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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孟遥打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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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打开后,瞬间震惊——
这是一份以沈蔷个人名义设立的教育与生活信托:条款写得很清楚,覆盖孟遥以后的学费、生活费、艺术学习费用,尽显了沈蔷对她的爱与保护。
洛游“哇”了一声:“以后你就是富婆啦,孟遥,苟富贵,勿相忘!”
沈蔷握住孟遥的手,掌心很暖:“玖玖,你就是我的女儿。以后快快乐乐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就过什么样的人生。只要你自己喜欢,随心所欲就行。”
孟遥一下子很懵:“这么说……我以后都不用努力了?人生可以躺平了?”
“当然!”沈蔷豪气地回答,“钱就是你最大的后盾。”
说着她还想拍沈录肩膀,以获取认同,但被沈录嫌弃地避开。
沈录一脸的不赞同:“不要再宣传你错误的人生观了。”
洛游立刻反驳:“怎么错误了?我们喜欢追求无用怎么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沈阿姨这叫大智若愚。”
沈蔷一副“知我懂我唯有洛游”的神情,感动得差点要抱她。
沈录扶额叹气,目光落在孟遥身上:“孟遥,你要信了的话——你就是那个’愚’。”
孟遥忍不住瞪他一眼。
洛游把话题往更热闹的方向推,转向沈录:“沈录,你的礼物呢?上次你生日,孟遥还来问过我送你什么礼物合适呢,你可得礼尚往来啊。”
“呃——”孟遥瞬间心虚,她后来忘了告诉洛游,自己送沈录的只是一个红包。
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沈录看孟遥一脸心虚,内心有点想笑,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饮尽茶:“我弹一曲,给孟遥庆祝。”
孟遥和他目光相撞,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眸里像有一束光在转,她想起他曾说过的那两个字:大礼。
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忐忑、不安、期待、雀跃……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
沈录走到琴凳坐下,十指轻落。
那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蓝色的爱》。
第一音节响起,孟遥的心就被揪了起来。
这是妈妈生前最爱的曲子之一。
她走后,自己再也没听过。
那旋律像一把钥匙,直接拧开她不愿再开的心门。
孟遥喉咙发紧,指尖发凉,想哭,却硬生生地压住,只静静地看着沈录指尖起伏,像在看一段被自己藏了很久的心事。
沈蔷忍不住拍手:“《蓝色的爱》!好听!”
沈录专注地弹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洛游碰碰孟遥的胳膊,小声感叹:“做同学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沈录这样……怎么说呢,有人情味。”
孟遥没说话,手却不自觉攥紧。
没有你。
我的世界是蓝色。
我的生活是灰色。
我的眼睛是红色。
我嫉妒的心是惨绿。
孤独的夜是漆黑——
沈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弹这首。
爸爸曾把这支曲子当成信仰。
他说,第一次见到郑媛媛,她就在演奏这首曲子。
沈录忽然觉得荒唐——他今日竟然在用爸爸最爱听的曲子,给那个女人的女儿庆祝生日。
他想起书房抽屉里的那张旧照片——爸爸唯一私藏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抬眼看人的样子和孟遥一样,眼尾微微上挑,像在问:你为什么看着我?
以前的他,会很想问孟遥:你知道这首曲子,对你母亲意味着什么吗?
但现在,他不想再问。
只是在心里说:还好,你不知道。
他没有再看孟遥,只盯着琴键。
一曲还未结束。
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客厅的温度。
管家带着几位客人走进来。
卓群,苏晴秋,梁婷怡。
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气质温婉,仿佛生来就该站在光里的人。
是她。
竟然是她——
孟遥费尽全力才把心中的震动压下去,保持面色不变。
她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飞速转动——她认识这个人。
不是在四中,不是在沈家。
是更早之前,是另一个名字,另一段记忆。
原来是她。
她改了名字。
这个念头在孟遥心里落下,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没有声音,却感觉得到重量。
女孩的目光落在孟遥脸上时——停了一秒。
短得旁人根本不会注意。
可孟遥看见了。
那不是陌生人的客气,也不是偶遇的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读不懂的情绪。像……确认?像……刺痛?
下一秒,女孩就把那点异样收回去,恢复成温婉的样子。
客厅一下子变得很满。
“沈阿姨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和沈蔷打招呼。
“阿录,你看,是谁回来了。”卓群兴奋得像在宣布一件大事。
沈蔷热情得像要把客厅点亮:“诺宁,饿不饿?我让厨房——”
安诺宁。
孟遥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重新认了一遍。
她站在灯下,温婉得体,像天生就属于这栋房子。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站位几乎是自动调整的:卓群收起了贫嘴,梁婷怡的笑声更轻,连苏晴秋也把目光放得更礼貌。
沈录难得眉眼柔和地和安诺宁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他的视线极轻地掠过孟遥的位置。
只一秒,又收回去。
他握杯子的手,紧了一瞬。
像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冷落。
又像在告诉自己:不该看。
梁婷怡仿佛终于等到了她的主场,她挽住安诺宁的手臂,语气甜得发腻:“诺宁姐,你可算回来了,阿录哥哥这段时间——”
她故意顿了顿,像在留悬念。
所有人的注意力仿佛都被安诺宁牵走了。
牵得干干净净,连桌上的蛋糕都像不存在。
沈蔷介绍时,安诺宁向孟遥微笑着点头。
语气温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雾——既疏离又客气,像在对待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陌生人。
她的眼神没有多做停留,也未曾掠过孟遥所在的蛋糕和蜡烛。
仿佛这一切,根本与她无关,自然也不属于她需要在意的事。
苏晴秋对孟遥点点头,其他人——包括每次喜欢打趣孟遥的卓群——都仿佛不认识孟遥一般。
甚至没人关心为什么洛游会在这里。
似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餐桌上那个蛋糕。
就仿佛没有人发现,今天是孟遥的生日。
寒暄继续,笑声继续。
沈录带着几人上了三楼——他专属的空间。
沈蔷转身去厨房安排茶点招待客人。
客厅忽然空了一块。
那块空,正好落在孟遥的座位周围。
洛游还坐在她旁边,却也罕见地沉默了。
很多时候,在这种场合里,沉默才是最常见的礼貌。
孟遥看着桌上那只蛋糕。
蜡烛还没点。
奶油的甜味却已经有点腻。
孟遥望向窗外。
刚下过一场雪,窗外的草地被白雪覆盖。
月光下,万物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洁白,干净得像童话。
可她觉得自己像站在童话的边缘——能看见,却走不进去。
孟遥知道,她没有资格难过。
可就在刚刚的那一刻,当所有人围绕在安诺宁身边,唯独她成了多余的那一个时——她心里某一处早已悄悄柔软的地方,像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割裂了。
她不是不懂事,不是不通情理。
她只是……突然觉得很孤单。
洛游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孟亦农看着孟遥,斟酌着开口:“玖玖,你的钢琴也弹得很好。不如……你也给我们弹一曲?”
孟遥看爸爸一脸小心翼翼的眼神,心微微一痛。
她爽快点头:“好啊。”
她走到钢琴旁,坐下。
手指放在琴键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从沈录刚才停住的那个音节开始——把《蓝色的爱》接完了。
像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像把被截断的东西补回去。
懂音乐的人会听出,她的衔接有多精准。
不懂音乐的人,也会感受到:她没有另起炉灶,她选择了接住。
一曲结束,孟亦农眼神发红,沈蔷也抬手拭了下眼角。
孟遥指尖一转,另一首完全不同的旋律倾泻而出——《He is a Pirate》。
燃、快、锋利。
像一把刀把客厅里那层黏腻的沉默劈开。
楼上正在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
苏晴秋低声感叹:“孟遥弹得……真好。”她从小学琴,一下就听出实力。
梁婷怡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肯定比不过我们诺宁。”
安诺宁淡淡笑了。
那笑意很轻,轻到像只是礼貌。
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孟遥弹得好。
比任何人都知道。
她悄悄看了一眼沈录。
沈录正在饮茶,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孟遥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安诺宁温柔地开口,像在给一个“不会被争夺”的事实盖章。
“是漂亮。”卓群附和。
梁婷怡心塞:“是不是男人只会看脸?不过她也确实只要那张脸就够了。”
卓群笑:“不看脸看什么?看心?我又看不到,你看得到?”
梁婷怡被噎得说不出话。
送走洛游,孟遥回房,正准备关灯,门外响起两下轻敲。
拉开门。
沈录站在走廊的灯影里。
薄薄的家居衬衣,领口扣得整齐,像刚从人群里抽身出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落到她门后那盏小夜灯上——仿佛只是确认下她有没有睡。
“还没睡?”他问。
“正准备。”孟遥的声音有点哑,眼神也恹恹的,像是困,又像是累。
沈录喉结轻动,像有话卡着。
最后他只说:“抱歉,今天……曲子没弹完。”
“哦那个啊。”孟遥一副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后来给你补完了。”
她笑得太乖了。
乖得像一层薄纸,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下面。
沈录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淡像被灯光融化了一角。
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指节微微用力,像握着什么。
片刻,他把东西递出来——一幅用牛皮纸包好的画。
“给你的。”他声音很平,像交一份文件。
孟遥愣了一下,拆开纸边。
油彩与松节油的清冽扑面而来,很新,刚画完不久。
画布上,是她。
她坐在秋千上,半侧着脸,风把裙摆吹得扬起,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得像世界只剩下那一页纸。
背景是沈宅的花园。
桂树枝影清晰得几乎能闻到香气,甚至连她抬手按住书页的那个小动作,都被他画得准确。
孟遥指尖发紧,嗓子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你把我画得这么好……还这么爱读书。”她想装作轻松。
沈录嘴角极轻地弯了弯:“放心。读得这么认真,肯定是课外书。”
孟遥鼻尖一酸,低头去看画背。
那里有一行字——笔迹清峻。
“做自己。”
她怔住。
那是她在日记里写过的三个字。
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脑子飞速转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说过、写过,或者让他有机会看见——越想不到,心跳越快。
孟遥抬眼时,沈录已经别开视线,像不愿被她看见什么。
他伸手,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很短,很轻,像摸一只脾气倔的小兽。
揉完那一下,他手停在半空,像意识到越界,下一秒便收回,指节微蜷。
“生日快乐。”他说。
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孟遥握着画,心里某个最柔软的角落被触碰了——不是被捧起,而是被人小心翼翼护住。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沈录看着她,目光在她眼里停了一瞬,又像怕自己停太久,淡淡移开。
“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轻声补了一句:“今天你弹得……很好。”
走廊安静得像雪落的声音。
孟遥抱着那幅画站在门口,窗外月光落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冷了。
只是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沈录快走到楼梯,回头看着孟遥的房门轻轻合上。
他没立刻走。
月光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色的线。
他站在这边,她在那扇门后——只隔几步,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揉她头发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他攥紧,又松开。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很轻,但足够让人警觉。
沈录抬眼,看见安诺宁站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