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演技派》墨茶花

30、报复 水闲说我小

　　这一次回夏府，丫头们见她同陈珂一起，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云迟说不出来，是惊讶，还是可怜，亦或二者兼有。

　　陈珂的身份究竟有什么稀罕的地方？为什么所有人望向他时，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鄙夷。

　　她能很清楚感受到别人望过来时视线的差别。云迟心里有了一些判断，只不过目前无法确认。

　　陈珂没有将她带到夏觞面前，一路穿花渡柳，走过了一个月洞门，门上悬着“西园”的牌匾。

　　丫头们说过，西园是陈珂的住处。云迟瞬间警觉起来，这里没有丫头，一旦陈珂想做什么，她就成了瓮中之鳖。

　　陈珂会武功，且实力在她之上。若是武斗，她必输无疑，所以她只能乖顺听从陈珂一切的安排，好让他放松警惕，自己能找机会逃走。

　　只要离开夏府，她就有信心逃过陈珂的追杀，同时完成报仇。陈珂必须付出代价，逃离陈珂监视后，她一定要报仇！

　　水闲曾说过，她报复心重，不够大度宽容。在他面前，在任何人面前，她绝对不会承认。不过这个时候，她坦然接受这样的看法。

　　还没逃出去，她脑海中已经闪过数十种报复陈珂的法子。

　　“云姑娘，你在这里休息片刻。之后的事情让我来替你处理吧。”陈珂需要一个光明正大，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处理后山发生的事情。

　　陈珂如同温砚所说的，暴露出阴暗诡谲的一面。这一面是连夏觞和温墨都没见过的，在她们心中陈珂是最趁手的杀器，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仆人。

　　云迟露出一个微笑，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她不会惧怕任何威胁自己的人，“你是要去杀了他吗？”

　　没说名字，但陈珂一定清楚“他”是谁。

　　陈珂底气很足：“是啊。没人知道他在哪。他只是一个乞丐，死了没人在乎。更何况，他早就该死了。”

　　“你为什么那么恨他？一个乞丐怎么会跟你结仇。我看是你心眼小，容不得比你俊秀的人活在世上吧。不过，在我心里，他的模样要远远好过你。”

　　听完这话，陈珂的面目瞬间狰狞，他猛扑过来。云迟见他气急败坏，心中无比喜悦，反应如此激烈，定是被戳中了心事。越疼她越要猛扎，不敢杀了他，却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陈珂犹如被云迟骑在□□、无计可施的疯狗，痛恨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却又没有办法挣脱。张开满是尖牙的长嘴，奋力撕咬，只能咬到自己。

　　云迟溜着他满屋跑，嘴里的挑衅从未停止：“你心思扭曲，夏觞知道吗？要是我告诉她，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她还会继续留着你吗？我看未必吧。她根本不喜欢你，你越了权，做了她命令之外的事情，恐怕她只会恨你吧！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要是杀了他，就算夏觞护着你，我照样会杀了你！”

　　若水闲真的有事，就算双手沾了鲜血，她也一定要为他报仇。

　　陈珂听出她对那个乞丐格外重视，慢下速度道：“我可以不伤害你们。不过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永远不能到这里。否则我一定会跟你们同归于尽。”

　　“哦呦？”云迟惊讶了一声，随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能否同归于尽取决于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诉你，你不能伤害他，否则我会杀了你。”

　　同归于尽？她不喜欢。她的故事还没开始，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戛然而止。

　　陈珂因她不小的口气吃了一惊，“我也可以告诉你，除非你答应离开，并且永远不会到这里，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只是离开？”云迟意外，居然只是想让她和水闲离开，未免太简单了。

　　陈珂点头：“是。只要你们离开。我可以帮你救出他。”

　　陈珂目光坚定，并不像说谎的样子。云迟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好啊，你救出他，我们马上走。”

　　陈珂一口答应：“好，你留在这休息。我去救他。”

　　“当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救出水闲，自己还能休息片刻，简直是一件美妙至极的事。

　　陈珂走了。她留在屋里，整理完思绪便开始纠结这会儿要不要报仇？但凡陈珂硬气些，态度恶劣点，云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有这个顾虑。

　　可他的态度太过干脆，办事的确体贴，若她继续纠缠，倒显得她蛮不讲理了。

　　“云迟！快出来！”突然外面有人喊她，按之前的经验，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有些事是没法改变的，会发生的总要发生。云迟打开门，决心勇敢面对这一切。内心为自己奏响了悲壮的乐曲，随着门的开启，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云迟非常享受，她情不自禁展开双臂。

　　“你发什么疯呢？”

　　难听的话语击碎了她的幻想，她跌回地上，无奈地睁开了眼。

　　温砚一脸冷漠地盯着她。云迟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一脸哀怨，好像自己欠了她一条命一样。

　　“你怎么来了？”云迟走下台阶。

　　温砚放下原本抱着的手臂，拉起她的手就走，不管她是否愿意。这动作跟陈珂一模一样，不怪夏觞喜欢，两人“争风吃醋”。

　　“你要带我去哪？”云迟已经不想挣扎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问一问还是可以的。

　　温砚一言不发，一味拉着她快步走。云迟小跑着跟在后面，还没离开夏府，她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等等！”云迟连忙叫住她，停下后将手抽了出来，生怕温砚逼她继续跑，“我跑不动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

　　温砚睨着她，“带你寻找真相。”

　　“你这么好心？一次又一次带我找真相，不会是想骗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无声息杀了我吧。”云迟开玩笑般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她希望得到的回应是笑容，只有笑容才能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温砚没有笑。她高高在上，云迟弯着腰，感受到了她的压迫和可怕。

　　云迟后退一步，警惕道：“所以你真的想杀了我？”

　　温砚点头：“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所以我也会收回我对你的帮助。那个人不用等陈珂出手，我亲自了结了他的性命。而你，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夏觞来中药铺找我，否则，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

　　说完，温砚冷漠转身，离开了这里。

　　云迟脑袋嗡的一声，愣了很久。她回来不过两个时辰，温砚的态度为何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此时此刻，她只能去找夏觞。无论陈珂能否救回水闲，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必须这么做。

　　云迟寻遍夏府，都没见到夏觞，甚至连温墨都没见过。问了丫头才知道，今日是夏觞母亲的祭日。

　　在这天，夏觞会带着身边最重要的人去祭拜母亲。从前都是温墨和温砚陪着她，温砚今天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她也想陪着夏觞一起去。

　　云迟回到夏府的时候，夏觞并没有出门，当她跟陈珂在屋里对峙的时候，夏觞带着温墨走了。

　　温砚清楚祭拜的时间，一直没等到夏觞，她怒火中烧，冲到夏府，见她乐悠悠地在屋里休息，愈发生气，恨不得杀了云迟。

　　她本来想借云迟的口跟夏觞示弱，表示自己并没有忘记这一天，希望她能带自己一起去。可云迟忘记了，导致夏觞忽略了温砚。温砚在夏府没见到陈珂，误以为他跟着夏觞去了，内心最后一丝希望没了。

　　她永远不可能回到夏觞身边了。陈珂已经彻底取代了她，她永远只能是外人。

　　那个乞丐她不屑动手，威胁云迟只是为了出口恶气。她根本就没想过能真的见到夏觞，夏觞也不可能愿意赶回来跟他解释。

　　每一次祭拜母亲夏觞都会在山里住上几日，静心吃斋。

　　云迟清楚这件事后，她无比痛恨这些人。生了嘴不肯说总来威胁她。既然如此，不如破罐破摔，谁也别想好过！

　　为此，她从丫头口中问出了祭拜的地方。先假装离开了百花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随后喘着粗气跑到了温砚的医馆，告诉她：“我去求了夏姑娘，她说，她不想见你。”

　　在温砚暴怒失控的前一瞬，云迟连忙补充：“不过！不过！她愿意将陈珂交给你处理！这些日子，陈珂做了太多坏事，夏觞无法忍受。如果你能杀了他，她愿意原谅你。”

　　云迟不确定温砚是否会相信，兵行险着，风险和收益是同等的。她只能祈祷温砚的怒火将她的理智烧尽，没时间去思考其中的合理性。

　　嘭的一声，温砚拍案而起，飞奔着离开了医馆。

　　温砚离开后，医馆安静下来，云迟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似乎要破膛而出。她将手放在心上，几次深呼吸后平稳住情绪，才离开了这里。

　　极度愤怒下，只有毁了夏觞的左膀右臂，再毁了夏府，她内心那口恶气才算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