进行比对的时候发现资料是一样的。”

　　“其他更多的目前尚未可知，但是从这一样的报告其实可以看出来，具有隐瞒性质的话，后面估计还有更多雷，那么按照这样的情况，之前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那些情况就不太好说了。”

　　舒以臻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看着面前的金头鲷晶莹的鱼肉咽了咽口水“也就是说女方这边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后续诉讼可能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可能被挖掘出来，然后陈律师这边希望我不要介入这件事情，最好及时抽身，是这样么？”

　　“很棒，开始用餐吧。”

　　理解很到位，沟通无障碍。

　　舒以臻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将抽取神经这样的做法放到鱼肉身上，竟然能获得不一样的风味，美食家们果然与众不同。

　　一顿饭下来，基本上还是以陈濡开口为主，舒以臻的难度，在这顿饭下来，他大概是能感受到为什么胡韬阳会偃旗息鼓了。

　　虽然有问必答，但是绝对是那种很难开口的性子，如果非要开口，那确实是有事才说。

　　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胡韬阳那样风风火火的个性，只是，这样的人，一旦被融化后，应该也会很温暖吧？

　　饮食完毕，陈濡提出送她回去，原本就在浣纱巷打过照面，倒也没有过多的拒绝。

　　陈濡率先为她打开副驾驶，尽显绅士礼仪“我可不想你坐后面我在前面当司机，本人单身也没有什么副驾驶禁忌，你放心坐。”

　　舒以臻倒是被这段完美解释逗笑，坐上副驾驶后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嶟鸟离浣纱巷也不远，但是开车要绕一个弯，加上等待红绿灯，也开了近十分钟的路。

　　舒以臻在浣纱巷的路口下车，陈濡从后视镜看着她走进小巷，直到看不见身影。

　　黑色路虎卫士在路上飞驰，难得的陈濡的脑袋里装下的不是律所里自己尚未处理的那些案件，而是舒以臻在今晚小小包厢里和自己交谈的那些故事。

　　细长的指节在方向盘上饶有节奏的敲击着，伴随着下车前舒以臻和他说的自己在空闲时候会听的音乐，关淑怡的地三千年前，鲜少听的港台歌手，竟然还有大段的旁白。

　　悲情，只觉得好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