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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了结 云迟:“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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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抱上了?”水闲从碗里抬起头,嘴里嚼着面,一脸困惑地问。
云迟和温砚松开彼此,齐齐看向水闲。云迟朝水闲招了招手,除了她没人清楚这举动的含义。
水闲捧着碗,快速往嘴里扒了两口,放下碗奇迹般凭空变出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双手捧着送到云迟面前。
温砚惊讶:“这是怎么做到的?”
水闲朝她眨了下眼,十分得意。
云迟没接碗,皱眉问:“你吃过吗?”
水闲啧了一声,没好气道:“没,一筷子都没动。全是干净的,放心吃吧。”
云迟问出了温砚的疑惑:“你什么时候留的面?”
水闲生气了,好心为她留面,却一再被质疑,心肠再好的人也再难有好脸色了。
云迟赶忙接过来,笑道:“我就知道你最贴心了。不枉我对你那么好。”
水闲低声喃喃:“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温砚羡慕两人的感情,从小到大,除了夏觞和温墨她再无好友,后来她与两人渐行渐远,她很想重回以往,可夏觞和温墨并不愿意。她们配合默契,不需要多余的她。
云迟看出温砚心里难过,绕开了这个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砚抿唇思索,云迟一边吃面一边等她的回答。水闲嫌弃落羽的臭味,推着他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走,屋内瞬间干净许多。
温砚也做出了决定:“她们不会轻易放你走.你若想走,只有一个办法,帮夏觞找到替罪羊,伪造这件事已经了结的假象。恐怕她们才愿意放你走。”
“这还不简单,我身边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云迟脱口而出,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能避免跟夏觞的正面冲突,还能顺利脱身。
温砚不解:“你身边只有他们两人。你的意思是……”
云迟跟水闲相处亲密,况且才失而复得,不可能又将他推入火坑;至于落羽,倒是有很大的可能。
“落羽是我的主要任务,所以只要带他走,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云迟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温砚没捕捉到,点头道:“的确,受人之托的事情远比感情重要,我明白。你要亲自告诉他吗?”
云迟摇头:“不说了,省得还要听他哭诉。万一被他的眼泪打动,心软了,我还怎么走。”
“的确。我明白。那我先走了。夏觞那边还等着我回话。”温砚内心很复杂。她亲眼见到云迟因为水闲掉泪,此刻又能毫不犹豫将他推入火坑。她不明白,难道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世上根本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喜欢上别人吗?
这是否意味着她对于夏觞来说,同样也是可有可无的。脸上的掌印明明已经消退,可温砚却觉得火辣辣地疼,好像脸着了火,要将这张脸燃烧殆尽,化成灰脱离百花村。
云迟送走了温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良久。
夏觞是这里的掌控者,离开并不是一件易事。温砚说得对,只有留下一人做为人质,才能离开。这人只能是水闲。
“唉。”云迟深深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就迟一点救活他了。那时候她担心水闲憋太久,出了差错。与其这会儿苦恼,不如当初让他多吃点苦了。
或者,夏觞另有所图,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交换。温砚已经离开,就算她有什么主意也只能等待她的回信。
云府离夏府不远,隔着两条街。温砚不多时就能给她回信。今日必定要将事情了结。
一个时辰后,云迟收到了温砚的来信。
信上说,夏觞同意留下一人做人质,放她和落羽离开的交换。除此之外,零强调了一点。人留下,就是她的人,生老病死、婚姻嫁娶皆与她无关。
云迟当然不能接受。水闲只能是她的!
于是她打算立刻回信一封,拒绝这个要求。奈何云府里笔墨纸砚全都收了起来。具体的方位在何处,她并不知晓。
为了不耽误回信,云迟快步跑到街上买。突然她灵光一现,既然都到了街上,为何不亲自去告诉夏觞,她不愿意呢?
于是她折腾一圈,又回到了夏府。
夏府里的人对她非常熟悉,完全没有阻拦意思。该去哪里寻找夏觞,她也十分清楚,不需要丫头带路也可以独自找到。
夏府里的鲜少见到仆人,几乎都是丫头。这或许也跟她们暗中做的事情有关。加之仆人难养活,不如多样一个丫头合算。
从小伺候云迟长大的除了水闲,全是丫头。她也能接触到除了水闲之外的少男,只是还没说上几句话,水闲便会嚷着带他走。
那时的她不明白,这会儿要还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
现在亦如此。看来这些男的,都快给陈珂灭完了。
思忖间,云迟已经到了厅外。温墨远远走过来,见到她一脸惊讶,不过还是说先禀告了夏觞,再引她进去。
云迟候在门外,不一会温墨走了出来,对她行了一礼:“云姑娘,你可以进去了。”
温墨没有进去,朝她来时的方向去了,行色匆匆,似乎发生了什么很要紧的事。
转过屏风,云迟见到了坐在高位上的夏觞,她鲜少身边空无一人,云迟心里莫名忐忑起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同意将人留下来。你若是有其他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云迟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可真要让她抛弃水闲,她会有负罪感的。
夏觞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她似笑非笑,表情耐人寻味,云迟捉摸不透,强压下心里的慌张。
没事的,水闲和落羽都在云府,那里很安全,不会有危险。
越怕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夏觞轻笑一声道:“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他们之间,你只可以带走一个。水闲,我很喜欢他,我真的想跟他成亲。云姑娘,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人,你若真的心善,不如就将他送给我吧。”
“你喜欢他?!”云迟不敢相信夏觞居然真的喜欢水闲,她顿时有一种自己嘴上说不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还当成宝贝的失落感。
“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云迟非常坚定。
夏觞耸肩:“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你一定要留下一人,否则我担心你将这里的事情说出来,到那时惹来无数麻烦,我可无福消受。”
云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发誓不会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或者,我可以加入你。”
“加入我?”夏觞震惊,“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我干的事情,恐怕会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你真的愿意?”
“不就是骗人吗?我最擅长了。”云迟并不觉得把男人骗到这里会有什么负罪感。
夏觞突然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云迟面前,“我做的可不止是骗人那么简单。我将骗来的男人送到一个地方。遇到喜欢的,我便留下,为我办事。当然,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你见到了那些尸体,听到的那些谣传,其实都是陈珂干的。”
云迟困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猪肉铺,有府邸,为什么还要冒险做这些事。”
踏实生活根本不会胆战心惊,生怕秘密暴露。
夏觞笑道:“你不懂。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厌恶男子,可却喜欢孩子。有时候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他们。至于他们的死活,谁在乎。反正他们的命不是我拿走的。这都是他们的同类因为妒忌才痛下杀手的。”
云迟心里没有任何起伏,并不觉得这些男人可怜。她只想让水闲活下去:“所以,你告诉我这些,还是想用这些还水闲留下来吗?”
夏觞快速眨了眨眼:“聪明。我把我所有秘密都告诉了你,难道还不能从你手上换一个人吗?”
“不能。”云迟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夏觞诧异:“他对你很重要吗?一个男人而已,你还可以找到无数个跟他一样的,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断送自己的活路呢。”
云迟闻言竟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非水闲不可?难道就因为他跟自己一起长大?
没错,就因为他跟她一起长大!
这一点毋庸置疑,也能说服她自己。
“是,他对我很重要。就算他整天闯祸,我也要他。”
夏觞的脸由惊愕转为理解和祝福:“好。既然你那么在乎他。你们走吧,不用留下人了。”
“为什么?”云迟奇怪,“为什么要突然放我走?”
夏觞笑道:“因为我也在寻找那个可以坚定选择我的人,这一生我恐怕都找不到了。温墨性情温顺,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却将自己的真心藏得很深,我看不到;温砚则相反,她一心想要离开我身边,我留不住她。到头来,我唯一看不上的陈珂才是那个人。可是我不喜欢他。”
云迟听了夏觞的话,很想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正当她思虑之时,温墨闯了进来,高声喊道:“不好了,水闲被陈珂抓走了!”
“什么?!”云迟惊呼,“怎么回事?”
温墨喘了两口,不敢耽误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原本我将水闲安置在偏房,可不知温砚跟陈珂说了什么,他居然强行带走了水闲。夏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夏觞眉头紧皱:“这事不简单,把温砚叫过来,我问问她。”
温墨懊恼道:“温砚我没拦住,她走了。”
夏觞顿觉头剧痛:“这下糟了。一个两个都是疯子,发起疯来谁都劝不住。”她看向云迟,沉声说,“云姑娘,你要有心理准备。”
云迟摇头:“不会的。”
她相信水闲可以凭借自己化险为夷,若不能,她的母亲不会让他陪自己长大!
水闲,等我找到你,你最好活着!
这话说出来会有威胁的感觉,若这份威胁可以让水闲活下去,她倒是愿意说出来。
夏觞让温墨安排仆人全村寻找两人,一旦有任何线索,马上告知她和云迟。她担心云迟急中出错,温墨离开后,还安慰了她:“别着急,陈珂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云迟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一点心虚和疑惑问:“这一切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夏觞满腹安慰的话瞬间消失,脸上的关切僵住,声音有些沙哑:“这……当然不是。我没必要这么为难你。真的,是真的。”
云迟没法完全相信她的话,即使夏觞听到话时脸上露出了难过,即使两人交了心,似乎也成为了朋友,可云迟对她始终留着最后的防备,从未真正接纳她。
“你若不信,也可以自己去寻人。”夏觞背过身,声音带笑。
云迟却没从她的话里感到笑意,也懒得解释什么,转身走了。她之前就说过,不会再相信这里的每个人!
谁值不值得她付出真心,云迟一清二楚。
夏府比云府大,石板桥下流水潺潺,水中落花溶溶,芳香袅袅,沁人心脾。走在路上远比在云府舒服许多。
水闲一时半会死不了,她也不必太担心。悠然散步,观花拂柳,云迟完全放松下来,享受着天然乐曲的自然小戏。
阴差阳错,她来到了立于池边的楼阁边。这楼当初温墨带她来过,里面放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离开这里后遇到了在池边钓鱼的夏风。
来都来了,不如上去走一圈,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一楼放着一些木制的桌椅和素色的屏风,没什么看的,便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有很多纱,透过层层叠叠的纱云迟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人站着,手里拿着匕首之类的武器,将另一人踩在脚下。云迟心里一沉,不敢深想,双手挥舞着撩开纱,朝两人的方向跑去。
这时的纱似乎更多,撩开一层,还有成百上千层等着她。两道人影消失了,她没了方向,被困在了轻柔似水的纱里,她挣扎,纱随着她动,宛如流动的水般后浪推前浪涌向她,与她密不可分。
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初次遇到这种情况云迟或许不会在意,可这是第二次,她不能毫不在意。
她闻到了血腥味。她对意识的掌控逐渐乏力,眼皮越来越沉,失去意识前,她非常确信,有人抱住了她。
“唉。”水闲叹了口气。云迟醒来一定会质问他,若上一次可以佯装是梦,这一次已经是避无可避。
楼梯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水闲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夏觞和温墨已经目睹了一切。
夏觞扫视一圈,令温墨将云迟搀过来,与水闲拉开距离。水闲当然不愿意,云迟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温墨没打算跟他拉扯,扑过来将云迟从他手里抢走,回头时对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水闲被挑衅,碍于夏觞的存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杀了陈珂?”夏觞看着那滩鲜血当中的尸体,没有恼怒和恨意,语气十分平淡。
水闲往那边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毅然摇头:“没有。”
“没有?”夏觞说着往尸体的方向走过去,试图辨认这人究竟是不是陈珂,“你若真杀了他,我不怪你,你大可以直接承认。”
水闲叹了口气,再次重申:“我真没杀人。”
夏觞实在无法站在血迹边缘看清人脸,无奈问:“那这人是谁?”
水闲摇头:“我不知道。”
“这里只有你们三个人,一个晕倒,一个死亡,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死了?你不觉得有点荒谬,没有半点说服力吗?”
水闲也觉得好笑,几乎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当然。”
温墨皱眉:“陈珂呢?不是他带走你的吗?”
水闲漫不经心地说:“他将我带到这里,之后温砚来了,两人打着打着,就不见了,途中我本来想劝一劝的,可是他们嫌我吵,一气之下将我打晕了。”
夏觞点头表示理解:“理解,你的确太蠢了,谁都嫌弃。真不知道云迟怎么就那么喜欢你……”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几不可闻。水闲只听到她吐槽自己的话,心里一阵不服。
夏觞总觉得其中有些奇怪,温砚究竟为何要追着陈珂不放?在她的记忆里,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恩怨。
太奇怪了,还有云迟,她又是怎么晕倒的,总不能是水闲打晕的吧。
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夏觞意味深长地看向水闲,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水闲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看不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水闲当然知道夏觞投来视线的用意,应对的法子他在云迟面前已经用过数次,从未有一次被发现。因此糊弄夏觞,他非常游刃有余。
“温砚!你一直追着我干嘛!”陈珂有一种忠厚了半辈子的人突然受了天大委屈,忍无可忍爆发出了一句质问。
夏觞从未听过陈珂如此恼怒的嘶吼,惊得她连忙下楼。温墨抱着云迟下楼很困难,好在水闲及时伸出援手,将云迟抢了回去。
水闲乐意跟云迟接触,掌控权在他手里,这是云迟清醒时从未有过的机会。
温墨紧随其后下楼。水闲还没高兴多久,云迟在两人推来推去的动作中醒了。
云迟的耳朵贴着水闲的胸膛,能听到他内里因为雀跃带来细微震颤,这让她很不爽。
“喂,你乐什么呢。”云迟轻声问。
水闲没反应过来:“怀里有人呢。”
“哦?至于这么高兴吗?”
“……”水闲瞬间从自己的世界当中抽离,肢体和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云迟能清晰地听到水闲的乱了节奏、动静逐渐变大的心跳,她微微一笑,主动从水闲的怀里起身,拍拍衣服,云淡风轻道:“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想想该怎么跟我解释。在这之前,我可以忘掉一会。这会儿先下去看热闹吧。”
水闲笑得谄媚:“可以不解释吗?”
云迟头也没回往楼下走,轻飘飘地说:“要么解释,要么死,你自己选。”
水闲耷拉着脑袋,一脸苦涩地跟在云迟身后。
等两人赶到时,夏觞已经加入了温砚和陈珂的打斗中。有了她在,两人之间的火焰明显少了些。
温墨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三人,手舞足蹈很想加入,却始终被三人排斥在外。
云迟径直走到温墨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温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没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
云迟有些惊讶夏觞也会一些拳脚功夫,夹在两个狠辣的人中间丝毫不落下风。
“到底在打什么?”云迟忍不住发问。
水闲在她困惑时俯身将脑袋压到了她肩膀上,微微偏头,嬉笑道:“我知道。”
云迟对准他的脸,一巴掌拍过去:“知道就说,不知道就滚。”
水闲十分娇俏地“哎呀”了一声,正当云迟以为他又要撒娇撒泼一番时,一个身影嗖的一声从她身旁闪过,她甚至怀疑是错觉。
可下一秒水闲居然加入了三人的缠斗当中,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喊他回来,还是该嗖的一声加入。
思索后,她选择了第三种可能。默不作声地看戏。反正水闲也只是劝架,也不会有危险。
有些时候真的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自己作对。云迟刚说完没有危险,下一瞬水闲就被陈珂打飞了出来。
夏觞神色一变,伸出手想救水闲,又见云迟的身子动了动,才放下了心。
旁边有湖,掉进去也死不了。好在三人手上都没武器,否则他这会真的会一命呜呼。
云迟和温墨同时吐出了一口气。云迟是无奈,而温墨是松了一口气。
她还在犹豫,身体已经飞了出去,接住了水闲,没让他摔死。
“还好有你,不然我的脸真丢尽了!”水闲双手捂脸,靠在云迟的肩膀上夸张大哭,云迟怀疑他一滴泪都没有,全是嗓子在干嚎。
云迟早就松开了手,奈何水闲一直黏在她身上,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呜呜呜!”
水闲忘乎所以地哭,震天动地地哭,甚至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打斗当中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朝这边看了过来。
夏觞抱着手臂啧啧称奇:“这家伙哭这么厉害,啧啧啧!这点不行。”
陈珂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温砚草草看了水闲一眼后,便将视线移向了她最厌恶的陈珂身上,发现他终于露出了阴暗的一面,十分欣喜道:“看看!看!就是他!他一直在从中作梗!是他一直在破坏你的计划!”
夏觞见温砚情绪如此激动,突然笑了。温砚鲜少参与夏府的管理,很多计划她并不知道。原来她针对陈珂只是因为觉得陈珂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真是天真又讨喜。
陈珂愣在原地,不解温砚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究竟在说什么。
一直站在原地的温墨突然将水闲抓了过来,一脚把他踹向陈珂。温墨动作一气呵成,陈珂被温砚吸引了全部目光,完全没注意水闲从侧后方被丢过来。
陈珂被撞得失去平衡,掉进了身后的湖中。水闲本来可以稳住身形,谁知陈珂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一起掉进了湖中。
平静的湖面瞬间漾起巨大的波浪。水闲和陈珂都不会水,云迟也不会水。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竟然没一人会水!
这里位置很偏,丫头们不会靠近,仆人们没有命令也不会靠近。夏觞连忙让温墨去喊外围的仆人,找人过来捞起两人。
三人在岸边急得团团转,寻找可以救人的东西。云迟记得脸色煞白,但又找不到东西救人,人迟迟没到,再晚一步,这两人恐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水闲,你撑住,别乱动,自然浮起来!别乱动!别乱动!”云迟只能在岸上着急,水闲没听到她的呼喊,还在挣扎。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云迟越来越不安。
云迟看了桥那边一眼,始终没见到人。情急之下,一头扎进水中,闭气摆动双臂游向水闲。
好在她气足,成功从身后托住了昏过去的水闲,拉着他一点点往外岸边游。拉上岸后,云迟马不停蹄拍打他的胸口,成功让他将水吐了出来。
“真不该乱说话的。”云迟躺在地上,身上还在往外流水。
水闲弯着腰咳嗽不停。这时,温墨也带着人来了,将陈珂救上了岸。
有温砚在,保住性命应该问题不大,云迟心想。
这会她的心思全放在惹祸的水闲身上,她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你明日必须会水!我不管你怎么做,你必须会!”
水闲长叹一声,歪头看了一眼温墨,马上回正视线望着蔚蓝的天空,喃喃道:“好……”
这一声带着死里逃生的欣然和一股莫名的悲凉。
云迟发觉他的反应异常,扭头盯着他,问:“你没事吧?”
半晌,水闲才轻声道:“没事。”嘴上说着没事,眼神却直愣愣的,虽然能回应她的话,但明显迟钝了。
云迟不免有些担心,她伸手在水闲的额头上探了探,并没有异常,也让她松了口气。
眼下所有人都围在情况危急的陈珂身边,根本无暇顾及云迟和水闲。
温墨此刻站在最外围,神情冷漠。云迟喊了她,想让她过来看看水闲,免得出现什么大差错。
温墨眼神阴冷,投来视线时不禁让云迟后背一凉。云迟突然后悔喊她了。
她不希望温墨走过来。温墨转身时眉眼弯成月牙,恢复寻常和煦有礼的样子。
“他还好吗?”温墨在水闲面前蹲下,熟练地检查起他的状态。
云迟摇头:“不好。我跟他说话时,他有反应,但反应很慢。是不是身体被水泡久了,出了问题。”
温墨的手掌在水闲面前晃了晃,他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都没眨。
温墨叹了气,嘴角依旧弯着,开口时语气为难:“恐怕回天乏术了。云姑娘,节哀。”
“什么意思?他永远只能睁着眼呼吸,没法站起来了吗?”云迟惊讶下态度失控,嘶吼道。若这样,对于水闲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温墨微微垂下头,叹息道:“节哀。”
而另一边,随着温砚欢喜的呐喊,陈珂几声急促的咳嗽让周围人纷纷松了口气
夏觞忙令仆人将陈珂带回屋里,丫头悉心照料。温砚沉浸在起死回生的兴奋当中,完全忘记自己跟陈珂之间的恩怨。
温墨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余光瞥了云迟一眼,脸色又转为欣喜。
“太好了。这件事是我的错,不如将他们交给我照料吧。”温墨主动提出要将功补过。
夏觞点头:“好,交给你了。这些日子,陈珂手里的活也交给你吧。”
温墨欣喜道:“好。我会努力做好的。”
云迟心忧水闲,根本没有闲心关心她们之后的安排。水闲若真的变傻,她则必须照料他后半生了。
简直是对两人的折磨。云迟心事重重,正思索该去寻找其他名医,还是告诉母亲,让长辈解决这件事时,水闲的手指突然在她手心轻轻摩挲了几下。
云迟起初没在意,直到力道越来越大才惊愕低头,对上了水闲半睁的眸子,水闲快速眨了眨眼,嘴角扬起弧度,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云迟瞪眼反应了半天,一拳砸在水闲身上,先出口恶气。即使不明白水闲这么做的意图,云迟还是选择配合他。
陈珂和水闲都被带了下去。温墨拉着温砚走了,说是后续的照料需要温砚的帮助。
夏觞看两人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心里很欣慰,望着两人打闹着远去的背影笑了。回头冷不丁对上云迟死亡凝视,突然生出了歉意。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夏觞说,“等他恢复,我亲自送你们离开。”
云迟淡声道:“你就算动真格,我们也照样离开。只是我奇怪,你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
“装傻?还是不想告诉我?”
夏觞微微皱眉:“实话我已经告诉你了。只是你不信罢了。”
云迟嗤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操纵了百花村的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是为了孩子?有多少人走到了我这一步,你是否也是利用同样的方式留下她们。”
夏觞神情突然变得可怜:“我从未骗过任何人,是你们从不肯相信我。”
云迟突然柔下声音:“其实,如果你告诉我事实,我愿意帮你的。我可以成为你的助手,帮你解决所有问题,比温墨和温砚,还有陈珂都更体贴!”
夏觞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不瞒你了。这交易不止在百花村,在任何地方都有这样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所以你是最末端的?如果想更进一步,必须往更繁华的地方走。”云迟问。
夏觞点头:“当然。我没有远大志向,偏安一隅已经非常满足。你若愿意留下,我可以将你带入这场棋局,往后你若是得了志,可别忘了我。”
好听点是偏安一隅,没有野心。事实是什么,云迟了然。
“好,你若是帮我进入棋局,水闲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夏觞顿了一下,“这个水闲对你真的很重要。”
云迟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这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云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水闲的生死对她真的很重要。他是最好的兄长和伙伴。
一旦想清楚,她可以坦然承认所有事情。
温墨整天缠着温砚,没让她离开过夏府。陈珂和水闲住在了离温墨的墨染轩非常近的寒水斋中。
云迟则跟夏觞同吃同住,每天处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在云迟觉得夏觞在欺骗自己时,忽然被叫到跟前,说:“上面说了,要想加入必须让大家看到你的诚心。她们需要你提交自己的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不会是杀人吧?”
夏觞哎了一声,“那怎么会,我们可是为了天下姐妹幸福,杀人这种事怎么会做。要你写下你痴心的男子,将你们丢开他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地写下来。上面证实后,你才可以加入。”
“这规矩还挺新奇的。”云迟笑道。
“所以,你愿意吗?”
云迟:“当然,这种事情有什么难度。等水闲醒了,我马上把他丢了。”
“这水闲对你到底重不重要?”夏觞真心发问。
云迟点头,不耐烦道:“这问题你还要问多久,他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你浪费时间问我这样的问题。何况,这不是你们要求的吗?”
夏觞恍然,哈哈一笑:“的确,期待你的表现。”
云迟耸肩,表示这非常轻松。
之后的数天,云迟每日都去照看水闲,期望他早点清醒。
温墨见她来的次数愈发频繁,暖心安慰:“你不用太担心。温砚说了,修养三日,状况一定有所好转。”
云迟敷衍一笑,她清楚水闲根本没事,可为了他的计划,她只能忍耐。
“温姑娘,可以让我跟他单独待一会吗?”
温墨笑道:“过一会他该喝药,我在门外候着,你们快些聊。”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云迟当然也清楚必须快一些。
她推了推水闲,水闲没有反应,还在熟睡。她刚想说什么,温墨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药,“今日的药送早了些。云姑娘,你先走吧。他这会需要睡觉,可能醒不来,不如让他喝了药,好好休息。”
云迟只得答应,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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