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云上里

3、第 3 章 狸儿语 踏雪寻梅

　　“她们能力还没有出现，贸然接那个任务很危险。”钱进的声音带着一丝着急，只是却不慌乱。

　　“姜妤不好说，但是想要钟乐留下，这个任务还是很合适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且不容置喙，“不要低估一个女生的救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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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刚亮，大橘就踩着姜妤的脸悠闲地巡视领地。

　　姜妤一把抓住它用力揉搓，直到它开始咬她的手才放下。

　　大橘虽是她捡的猫，却很通人性，极会挑衅她。只有添粮的时候，才会听一些人话。

　　姜妤走进小白楼的时候，钱进已经坐在吧台前喝茶了，“早，要喝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姜妤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钱进一边倒着茶，一边说：“昨晚住的还习惯吗？”

　　姜妤：“还好。这边听不到鸟叫呢。”

　　“对，这边收容了太多灵物，磁场发生了一点变化，活物都不太喜欢来这边。”说话间，钱进已经把茶递给了姜妤。

　　直到两人喝完茶，钟乐才脚步匆匆走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了。”

　　“没有，不急，你没来晚，我俩就在这住，来的早正常。”钱进乐呵呵的安慰钟乐：“咱们这除了出任务的时候，你来晚或者早走一时半会儿的都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这没有打卡制度。”

　　钱进： “平时这边也就咱们几个，还有两个后勤部的，他们比较忙，一般遇不见。等回头他们有时间了，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三人吃了个早饭后，钱进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一会我就带着你们俩去出任务，你们俩只要找到灵主的执念，然后化解它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期间我会为你俩打好辅助。我们在灵域里时，可能会被灵主随机认成她熟悉的一个人。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让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然剧情又会从头开始。”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姜妤抬头看了眼正在开车钱进。

　　“我先给你们讲一下这个任务，这次的地点是一个民国时期的戏院，我们一旦踏进灵域里，这间戏院百年前的故事就会开始回溯。关于这个戏院，我们也有查到一些记录，大概在1930年到1940年的一个时间里，一把大火，烧光了戏院的一切。但为什么着火，目前的资料里并没有明确的记录，我们在戏院里检测到的灵主应该是一位女性，现在只要解决她的问题就行了。”发现姜妤的视线，钱进也在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姜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解决了灵的执念后，她们会消散吗？”

　　钱进解释：“那倒不会直接消散，后勤部会来将灵物收容封存，灵主也就会陷入沉睡。”

　　“前面太荒废了，车开不进去，我们要下车走过去了。”钱进停好车说。

　　下车后，姜妤感觉到有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小姜姐，这么偏僻的地方，我有点害怕。”钟乐小声说着，虽然姜妤对她来说也是个陌生人，但同为刚入职的女生，她还是觉得比钱进让人放心一点。

　　姜妤转头看了一眼明显在强撑的钟乐，小声说：“现在还没到地方，你如果很害怕，就回去，我可以帮你和钱进说。”

　　钟乐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担心警察局离这边近吗，如果真的出了事警察能快点到吗。”

　　钟乐的手紧紧攥着手机，页面上还停留在报警电话上。怕也是真怕，但是现在的工作是真的不好找，富贵险中求，钟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这一片属于郊区，又荒废许久了，姜妤虽然觉得钟乐胆子真大，一般人听过钱进的话都会觉得他像是骗子，她倒拿着手机就跟过来了。

　　姜妤实在不好在打击她，“应该会很快吧。”

　　不过一天时间，还未靠近那座戏院，空气就已变得炙热，风中似乎都飘起了灰烬碎屑，这座戏院的灵域已经越来越大了。

　　姜妤用手蹭掉飘在脸上的灰屑，眼前的废墟中热闹的集市忽隐忽现。

　　“小姜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越来越热了。”钟乐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紧张，感觉错了。

　　不等姜妤回答，钱进就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一旦进去，周围的景色就会开始变化，你们不要太害怕，这里的灵域范围就在这间戏园里，记住自己是谁，记住你的任务是找到她的执念，并解决它。”

　　钟乐：“那我要怎么解决它啊？”

　　“执念之事大多为灵主未完成或悔恨之事，帮她达成她想要的结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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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包！肉包！皮薄馅大的肉包子”

　　“卖报嘞！号外号外！小铜关失守，津平城开战大消息！景泰园明日新戏首唱！小姐，来份报嘛？我这报里有还有景泰园明日新戏的介绍嘞。”

　　戴着帽子的小孩拦在姜妤身前，一只手中抱着一沓报纸，一只手扬着一份报纸就要递到她手里。

　　姜妤摆了摆手。

　　自从她们踏入堂内，周围就发生了变化，只是她们却不是在戏院里。

　　破败不堪的房子，漏风的窗子后好似藏着一双双直勾勾的眼睛。姜妤沿着小土道一路向前走着，道边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穿着破烂，脸色蜡黄的妇人小孩，还有一些断手或断脚的男人，他们目光麻木，看着姜妤走过，也只是冷淡的撇一眼。

　　不过片刻，眼前就出现红瓦青砖，青石铺就的小路两旁挤满了小商贩，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也压不住周围人群的躁动。

　　“鬼子已经打到津平城了，景泰园那些戏子还要唱新戏。”

　　“这些戏子最是见钱眼开，给钱就唱，他们哪管什么家国大事，只怕鬼子来了，他们先做了卖国贼。”

　　“不过他们唱的《百花亭》都说好听，我只听着咿咿呀呀，也没听出个什么。”那人说话间有个小乞儿凑到他身前讨要，“去去，小叫花子，爷爷我也没钱。”说着还伸手将那小乞儿一脚踢开，“看见那戏园子门口的观众老爷了嘛，去找他们，他们有的是钱。”

　　“你还有钱去听戏？”

　　“哎呀，也就送货的时候听了那么两嗓子，景泰园那些戏子可只给那些贵人老爷唱……”

　　两人走向远处一座朱红色的阁楼，那门前熙熙攘攘，门口的人大都着装干净整齐，走路间都似带着高人一等的气息。

　　随着姜妤的走进，门口的小厮也看见了她，招了招手。

　　“小姜，小姐在里面找你呢。”说着，那小厮忍不住又嘀咕了两句：“出去买个糕点这么慢。”

　　姜妤不愿与之纠缠，就当没听见。

　　刚刚一路走来，这一座小镇似乎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灰暗无光，一边灯火辉煌。

　　堂内的客人越来越多，二楼传来阵阵讲话声。

　　姜妤贴着墙走向台后，几个穿着白衣的人围在一起在脸上画着油彩。角落里钱进对着姜妤挤眉弄眼，见几个人没注意这边，姜妤快步走向钱进。

　　“虽然这次灵域的范围扩大到了大半个镇子，你也别担心，灵应该就是出现过在这间戏园的女性。我们只要注意这间戏园着火前都有谁经常在这边就好，这一次我们就先找人，下次再去解决问题也行。”钱进背过身小声说着，“我打听到这家戏园的老班主去年去世了，现在是他的女儿景然再管理。我们要重点关注这个景然，灵主很可能就是她。她有一个朋友裴家二小姐，也常来这边，这个人我们也要关注。”

　　姜妤对于钱进说的下次在解决问题不敢苟同，不过她也没去反驳。

　　景然是出名的善良，自从她接手戏园之后，每天都会给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施些薄粥。只是时逢战乱临近，平安镇这边一些有点钱权的都想往外跑，没钱没势靠着从土豪富绅那租来的一亩三分地艰苦度日。景泰园虽然客人依旧不见少，却很少再有从前那般出手阔绰的贵人老爷、贵人夫人。

　　前段时间就有人因景泰园占地好，见只剩一个没挑过事的女人，几个人一商量，同警察局的人吃了几次饭，没多久就有人来审查，说这占地不合法，要收回这块地的使用权。

　　幸好景然也不是个软柿子，直言让人拿出政府的批文，不然是不会搬走的。只是镇上哪来的政府，想要那政府文书只能去津平城里。可当时小铜关刚刚失守，鬼子包围了津平城，这些人这时候哪敢往城里跑。

　　景泰园的贵客虽然跑了很多，但剩下的也不是他们几个人一时能得罪的。

　　此事便暂时不了了之。

　　这些在外面走一圈，总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小姜，老钱。”二楼走下一个女子穿着淡蓝色旗袍，头发用珠钗挽着盘在脑后。见着两人目光一亮，“刚好你们回来了，帮我去找一找踏雪，早上它跑出去还没见回来呢。”

　　姜妤看着眼前女人的模样，眸光闪了闪。

　　想到那只四蹄踏雪的小黑猫，姜妤点头应好。

　　景然交代完事情就急匆匆的出门，时临冬季，去年景然还能施一些衣服给那些乞丐，可今年园里的收益也不好，除开要养戏班子的钱，剩下的用于每日施粥也坚持不了多久，又怎么能提供的上过冬的衣服。

　　姜妤和钱进打了个招呼就去大堂了。

　　大堂里的客人或抬手喝茶，或互相攀谈，还有街上的小贩叫卖，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处细节都很真实，恍惚间真的跨越了百年，来到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灵者为执念所困，随着意识的消散，灵域会越来越大，经历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这里的灵域已经扩散到了大半个平安镇。或许再过不久景然的意识完全消散后，这座百年前的小镇就会在栖梧市显露。

　　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都会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经历景然的生前。

　　姜妤突然就想起她典当铺里的一把匕首，她也记不清是多久前的事了，那把匕首随着主人去过很多地方，因此那位灵主意识消散之后，大半个王朝都进入那位灵主的灵域，灵域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很清晰，她解决那把匕首后，不过半年那座王朝就被周围的小国分食殆尽。

　　景泰园这里的灵域现在已经很难判断距离那场大火还有多长时间，可能要过一年甚至几年，也可能明天那场大火就会着起来。

　　姜妤是在景泰园旁边的胡同找到小黑猫的。脏乱的胡同里堆满了杂物，小猫趴在角落里扒着一粒弹壳，见姜妤找来，立刻亲昵的凑到她脚边。

　　回到景泰园时，景然还没有回来。不过台上的戏曲已经开唱了，姜妤也看到了在大堂里战战兢兢的倒水的钟乐。

　　姜妤便也拿了茶水过去。

　　这场戏一直唱到外面天色昏暗才停下，等周围的客人都散去了，台上的戏子也回了后台去换衣服。钟乐才凑过来，惊恐的说：“我的手机一进来就没了信号，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科学，真的有鬼。”

　　姜妤：“那看来钱进说的都是真的。”

　　钟乐：“好了，我也不担心会被卖器官了。”

　　姜妤被她逗得一笑“嗯”了一声，看了眼其他几个小厮，他们也都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看向外面。

　　一个人察觉到了姜妤的视线，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散开了。

　　两人刚去后院找钱进的功夫，姜妤就闻到淡淡的烟味，前堂也传来喊声：“着火了，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