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离开 “因为我吗 ...

  •   “水闲到底想干什么?”云迟离开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到最后她也没有“成为水闲”,很可惜。

      若她此刻去找其他人配合自己完成这个投名状的故事,水闲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无法干预。毕竟他正舒服地躺在床上,有人伺候着,根本没有面黄肌瘦的机会。

      这么一想,云迟瞬间抛却心里的犹豫,下定决心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被留在身后的水闲,在温墨的手抚过脸颊的瞬间,睁开了眼。

      温墨微笑着,手指从脸颊滑至修长的脖颈,流动着沸腾鲜血的颈部让她的手指停了下来,双眼逐渐眯起来,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水闲感受到刺骨的冷意,不过他没有挣扎,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被人摆成“大”字在了一张粗糙的石床上。

      “我很庆幸,你居然还有一丝良知,至少没让我对你毫无保留。”水闲费力抬头,看见自己身上丢着一块纱,非常轻,几乎没有任何触感,放下了心。

      温墨微笑:“你对她很重要。可我很想知道,你和他,谁在夏觞心中更重要。”

      水闲歪头一看,果然陈珂就躺在旁边的床上。

      “你也太奇怪了。我跟夏觞没有半点关系,在我和她夫君之间,谁都会选择他夫君吧。”水闲笑着说,显然觉得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

      温墨皱眉,对这番话不以为然。她跟在夏觞身边许久,对她的心事了如指掌,若非云迟的态度坚决,她一定不会退让。

      夏觞想要的温墨全都满足,她从未让她失望。这一次也不例外。无法赶走云迟,那就让她彻底心死!

      云迟正将落羽从云府带到了夏府。落羽全身散发着恶臭,云迟想提醒他这件事,奈何见他脸上浮着红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屏住呼吸,靠近了他一点,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果然在她靠近的瞬间,落羽向她投来了惊喜的眼神。微微一笑后,云迟又靠近了一步。

      “云姑娘!”一个姑娘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夫人让我告诉你,府里发生大事了!”

      路上行人拥挤,回夏府居然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云迟面对这样的情况心里很平静,她不是第一次接受夏府的坏消息了。每当她抱着侥幸的心态做了不算太坏的事,立刻就会有一件糟糕至极的坏事发生,以示惩戒。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丫头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只是一味推开前面的人,想让云迟能尽快回到夏府。

      夏觞对于发生四人同时失踪感到不可思议。失踪这样的手段用多了,她也开始厌烦了。

      所以这到底是谁在从中作祟,按夏觞对他们的了解,温砚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她想干什么,夏觞猜不透,云迟或许清楚。水闲也一起失踪了,她应该不会拒绝跟她一起商量办法吧,不会吧?

      两人见了面,夏觞将四人同时消失的事情告诉了云迟。云迟没有显露任何情绪,神色淡淡的,耸肩问:“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夏觞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总该派人寻找吧。”

      云迟啧了一声:“不用。我们还是照常生活,不用管她们。”

      这样的反应是夏觞没有想到的,她难以置信:“你不担心她们出事吗?”

      “我们每个人都成熟了,这些小事自己应该为自己负责,既然她们瞒着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既如此我们顺其自然,假装不知道,由着他们闹。反正不会闹出人命,也就好了。”

      夏觞点头:“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担心……”

      她的声音停在了名字上。这四个人对她来说都有着一定的分量,一时竟然不知该为谁担心多一点。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夏觞担忧地问。

      云迟摇头:“死了就死了,用不着我担心。”

      这话显然不是真心话,在水闲两次假死的时候,她有多么着急,大家都看在眼中。

      其实云迟只是在生气水闲没有告诉自己他的计划,让自己一无所知还要配合他演戏。被隐瞒无论是谁都不会高兴。况且水闲清楚她最不喜欢被隐瞒,还这么做了,就是在挑衅她。

      可恶!

      “好了,你如果担心她们,派人寻找。找到了她们,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忙的。这会儿,我需要去吃点饭,肚子有些饿了。”

      说着,云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夏觞还是狠不下心袖手旁观,安排了仆人到后山寻人。据她的猜测,人或许会在那。

      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生是死,还是只能靠个人的运气。

      落羽被人带去沐浴更衣,衣裳的钱有丫头过来跟云迟讨要,云迟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这东西还需要给钱。那她一直住在这,半分钱没给,是不是意味着要补上?

      夏府的丫头眼光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不必担心。您的花销我们府内一应承担。这位公子没名没分,我们府内就没有多余的银两来供他开销了。望你见谅。”

      “没事,我这里也只有这些钱了,都给你吧。你让他活着就行,不用把他当客人。若他愿意,让他在府里做些事情也可以。”

      丫头收了钱,屈身行礼后离开了。四周终于清净下来,云迟在屋里踱来踱去,时而坐下喝茶,时而推窗望天。

      饭还没做好,云迟望着窗户对着的青山,咬牙道:“这山真碍眼!”

      夏府的厨房不得不因她重新忙碌起来。好不容易得以休息,不免引起众人的怨声载道。

      不过即使影响了自己的休息,大家也并没有对饭菜动歪心思。来传话的丫头将云迟交给她的银子统统交给了负责饭食的姑娘,哀怨声才少了许多,意料之外还多了一道荤菜。

      丫头们端着饭到了云迟的屋子,在屋里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饭凉了没法吃,领头的丫头当机立断,几个人在屋里坐下,边闲聊边畅吃。

      银子到手,肚子也填饱了,有这样的主子简直是天降祥瑞。

      云迟并不想管水闲的死活,奈何她推开了窗,见到了那山。山郁郁葱葱,对她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夏觞安排的人在里屋子不远处的山洞里找到了温墨。洞口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有两条清晰可见的拖痕延伸进去。

      温墨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主动走出来对几人说:“人就在这,回去告诉夫人和云迟,要想人活着回去,就来这见我!”

      三名仆人不敢违背,匆匆下山将温墨的话告诉了夏觞。夏觞闻言皱起了眉:“这温墨到底在搞什么?是被温砚传染了吗?怎么也开始闹脾气了。”

      在她对两人的印象里,只有温砚喜欢闹脾气,她已经习惯接纳包容她的脾气,温墨这还是第一次,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若两人上瘾了,接二连三以各种方式威胁她,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

      云迟躲在暗处,窥视着温墨的一举一动。在仆人消失在视线里后,她并没有进入山洞,而是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湿滑,茂盛的草掩住了她的下半身,不仅看不见脚下的路,还阻碍着她前进。

      云迟犹豫了片刻,便放弃进入山洞,跟着温墨上了山。山里的走势她不熟悉,进了山洞,就算速度极快也没法跟上温墨,只能二选一。

      想来山洞只是一个障眼法,水闲真正被藏的地方一定在更隐秘的地方。

      云迟伏低身子,在温墨踩出的路上艰难行走。部分的草有明显被踩踏的痕迹,很大一部分的草已经恢复了原状,若不是温墨还在视野里,恐怕她就要跟丢了。

      温墨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脱离了遍地是深草的山野。好多次,云迟感觉到自己脚下踩到了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但她不敢低头看,小心翼翼绕开了。有的是活物,有的是死物。

      脚下的路突然一折,尽头是一片竹林。云迟不敢贸然深入,先在外围试探,观察里面的情况。

      云迟不禁猜测,温墨应该是将人都绑在了竹子上,一旦有人贸然进入,她直接砍断竹子,当着来人的面摔死几人。

      手段太狠毒了,居然要来人看着他们死在面前。云迟对温墨萌生了怒意,不过也开始好奇,若真是这样,夏觞到底会先救谁?

      凤吟森森,摇曳的竹影中,云迟依稀见到温墨被人绑在了竹子上。而抬眼往竹子中段看,果然有着一个人。

      眯眼一看,这人竟是温砚。她的嘴巴似乎在动,看起来并没有昏迷,是清醒的状态。

      所以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云迟仔细看了林中的每个角落,不见水闲的身影,心中顿时不安,正要回头下山,遇到了匆匆到此的夏觞。

      夏觞问:“里面什么情况?”

      云迟摇头:“不知。人在里面,只是我不敢贸然进入。”

      夏觞快步走进去,不惧陷阱。云迟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凭她一人之力,要想准确无误地找到水闲,还是有一些难度。

      不如从温墨口中问出来,避免时间的耽搁。

      云迟转身离开不过一会儿,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两人突然奄奄一息般挂在竹子上,随时有掉下砸在铺满了尖竹子地上的危险。一旦落下去,必死无疑。

      刚才云迟没见到地上那些致命的竹筒,密密麻麻排列着,将中空的竹筒削成了尖状。探头一看,又发现每一个竹筒里都朝天竖着匕首。这场面,非见血不可。

      两棵竹子摇摇晃晃,温墨和温砚意识不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

      云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死一个人不死心吗?”

      四周一圈竹子,独独这两棵竹子形单影只地立在空地中央,低头一看,两棵竹下摆着一片要命的刀子。

      云迟啧啧称奇:“你打算怎么办?”

      夏觞也吓到了,忙让跟来的仆人上前将两人救下。仆人们根本无从下手。虽有轻功,可落脚的地方只有绑着两人的竹子。可一旦有人落在上面,也有极大的概率折断竹子。

      “看!”云迟手指竹子靠近根部的位置,“那里似乎被人砍过。”

      夏觞后背瞬间沁出一身冷汗:“天呐!”

      云迟见夏觞脸都吓白了,忙安慰:“没事的。派一个身形轻巧的人去,或许能救下她们。”

      夏觞的魂儿回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对!就这样!没错!快!”她转头,想在人群当中挑选一个瘦弱点的人,刹那间,她耳边只有风声。

      她带来的都是身形魁梧的汉子,没一个人能飞过去救下两人。一时间众人只是看着在竹上摇晃的两人,一片死寂。

      “除了你,没人能救她们。”云迟低声道,“你还不明白吗?”

      夏觞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急呼:“夫人!不好了,我们在山洞里找到了陈公子和水闲。他们的状态似乎不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夏觞又添新愁,回头望向温墨和温砚,头也不回地说:“不,你们将他带回去,把命吊着,别让他死,我马上回去。”

      相比陈珂,温墨和温砚更重要。

      云迟浑身一震,忙说:“等等!夏姑娘,水闲既已在下面,那我不多留了,我先下去看看。”

      “好。若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一些陈珂。不需要费心思,保住命便可。”夏觞尽可能保住三人的性命。

      云迟没有停留,快步下山,到了洞口。仆人全站在外面,里面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没人在里面吗?”云迟问。

      仆人回道:“是那个水闲不让我们在里面,将我们赶了出来。云姑娘,你若可以进去,可否将陈公子丢出来,好让我们可以带他回府里。”

      云迟皱眉:“你们去弄一个火把,让人跟我进去。”

      话音刚落,里面的水闲突然叫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们不准进来!”

      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不像危在旦夕的样子。云迟双手围成圈,朝着山洞大喊:“你没事吧?是我,我来救你了!”

      水闲:“我没事,你们都别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云迟不解,一直不让她进去,陈珂也没动静,情况似乎很不妙。

      水闲大喊:“没事!你丢一些树枝进来,我有用。”

      云迟疑惑,但照做了。眼神示意身边这些无用的人去找树枝,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沿着石壁深入。

      她尽可能放轻了脚步,免得被水闲发现,到时狗急跳墙又徒生事端。

      石洞深不可测。云迟耐着性子走了好一会,半点水闲的动静都没听到。

      “嗯。”一声紧咬牙关的闷哼响彻空旷的石洞。

      云迟急了:“你怎么了?”

      事情急迫,云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料却吓退了水闲,自从那一声短促的轻哼后,云迟无论怎么喊叫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四周没有半点光亮,云迟为了安全,只能摸着石壁往里走。

      “姑娘,树枝准备好了。”这一声离她不过数尺,可她走了许久,断不能只走了这段距离。

      “我知道了。”云迟应了外面一声,又对着水闲的位置轻声说,“东西我给你丢进来。你要是没事,尽快出来见我,别让我担心。”

      水闲没应。云迟转身往外走,走到了洞口,才听到水闲回应:“你带着他们先离开这。我会带着他回府的。”

      云迟坚决道:“不行!我今日非要亲眼见到你从这里面走出来,否则我不走了。”

      水闲犟,云迟可以比他更犟。大不了多费点时间哄他,也好过让情况一点点变糟下去。

      水闲暂时没了动静,声音软了下来:“好,那你进来,一个人进来!”

      云迟拿着树枝走了进去。这一次要顺利得多,才走了几步,她的手臂就被人拉住了,“你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觉得这句话像是水闲在撒娇。

      “是啊,你到底怎么了?”说着,将手里扎手的树枝丢给了他,“你要的东西。”

      水闲抓着她的手逐渐收紧,力道越来越大,云迟吃痛,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你太用力了!”

      水闲无动于衷,手劲没有丝毫弱下来的意思。

      云迟生气了,朝他所在的方向踢了一脚,没踢空,结结实实踢在了肉上。

      “你到底怎么了?”

      水闲声音发涩、迟缓:“我中毒了……好难受。而且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云迟料到会是这样,但水闲身上□□,这倒出乎了意料。

      “你等着。”云迟解开衣服,好在今天多穿了一件外袍,脱下后顺着水闲抓着她的手往上,披在他身上。

      “你先穿着,我替你去找解药。”说着,云迟转身要走。水闲死抓不放,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等……我恐怕不行了。”水闲的手逐渐下垂。云迟去抓他的手,冰凉的触感直冲心口,她的心停了一瞬。

      “你别睡,先告诉我,你知道自己种了什么毒吗?”云迟忙问。

      水闲的声音又轻又虚,像一朵云凝在上空,了无生气。

      “我不知道。”

      云迟托住他的双臂,发现他还在往下坠,不顾他的名声,选择抱住了他,让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没事,你会没事的。”云迟安慰他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她整理好水闲身上的衣服,确定不会露出半点肉后,背着他走出了山洞。幸好他不重,背起来不费力。

      外面的人见她身上背着人走出来,乍眼一看,竟是水闲,身上还穿着她的衣裳。众人目瞪口呆,明知该移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想多看几眼,眼神流露出羡慕。

      这辈子能找一个愿意背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行走的人,简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众人心里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靠在云迟身上的人是自己。

      云迟在一人面前停下:“人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说完,云迟背着人往山上走。温墨是谋划这一切的人,要想救水闲,带着他去见温墨是最好的选择。

      上山的路本就坎坷,更何况还要背着水闲。后背感受到水闲的心跳,这让她非常安心。

      虽然累但很值得。

      山坡迎风,水多路滑。云迟背着水闲千辛万苦到了竹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阵猛烈的罡风刮倒在地。

      “哎呦!”云迟惨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一会脑袋,连忙翻身去看水闲的状态。

      伸手探了探气息,还活着,云迟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云迟庆幸。将水闲安顿好后,快步跑入竹林,寻找温墨的身影。

      谁知夏觞和温墨倒在地上,温砚举着剑刺向两人。剑在咫尺,两人不知是受了伤,还是不愿反抗,愣在原地,望着刺来的剑。

      云迟可不能让温墨死了,飞身过去徒手抓住剑刃,随后一脚踢开温砚。温砚见云迟乍然出现,早有了收手的动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温砚松手快,这才没切掉云迟的手。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夏觞和温墨慌忙起身,察看云迟的手。

      “我没事。”云迟轻声说,“温墨,你——”

      云迟还没说完,温砚突然尖叫一声,发了狂般挥剑砍向竹林,落叶哗哗,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埋住。

      温砚彻底失控,恨极了眼前三人。怒火蒙蔽了双眼,吞噬了她的理智,她举着剑,再次刺向三人!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剑对准的是温墨,三人当中温砚最恨她。云迟没有武器,又不能让温墨死,只能徒手同温砚打了起来。

      温砚对她本想手下留情,奈何她一而再为温墨挺身而出,拼了性命也要护她吗?温墨对她真就那么重要吗?

      可恶!可恶!!

      温砚没再手下留情,招招致命。水闲只能闪躲,无力反抗。好在夏觞见她势弱,丢给她一根竹棍,也让她有了反抗的机会。

      剑棍交错,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云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染红了衣服,剑擦喉而过,她堪堪躲过,惊险稳住身形,尚未站稳,温砚的剑回峰一转,刺向她不稳的下盘。

      云迟懊悔自己当初练武时偷懒,关键时刻只能被人压着打。温砚见她动作迟缓,来不及格挡,立时缩回剑。

      夏觞眼睁睁看着剑尖离她的双腿仅有一寸,忍不住呐喊:“不行,住手!”她朝两人飞奔过去,拿出腰间藏着的匕首,朝着温砚刺过去。

      云迟见温砚收了一步,转着手里的竹棍,一棒子击在她腹部,留出自己喘息的时间,等她卷土重来也有余力对付。

      夏觞操之过急,一心牵挂云迟,没注意温砚悄然收手的动作。温砚挨了打,还没喘口气,匕首已至眼前。

      在匕首刺入的瞬间,温砚没有挥动手里的剑,缓缓抬眸对上夏觞的目光,眼里闪动的泪花刺痛了夏觞。她本能想缩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云迟飞身而上,将温砚护在身下,痛苦留给自己,给两人留了一个美满的结局。

      “你们三个别闹了……”云迟拼尽全力,给三人留下了最后一丝体面,不是因为心善,只是为了让温墨愿意救水闲。

      夏觞猛地惊醒,颤抖着手拔出匕首,扶着她,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云迟点头,还好插进去的不深,不至于当场晕死过去。她艰难抬起手,眼皮沉重,为了节省力气只睁开一缝,看准了方向后,指着水闲的方向:“救人。”

      夏觞点头的幅度非常大,云迟迷糊中也能看到。有了她的保证,云迟才安心合眼小憩。身为大夫,温砚不能看着她血尽而亡。

      温砚果然先替她止了血,轻声跟她说了一句抱歉。云迟听到了,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

      可当温砚抬头望向夏觞,夏觞却看着温墨,久久不愿回头看她。失落的她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温墨定定地站在远处,正瞪着她,目光冷若冰霜。

      她不明白这注视的意味,难道就因为自己失了控,就恨上她了?她们这么久的交情,不至于吧。

      云迟觉得身上好受了不少,缓缓睁开了眼,见三人傻愣愣地看着对方,顿时怒道:“我努力救下你们,你们就这么浪费时间!”

      夏觞没理她,站了起来。温墨因为她的动作看了过去,发现她的目光中露出不解和愤怒,慌了神,羞愧离开视线。

      云迟怒了,捡起了夏觞丢在地上的匕首,上面还沾着血。夏觞低头扶起了温砚,紧紧抓着她的手。

      “温墨,这一切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吧。”夏觞冷声道。

      温墨佯装镇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觞还想说什么,脖颈一凉,匕首留下了一条血痕。云迟挟持着她,威逼两人:“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救活水闲,否则我杀了她!”

      温砚身形才动,立刻被云迟喝止:“你只要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她!”说着,匕首下压,流出来的血重新覆盖刀刃,唬得温砚扑通一声跪下,求她冷静。之后又将手里的剑丢到一边,奔到水闲身边,把了脉,面色凝重地招手,示意温墨过来。

      温墨步子很小,一边偷瞄夏觞的反应,一边往温砚的方向走。温砚不喜她慢悠悠的态度,忍不住走过来拽着她小跑起来。

      “你快些呀!”温砚抱怨。

      温墨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不要碰我。”

      温砚瞪着她:“这会儿我不跟你吵。”

      云迟和夏觞清楚地目睹两人的举动。云迟烦躁,气得她握着匕首的手劲重了些。夏觞没叫痛,她就没发觉事情有多严重。

      “温墨,你若此刻收手,我可以原谅你。”夏觞轻声说。

      温墨别过脸,不敢看她,抿紧唇看着性命掌握在她手中的水闲,陷入了纠结。

      温砚一味催促她快拿出解药,又给她添了一份压力。重压下温墨难以做出发自内心的选择。

      云迟见她迟迟没交出解药,出声提醒:“我数三个数,你若还不交出解药,我立刻杀了她。”

      温砚只得搜起了温墨的身,却被她躲开了。

      “你快拿出来!”

      温墨冷声道:“不。你以为她真的敢杀人吗?她不敢,只要我们不交出解药,她永远拿我们没有办法。”

      的确,云迟初出茅庐,怎么会杀人呢。温墨说动了温砚,两人相对而立,望着彼此,从彼此身上汲取信心。

      命在云迟手上的夏觞没有丝毫慌张,直勾勾地盯着温墨,期待她的回应。

      三人都没将云迟放在眼里。云迟不在乎,心中默默数着数,两人没有交出她想要的东西,她手微微一动,鲜血溅出,夏觞双目圆瞪,倒在地上,挣扎片刻很快没了气息。

      温墨和温砚看着云迟,一脸难以置信。云迟跨过夏觞的尸体,转动着手里的匕首,望着温墨:“解药,交出来。”

      “不……不!”温墨摇着头后退。

      温砚伤心欲绝,双膝发软,跪着爬向夏觞,被云迟拦住:“交出解药,否则我让你们连她的尸体也看不到。”

      温砚怕了,转而去拉扯温墨,求她交出解药:“求你,交出来吧!好歹让夏觞能留在我们身边。”

      温墨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过往如烟火绽放,转瞬即逝。她被温砚的拉扯拉回现实,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夏觞,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拿出了解药。

      云迟冷声道:“喂给他。”

      温墨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了。温砚抢过来,扶起水闲将药丸倒在手心。慌乱的动作突然僵住,瓶子和药丸掉在地上,她最后看了一眼温墨,闭上了眼。

      云迟皱眉。突然出现的陈珂杀了温砚,抢走了解药和水闲。

      温墨跪坐在一旁,眼神空洞,泪如雨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云迟举着匕首,好声好气地劝陈珂将人放下。陈珂红了眼,失去了理智,掐着水闲的脖子,只需稍一用力,他就会跟夏觞一样,命丧当场。

      “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极度愤怒下,陈珂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迟心累,想让水闲活下来怎么就那么难。她累了,真的累了。

      “要杀要剐随你。留个全尸给我。”云迟精力有限,若真的保不住水闲,也只求少受点责罚了。

      陈珂突然松手,趴在地上的水闲猛吸空气,展现着出人意料的求生欲。云迟又转变了态度,他这么努力,还是救一下吧。

      陈珂走到云迟面前,神情肃穆。云迟攥紧匕首,一旦他有任何动作,瞬间反杀,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甘愿臣服,主人。”陈珂在云迟面前跪下,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恳求云迟的接纳。

      云迟倒退一步,果然人走茶凉。她指着水闲说:“你把他救活。”

      陈珂双膝跪地,靠着膝盖飞跑到水闲身边,捡起掉在地上的药丸,上面沾着沙土也没管,掰开他的嘴,硬塞进去。

      水闲吃了一嘴土,下意识想呕,又想到这是解药,死死捂着嘴,生生咽下了这堆五味杂陈的东西。

      陈珂满心欢喜奔向云迟,殊不知被她刺伤的温砚在此刻睁开了眼,忍着肝肠寸断的疼痛,拔出了腹部的剑,紧咬牙关,从身后对准了他的心口,狠命一刺。

      这口气松了,结局如何,她交还给天命。或者说,交给了云迟。

      在这些人的自相残杀下,闹剧结束。云迟背着半梦半醒的水闲下了山,回了云府。

      之后又去了夏府,将落羽带了出来。走在街上,云迟听到行人议论纷纷,疑惑为什么猪肉铺没开门,今天吃不上肉、孩子要失望之类的话,忧愁的话里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对于百花村的人来说,今日最大的苦恼就是吃不上猪肉了吧。

      在两人养伤期间,落羽照料两人的生活。等云迟醒过来时,才得知那天之后,夏府的人失踪了。

      陈珂死于非命,百花村众人觉得人是云迟杀的,心里叫好。陈珂做的事人尽皆知,云迟也算帮众人驱散了心里的乌云,结束了她们提心吊胆的生活。

      医馆里的人每天都来帮云迟换药,算是温砚对她的报答。

      “真难受,我感觉我已经死了好多次……”水闲一边喝药一边感叹。

      云迟笑道:“那是你活该。原本指着你保护我,谁知道你这么没用。”

      嘲讽不止,笑声不断。水闲耸肩接受她对自己懦弱无能的嘲笑,将脑袋靠向云迟的肩,得意洋洋道:“喜欢被保护!”

      云迟肩膀一抖推开他,笑骂:“滚。以后我可不帮你了。”

      笑闹够了,云迟望着水闲,轻声道:“我杀人了。”

      水闲一愣,惊诧地盯着她,见她笑容中带着一丝沉重,也逐渐收起了笑容。

      “因为我吗?”水闲问。

      云迟:“是。”

      “对不起。”水闲恨不得一头撞死,让她因为自己双手染上鲜血,简直不是东西!

      他的一脸愧疚反而引起了云迟的怜惜,“好啦,我也没怪你。这件事迟早要解决,她们对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本就不会放过她们。”

      云迟这么一说,水闲充斥着暖意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不安和愧疚,她们做了很多坏事,可罪不至死吧。

      云迟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玩笑话,吓吓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作对。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水闲傲娇地转过身,嘟囔道:“才不要!”

      人的确没死。夏觞只是被她点了穴,流出来的血,其实是是她故意洒上的。虽然很讨厌她们,总被她们算计威胁,可真到动手的时候,她看着三人,心软了。仔细想想,恩怨也没有那么深,所以不如一笑泯恩仇,放过彼此。

      死可以是假的,水闲欠他的恩情一定是真的!他的命就是永远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离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