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物收藏师》云上里

1、第 1 章 找工作

　　栖梧市的七月是梅雨季。

　　阴沉沉的天气久不见晴，下过雨的空气中都带着潮湿沉闷的气息。

　　寂静的青石板路上，膘肥体壮的橘猫灵活的从破败的围墙上穿过，踩着梧桐树的落叶走到了一间青砖红瓦的阁楼前，朱红色的房门半掩着，橘猫便从缝隙中溜了进去。

　　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困倦，姜妤昏昏沉沉的躺在收柜台后躺椅上，直到身上有了沉甸甸的重量，她才伸手抚弄跳到怀中的橘猫。

　　“小姜，你的快递——”轻快活泼的声音伴随着风铃声彻底打破了沉寂。

　　“我没网购。”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柜台后响起。

　　“嗯？姜星号，手机，地址都是对的。”詹珉瑶边说着便走到柜台后面揭下盖在姜妤脸上的蒲扇，“你都要躺发霉了，开个古董店就算了，还开得这么偏僻，一个月能见着一个客人吗？”

　　“见不着，已经四年多没开过张了。还有出门抬头看，这是典当铺。”姜妤也懒得纠正她店里的古董都是观赏的。

　　姜妤在这边开典当铺已经快七年了，将近七年时间，詹珉瑶就见她开过一次张，之后有人来，姜妤总会开一些千奇百怪的条件。

　　“你那定价就离谱，见人开价，非得让人倾家荡产。”说着就要去拿柜台上的遥控器。

　　“空调坏了，没钱修。”

　　“行吧，热死你算了。”詹珉瑶悻悻的收回手，扬了扬手中的快递，“那这个我拆了？”

　　“哦。”很薄的一个文件袋，姜妤看了一眼，并不觉得这能是自己的东西。

　　詹珉瑶撕开快递，取出了一叠资料。“就是你的快递。”说着，詹珉瑶就读起了上面的内容，“姜妤女士，我们很荣幸的通知您，灵物管理局将正式录用您。灵物管理局？这是什么东西？我还妖怪收容所呢。”

　　姜妤接过那一叠资料，翻看起来，是一份工作录取通知。

　　姜妤女士：

　　我们很荣幸的通知您，灵物管理局将正式录用您！

　　此资料一式两份，其中一份由本人保管，一份由本局备案。

　　请详读资料内容，认真填写！于2027年7月15日携带该资料来我局报道。

　　“是我的快递，我手机停机了，我就填的你的手机号。姜妤一边说着一边整理手中的资料，一张是录取通知书，附带了二十几页资料。”姜妤找到她的工资后，确定是双方约定好的就安心了，“我的兼职。”

　　“这别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公司名字听着就奇怪。”詹珉瑶的神色变得很严肃，“你没钱了，我给你转账，你可别让人家骗了。”

　　“拿你爸妈的钱给我转？”姜妤把资料折起来放在了柜子里。

　　詹珉瑶理直气壮，“我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我爸妈的还是我的。”

　　“哦。”姜妤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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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橘，出来了，大橘。”姜妤轻声呼唤着，一边沿着断墙向里走。

　　她捡的大橘猫总喜欢跑到这一片荒废的区域，可能是听见她的呼唤，很快她就听见漆黑的砖墙传来几声猫叫。

　　腐朽的大门轻轻一推，便发出令人牙疼的咯吱咯吱声，很难不让人怀疑稍微用点力，它可能就会从门框上掉落。

　　大橘甩着尾巴悠闲的走了出来，在昏黄月光下，姜妤看见它身后跟着一只四蹄踏雪的小黑猫，小猫看起来有些胆怯，跟了几步便就在原地踌躇。

　　大橘走出大门回头一看它最近交到的伙伴在原地不动，急的喵呜了两声。

　　那小黑猫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嘶哑难听嗷嗷声。

　　姜妤想带着大橘回家，只是那大胖橘猫转头又走进了院子。

　　“是有贵客到访吗？”暗红色的门帘微微晃动，沙哑的声音从后台传出，很快那扇门后露出一双眼睛。

　　“我只是来寻我的猫，无意打扰。”姜妤招手想叫大橘出来，只是那大胖猫偏偏赖在那只小黑猫身上了。

　　“无妨，这里平日也不怎么来人。”那声音虽沙哑却低缓平静，“贵客若无事也可在堂内稍作休息。”

　　大橘也在院中对着她喵喵叫。

　　“打扰了。”姜妤抬步走进堂中。

　　只是一瞬间，漆黑的断墙便成了红砖墙，腐败的大堂恢复了它往日的风采，下面木椅层层叠叠，楼上红木栏杆挤满了看客，前面砖木戏台拉开了帷幕，台上有人念着：“久居龙凤阙，庭前百样花……”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这座戏台曾经人声鼎沸时，来往客人神色轻松，高台上的戏子唱的婉转悠长。

　　这时候帘后走出一个穿素净旗袍的女人，那人虽面色红润，眉眼间却带着淡淡的愁绪，“贵客到访有失远迎，勿怪。”

　　“我捉到我的猫就走。”姜妤说完就要低头捉猫，大橘虽然身材肥胖，却很灵活，东躲西藏，姜妤费了一点力气才捉到它。

　　“客人不再坐坐吗？”那女人声音中带着挽留。

　　姜妤摇头拒绝：“不了，这猫沾了一身灰，我带它回去洗一洗。”

　　“您慢走，希望有幸再见到您。”

　　随着一人一猫的离去，身后轻松的氛围散去，冲天的火光映红天上那一轮弯月，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掺着泣血般的戏腔。

　　身后古朴厚重的阁楼渐渐变回了荒废腐朽的模样。女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帘幕之后，只留下那只小黑猫坐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外面，堂内传出幽幽的：“久居龙凤阙，庭前百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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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要看好大橘，不要让它乱跑了，特别是前面那一片废墟那。”詹珉瑶用力摇了摇手中的蒲扇，“我听说前几天有人半夜路过那听见有人唱戏，还有东西在里面蹿来蹿去。”

　　大橘生无可恋的缩在大盆里，身上的毛发已经被打湿，还能看出它圆滚滚的身体。姜妤搓着猫随口道，“骗人的吧，谁没事大半夜的往这边跑。”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地方确实不太吉利，听说那边以前是个戏园子，和别人生了嫌隙，有人就一把火烧了那里，当时晚上火势太大，一个戏院的人都没逃出来。”詹珉瑶越说越激动，坐直了身体，“后来这里被文物修复的选中，想要复原百年前的剧院。只是，在这里工作的人很快就发烧的发烧，出现幻觉的出现幻觉。这里的工作被迫叫停，不过对外宣称是戏院损坏严重，复原难度大。”

　　姜妤拧着手里的猫，“我也在网上刷到过。”

　　“而且，那个戏院破损的越来越严重。明明前年刚修复的时候还能看出个形状，结果现在已经要塌成一片废墟了。”

　　姜妤拎着大橘的两条腿，不让它身上沾到地，手中的毛巾来回搓了两遍，才放它离开。

　　“大橘跑哪儿玩了粘这么多灰啊，可不要乱跑，外面有专吃你这种小猫咪的怪物。”詹珉瑶抱着还湿着的大肥猫，晃了晃它两只爪子，回应她的只有猫咪冷淡的一眼，“小姜啊，你的猫可真像你。”

　　姜妤拿着冲洗干净的盆子，“我和那只大胖猫可一点都不像。”

　　“不是说你们长得像，就是性格。”詹珉瑶看着姜妤狭长的睫毛，因为低头遮住那双漆黑的眼睛，平日里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丝倦怠，看人时也就显得冷淡。“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幸好我慧眼识珠能看穿你脆弱的底色。”詹珉瑶抱着大橘揉搓着它的下巴，语气带着洋洋得意。

　　“明天我去那边上班，离这边还挺远的，工作日我就不回来了。你愿意的话，就偶尔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来，那边的住宿条件还挺好的。”姜妤收拾着大橘的东西，常吃的猫粮，玩具……

　　“你真的要去啊，感觉那家公司听着挺不靠谱的，我在网上也没查到那家的信息。”詹珉瑶的语气带着不赞同，“不然我让我妈专门给你写个剧本，你去当明星，我当你的经纪人怎么样。以后你成为国际巨星，我就是国际巨星的经纪人了。”

　　“没事，我去看看，不行我就回来。至于当国际巨星……”姜妤抬头撇了她一眼，“刚出道，我的黑料就满天飞。”

　　“怎么会，我是金牌经纪人，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隐私的。”詹珉瑶指了指楼，神神秘密的问：“那楼上的东西要我帮你擦吗。”

　　她见过楼上那块木牌，像是人的灵牌，只是姜妤总是不让她靠近，碰都不让碰一下。她只是在姜妤擦拭那块木牌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还什么都没看清。

　　姜妤的动作一顿，很快就回道：“不用，我带上就行。”

　　窗外的梧桐沙沙作响，姜妤看着詹珉瑶随口说，；“不要好奇去那片废墟，那边乱七八糟的，可能有罪犯藏在那里。”

　　“不会的不会的，刚听完那边的鬼故事，我应该是不敢去那边的。”詹珉瑶摇了摇头，“你以后回来要不也别住这边了，你自己住这边还是很危险的，我说来陪你，你还不需要。”

　　“不会出事的，我自己住这么久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