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云上里

2、第 2 章 入职

　　新工作的地址在郊区，她想到那里要做一个半小时的地铁，然后还要再步行二十分钟。

　　下了地铁，姜妤跟着导航弯弯绕绕的拐了好久，才看见一栋小白楼，外面的大门挂着灵物管理局字样的牌子。

　　还不等她敲门，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小跑出来。

　　那人胸前挂着工牌，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还没开门就先笑呵呵的说着，“是小姜吧。”

　　姜妤扬了扬手中的工作录取通知书：“是的。”

　　“今年好，一下子招录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大学生，你们俩来的也巧，那小姑娘也就比你早来几分钟，刚刚忙着带她进去，不然就出来接你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姜妤走向小白楼。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楼里，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生，见着两人进来，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

　　“坐坐坐，我叫钱进，咱们是一个部门的，你们俩前期的工作由我带着。”钱进招呼着两人坐下。

　　钱进指着那个长发女生像姜妤介绍：“这位是钟乐，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咱们这个工作能做的人少，我们这一个部门现在算上你们两个人，也就四个人，不过后勤部到现在也还只有两个人。”说着，钱进还呵呵笑了两声。

　　“这位是姜妤。”钱进说着，拿出两份合同，“两位看看自己的合同，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钟乐见姜妤已经在签字了，忍不住问出口。投递上百份简历，要不就是不通过，就算到了面试环节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拒绝。只有这个工作她当时看是招检查员的，想着公司名字虽然奇怪，但是工作岗位听着很正经，也就投了。没想到这家公司很快就给了她回复，并且许给了她一串薪资福利待遇，还承诺说是吃国家饭，没有试用期，工作轻松，同事关系简单透明，入职就有六险二金，稀里糊涂的她什么也没问清楚就来了。

　　“是这样的，小钟你当时应聘的是检查员，你的这个工作就是顾名思义嘛，平时有工作需求的时候，跟着我们出差做一些监督检查，发现问题的话就要写报告然后做情况反馈。”钱进很快就给出了回答，然后转头看向姜妤，“至于小姜，你应聘的是执行员，工作内容也很简单，平时跟着我们处理一些上级下达的任务。虽然你们没有试用期，但是会有一个任务的培训期，当然，培训期工资是正常发的。”

　　姜妤抬头看了一眼钱进，写下了她名字的最后一笔。

　　在姜妤冷淡的目光中，钱进呵呵笑了两声。直到两人都签了字，他才抬手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这样，因为你们俩刚来，对这边不熟悉，小姜还要住在这边宿舍，你们可以自由参观一下，但是一楼那间被锁着的办公室，是你们现在的职级不能去。我现在去给你们去拿工牌，小姜宿舍在办公楼后面，你可以自己去选一间，回头我给你登记上。咱们培训期明天开始，一会儿我给你们拿一点工作记录你们先看看。”

　　钱进走后，钟乐对着姜妤腼腆的笑笑：“我先去楼上看看？”

　　“好的。”

　　小白楼的一楼像是供人休息的地方，有一个简约的吧台，零散的放着一些沙发。姜妤出了门去找她的宿舍，小白楼后面修建了两栋整齐的宿舍，门上也分别挂着男士宿舍，女士宿舍的牌子。

　　和门口的阿姨做了登记后，姜妤就上了楼，小楼只有三层，一层也只有五间房间，二楼只有一间关着门，三楼有两间关着门。最后她选了二楼一间靠尽头的房间。

　　宿舍楼周围围满了绿植，最外面也种满了大树，只是却不怎么听得见鸟叫。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周围极其安静。

　　姜妤回去的时候，钱进刚好取了工牌回来。

　　“小姜，你的工牌。”钱进说着将手中的工牌递向了姜妤。

　　工牌上板板正正的写着姜妤两个字。

　　“是这样，咱们这里，非出外勤的时候，你们在这栋楼里可以随意找地方工作。”钱进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两人，憨厚的笑了笑，“这是以前的几个工作案例，你们看看。”

　　姜妤翻开手中蓝色的文件夹，首页写着类别：非自然收容物。

　　【灵物：酒杯】

　　【灵：李谦】

　　【执念：得到重用，造福百姓】

　　【过程记录：公元前764年，寒门学子李谦三十六岁考中榜眼，只是时年寒门式微,李谦虽有才华却得不到任何重用，任官二十余载，不得志，于五十七岁醉死于家中……】

　　“等等——”钟乐语气带着震惊，“什么灵，执念的，这是什么？我们是编剧吗？”

　　姜妤也适时跟着露出惊奇的表情，“这案例是什么意思？”

　　“你们也知道，咱们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

　　“我只信核心价值观二十四字。”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才学完思政没两年，钟乐语气坚定。

　　姜妤：“建国以后不能成精。”

　　“很多灵都是建国以前的。”钱进说完，见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干笑了一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你们的工作虽然是涉及到了非自然现象，但是这个工作大部分的时候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这个你们可以放心。”钱进扶了扶眼镜，“而且这个工作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沉浸式体验，你们年轻人不是会玩一些剧本杀，密室逃脱什么的，这个和那些还是很像的。”

　　姜妤回答干脆：“不信，不像。”

　　钟乐：“不信，不像。”

　　“你们听我仔细讲一下这个工作，然后再做决定，可以吗？”

　　钱进见两个人没有说话，继续说：“大部分的灵都是由人类的执念所化，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由其他动物的执念所化，而大部分的人类执念生出的灵是地缚灵，她们会被困在原地，一次次重复生前最执着的事。只是结局已定，没有任何灵体能凭借自己改变这个结局，一次又一次经历从前最执着的事，却无力更改，时间一久，灵的神智渐渐消散，直到她们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执着的事，这个时候就会产生很可怕的事。”

　　“当然这个时候，就会有别人去解决。我们接的工作只是对一些还能明确说出自己执念的灵。若是你们愿意留下来，或许有一天你们也会成为更高级别的执行官。”钱进苦笑继续道；“我们这个工作确实很缺人，不然也不会想着糊弄着你们签字。你们能进来，也是有能和灵产生链接的能力。就像我，能知道灵物大概在哪一年化成的。我说这些话，也只是想告诉你们，大部分的灵并不可怕，可一旦她们失了智，很可能会对社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们只要做一些干涉，帮她们完成她们所执着的事。”钱进叹了口气，道：“不然你们过了培训期再决定是否去留。你们放心，培训期的任务是很简单一个任务，领导已经找人提前去踩过点了。”

　　两个人既没说好，也没说并不好。

　　姜妤继续往后翻着那本文件，一共也就只放了五份档案，还都是没有任何凶性的灵，甚至第一份档案都算是难的。

　　姜妤放下手中的文件：“那灵要怎么和我们说，难不成我们见着了，她就直接告诉我？”

　　“这倒也不会这么直接明确。”钱进有些尴尬的笑笑，“我们会去经历她一直执着的事，然后这期间关于她的执念指向性会很明确，基本上很快就能看得出来。”

　　“你说我们有和灵物产生链接的能力，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姜妤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好奇地问。

　　钱进：“这个能力会在你们一次次接触灵物中，逐渐显露出来。”

　　姜妤：“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呢。”

　　“这暂时也是你们职级所不能知道的。”钱进似是无奈的说。“已经两点多了，你们饿的话，我带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咱们这有点偏，平时外卖送不进来，但是食堂的饭菜也是很好吃的。知道今天要新来两个员工，食堂今天还多添了两个菜。”

　　三人吃过饭后，姜妤坐地铁回了典当铺。行李摆在一边，大橘又失去了踪影。

　　直到日暮将落，大橘还没回来，姜妤便向着前面那片废墟中走去。还未深入，空气中传来似有似无的烟熏之气。乍一靠近那一扇腐朽的大门，源源不断的热气，直冲面门。

　　门内咿咿呀呀的唱词幽怨凄厉下，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您还不愿来堂内坐一坐吗？”

　　“不了，我还是来寻我的猫。找到了，我就走。”姜妤看向堂内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比这墨黑般的断壁还要黑。

　　大橘听到姜妤的声音从门内探了个头出来，转头轻轻舔着小黑猫的脑袋，只是舔几下还要打个喷嚏。小黑猫轻轻拱了拱大橘的屁股，那大胖猫才依依不舍离开。

　　堂内的女人在夜色下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却少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平静，多了一些怨恨，“希望有幸再次见到您。”

　　出了院门，大橘紧紧依偎在姜妤的肩上。“大橘，我不能帮她，也帮不了她。”

　　大橘轻轻舔了舔她的脸，回头看向门内坐着的小黑猫，大橘的眼中映出烈日般的光，包裹住了小黑猫，也包裹住了那一座陈年建筑。

　　“久居龙凤阙，亭台百样花……”姜妤的声音渐渐合上了身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