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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孟遥站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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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她。
几个没见过孟遥的人,眼中纷纷闪过惊艳之色,又迅速收回目光,像怕显得太明显。
沈录见状,微微蹙起眉——是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卓群先开口:“九妹,来得真准时。给阿录准备了什么大礼?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孟遥把早备好的红包递过去:“生日快乐。”
红包的数字也很诚实:888。
桌上静了一秒。
下一秒,笑声爆开。
卓群笑得最夸张,拍桌拍到自己呛气:“我服!阿录,你这妹妹,绝了!”
沈录低头看了一眼红包,难得露出一点无奈——像被迫承认:她的“实用”也是一种难缠。
卓群竖起拇指:“不愧是你。”
孟遥懒得理他。
卓群偏不放过:“九妹,你觉得我如何?”
“不如何。”
“不如何是如何?”卓群笑,“怎么,你看不上我?”
“不是。”孟遥抬眼,语气平,“您太有高度,也太有难度,我不想挑战。”
大家又一阵笑,连沈录都忍不住弯了下唇。
只有孟遥,面无表情。
卓群不死心,话锋一转,故意把话往沈录身上送:“如果我想挑战你呢?我为你降低难度还不行吗?再说了,真正的高难度是阿录好不好,难道你想挑战他?”
卓群说完,余光扫向沈录。
沈录面无表情。
但卓群看见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瞬。
卓群笑了。
——果然。
这时,梁婷怡忽然插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别闹了,阿录哥哥不是有诺宁姐吗?”
诺宁?
孟遥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菜。
但那一下,沈录看见了。
他的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梁婷怡今天明显是打扮过的,齐刘海、马尾、耳边卷发,笑起来很甜。
她把话题引向“安诺宁”,众人顺势打趣两句:沈录的青梅竹马、在国外、默认的——
安诺宁这个陌生的名字落在孟遥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堵。
她告诉自己:这和你没关系。
沈录全程表情平淡,仿佛大家谈论的人不是他。
可他杯子里的水,始终没有喝一口。
服务员上菜。
这家餐厅走的是“本味”路子,所有的菜均为私房菜,每天只接待一桌客人,提前预定至少要半年以上。
每道菜的调味极克制,讲究的是原汁原味,餐厅老板介绍菜品时提了一句“无味之为至味”,说着虽拗口,但倒像在给今天这桌气氛做注解: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在。
孟遥吃得不多。
她无辣不欢,这桌菜对她来说太寡淡了,一点胃口都没有,算了,就当吃个养生餐得了。
菜转到她面前,她象征性夹几口。
就在她准备放下筷子时,旁边的沈录忽然夹了一筷子菜,落进她的餐盘里。
动作自然得过分,像顺手,也像习惯。
那一瞬间,桌上的声音都极轻地停了一下。
没人出声,也没人打趣。
大家像约好了一样继续聊天,但之后再也没人主动把话往孟遥身上引——仿佛沈录用一筷子菜,划了一个规矩:别动她。
孟遥垂眸,看着那筷子菜,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她不敢多想,继续吃。
中途孟遥去洗手间。
走廊里的灯笼,明明暗暗。
沈录在廊下打电话,靠着廊柱,侧脸被灯影切成清晰的轮廓。
孟遥本想绕开,沈录却像有所感,视线掠过来一瞬,又很快移开。
他看着她走近——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孟遥。
仿佛她一直站在他视线的边缘,他以为她是背景,抬起眼才发现,她是整幅画里最亮的那块颜色。
孟遥走近,他低声说了一句:“站住。”
孟遥停下,见沈录从旁边置物架上取下她的书包递过来——她进门时随手搁在那的,自己忘了。
他的语气淡淡:“你的。”
孟遥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沈录神色不动,只慢半拍收回了手。
——他不想松手。
但他必须松。
把手插回口袋,他转身:“走了。”
宴散得比孟遥预想的早。
回程车里,沈录一路沉默,脸上是那种“没情绪”的冷淡。
可孟遥现在已经能分辨:此刻他的冷淡里压着火。
今天是他生日,不知道谁又惹了这位大少爷。
算了,只要不是自己便好,何必多管闲事。
孟遥侧过脸,把目光投向窗外,夜景飞驰,仿若行驶在一条不属于她的河里。
到家后,准备上楼的孟遥,听到沈录淡淡的一句:“站住。”
回头见他挥退了佣人,边解开领口扣子边问孟遥:“面条会做吗?我饿了。”
孟遥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没吃饱?”
沈录看她一眼:“你吃饱了?”
孟遥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有点饿——宴席上那一桌清汤白水的菜,她根本没吃几口。
到了厨房,孟遥却有点一筹莫展。
想了想,她从橱柜里翻出自己买的泡面。
倒好水,准备开火。
可她对这套高级厨具并不熟,正研究灶台上的哪个按钮是点火——
背后传来声音:"你在干什么?"
她吓一跳:“开火。”
沈录叹气,挽起袖口:“让开。”
“哦。”
孟遥闪到一边,见沈录非常利落地打火烧水。
随后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青菜、胡萝卜、鸡蛋,最后拿了几根绿辣椒——孟遥眼神一亮,她最爱吃辣。
快速切好后,他开始在另一个灶台起油锅、翻炒,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孟遥看着沈录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如高悬在夜空中的冷月,只适合远观。
但此刻,他却在煮面,这么的人间烟火气。
沈录切辣椒的时候,余光扫了她一眼。
孟遥坐在餐桌边,乖乖等着,像一只终于不再竖起刺的小兽。
他收回目光,继续切。
沉默了一会儿,沈录边下面条,边随口问:“我很好奇,你之前都是怎么活的?”
“现在外卖很方便的,再说,学校里有食堂,又不用——”她看沈录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声音小了下去。
很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放到孟遥面前,引得她食指大动。
孟遥吃得很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你厨艺这么好,不做厨子真可惜。”
沈录“嗯”了一声,他把碗一推:“吃饱了?把茶具拿来。”
孟遥心里腹诽:大晚上还要喝茶?
但她还是乖乖去拿了。
沈录坐下泡茶,茶香起来,客厅的空气都安静了。
他命令:“饭不会做,茶不会煮,琴总会弹吧?”
孟遥一愣:“现在?”
“你欠我一首。”沈录抬眼,语气平,“抵你那红包。”
孟遥无语,但吃人嘴短,只好走到钢琴前坐下。
她下意识弹了《生日快乐》。
沈录重重咳了一声:“换一首。”
“你想听什么?”
“随便。”
最讨厌这种回复随便,但实际一点不随便的人,心思总喜欢让别人猜。
孟遥的手指停在琴键上,迟疑了一秒。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弹过什么了。
——外婆逼她唱歌,她说不。
可没人逼她的时候,音乐还是会从指尖偷偷跑出来。
她叹了口气,手指落下。
是贝多芬的《月光》。
音符在指尖流转,仿佛安静的月光在慢慢地流淌。
沈录边喝茶,边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倾泻一地的月光。
他知道孟遥在弹琴,但他不敢看她。
他怕一看,就再也移不开。
一曲终了。
孟遥回头看他。
沈录没动,只说:“很晚了,你去睡吧。”
孟遥听出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
“生日快乐,沈录。”
“晚安。”
然后她上楼了。
沈录坐在原地,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晚安”。
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虽然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见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没再续水。
沈录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月光落在她坐过的椅子上。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孟遥把成绩单带回家。
“第十七名,不错不错,厉害。”沈蔷拿着成绩单笑得很真,一脸的骄傲。
旁边突地响起一声轻嗤。
轻得刚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显得特别故意。
沈录半倚在沙发里,手里翻着书,凤眼薄唇,浑身散发着一种漠然而优雅的气息。
孟遥和他对上视线。
沈录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像只是翻页的自然停顿。
下一秒,他低下头继续随意翻着手上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向喜怒不怎么形于色的沈录,难得地显露了鄙夷之意。
孟亦农觉得尴尬,斟酌着开口:“玖玖啊,别骄傲……你这成绩,还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沈蔷瞪了沈录一眼:“别理他。四中的进度比玖玖之前学校提前很多,她能到第十七名已经很不容易了。”
“慈母多败儿。”沈录语气平常,神色平淡地合上书,站起身,径直离去。
孟遥在心里默默记下一条经验:下次交成绩单,一定要选沈录不在场的时候。
走上楼梯的沈录,脚步慢了一拍。
他想到孟遥的成绩单——第十七名。
不算差,但也绝对不够好。
这个“中不溜”太像她故意停在这里。
一个明明能做得更好却偏要停住的人。
他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关他什么事。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站在了她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