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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爹,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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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爹娘轮番揍了一顿,傅思忧躺在床上哭哭啼啼地嚷:“女儿真的找到龙了……还是烛龙呐!你们相信我!”
“那子高定不是被丑着了,一定是龙太大,才吓着的……”
“烛龙可好看了,比甘霖哥哥还好看!”
太医抹着额头的汗进了傅思忧闺房,隔着纱帐愣是什么都没能诊出来,支支吾吾道:“令千金恐怕是……是得了癔症……”
傅大人捶胸顿足抹着眼泪,傅夫人更是身子一晃,险些晕过去。
“大人,小女还能治吗?”
太医犹豫道:“闭门不出些时日,或许也是能好的。”
傅大人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和夫人坐在傅思忧床边直叹气。
“怎么生了这么个孽//畜啊!”
“怎么就孽//畜了?还不是你惯的!”
“怎么就我惯的了?你没惯着?你爹最惯着!”
“好啊!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行,我带着忧儿回娘家去!都是你逼她读什么书,这下都读傻了吧?!”
傅大人赶忙软了语气:“夫人,我这不是气话嘛!你别往心里去,眼下治好忧儿要紧。”
傅思忧躺在床上疼得抽气,心知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门了,只能先稳住爹娘,再找个机会溜出去找神仙。
傅大人很是欣慰,女儿出了趟门回来,虽是得了癔症,却乖巧不少。要说这癔症,倒也不十分严重,自那日太医诊过后,她再也没说过什么龙啊凤啊,每日在家里读书习字,越发像大家闺秀了。
一日甘霖来访,说是要带傅思忧去街上转转。傅大人满口答应,有心促成这段好事,便嘱咐女儿乖巧些,别惹得甘公子不高兴。
傅思忧亦满口答应,刚走到街口便笑盈盈地辞别甘霖,一溜烟跑了。
有了目的地,傅思忧一匹快马跑了五日,在日暮时分又跑到了龙渊。
龙渊依然如旧,极深极幽,风带着寒意吹来,将树吹得沙沙作响。
“神仙,你在吗?”傅思忧换了棵枣树抱着,探头往下面喊。
没有动静。
傅思忧有些吃不准,毕竟她被老爹关在家里两个月,万一神仙搬家了呢?
“神仙,我要跳下来了!”
还是没有动静。
“啊——”傅思忧失声尖叫,龙渊深处霎时卷上一股强风,凌空而上,拂过傅思忧坏笑的脸庞。
“我骗你的,我现在真的要跳了!”说罢松开枣树一跃而下。
龙渊深处再次袭来强风,将傅思忧稳稳拖住,却在离地不远处忽的撤走,害她哎哟一声跌进水里,湿个了透。
烛九阴背对她坐着,身形竟不似从前挺直,脊背佝偻着,似是不适。
“神仙?”傅思忧想起他难受的样子,不由悬心起来。
绕到他面前蹲下,在看到他遍布冷汗的苍白面孔时,傅思忧“啊”地惊叫出声,捏住他的手腕就要诊脉。
烛九阴猛地抽手,捂着胸口侧头干呕起来。
“神仙……”傅思忧慌得手足无措,大着胆子去拍烛九阴的脊背。
他好瘦啊……之前有这么瘦吗?
“神仙,你怎么了?是病还没好吗?”
“神仙,你说句话,我害怕……”
烛九阴睁开漆黑的眼,瞳孔中写满了冷淡的厌恶。
“滚。”
傅思忧一愣,小脸便垮了下去。
神仙好凶啊……
神仙厌烦她……
还是不要惹神仙生气了,他病着呢,脾气不好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傅思忧默默起身,在不远处又蹲下来,痴汉一般望着不住作呕的烛九阴。
神仙连吐都那么好看……
烛九阴胸口堵得厉害,生来不食的神明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难受。
要说受伤,他这一生也算什么伤都受过了,从未有一次像如今这样,不知伤在何处,不痛不痒,只是恶心。
莫不是要寂灭了?
也罢,散了也好,也不必再受这看不到头的孤寂。
只是……
烛九阴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痴痴望着他的小姑娘,心生烦躁。
“傅思忧。”他冷冷唤了一声,对方便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
“神仙!”
“吾将寂灭,速速归去。”
傅思忧愣了愣,眼中泪水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神仙……你……你骗我!书上说,神仙都是不死不灭的!”
烛九阴被吵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正要一尾巴将人送回去,忽感身上一阵发冷,嗓子里涌上压不住动词腥甜,俯身竟呛出口血来,接继而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竟梦见了当年的诛仙台。
小丫头抱着浑身是血腰腹高隆的男人,眼中是滔天的仇恨。
而他只能站在云端,除了痛斥天庭什么也做不了。
猛然惊醒,依然还是阴冷凄清的龙渊,头顶是昏暗的白昼,身边是无情的草木。
“神仙,你醒啦?”傅思忧那张愚蠢的脸近在咫尺,他竟无来由地长出一口气。
“神仙……”傅思忧将烛九阴扶起,向来心直口快的人竟罕见地欲言又止。
“讲。”
“神仙……你……我……我有件事……你别杀我,更别赶我走!我……”
烛九阴不耐道:“有//屁//快//放。”
傅思忧小脸涨得通红,嗫嚅道:“你……你好像怀孕了……”
烛九阴眉心一蹙,下意识便搭上小腹,半晌冷笑道:“当真好屁。”
“我是认真的!我外祖母医术了得,我跟她学过几年的!”傅思忧急得站起来跳脚,怕他不信又掰着指头数起来,“你是不是疲乏想睡?是不是恶心呕吐?是不是小腹冷痛?”
烛九阴漆黑的眼珠忽的晶黄,瞳孔蛇竖,杀意迸现。
傅思忧吓得退了几步,小声道:“你说不杀我也不赶我,我才说的……”
烛九阴又闭上了眼,道:“你走吧。”
“不行!”傅思忧急道:“你怀孕了,我得照顾你!”
更何况这孩子必然是她的。
“与你无关,今后不必再来。”烛九阴化出龙尾,首次在傅思忧面前现出传闻中人首蛇身的模样,一身红衣在风中有些空荡地飘飞,在扬起龙尾时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不舍。
“我不走!”傅思忧一把抱住烛九阴的尾巴,任他怎么甩也甩不脱。他又不敢当真伤了她,只能妥协将人放下,收回尾巴坐在地上。
小腹果真冷痛起来,烛九阴捂了腹部轻轻喘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也没生过孩子,如何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也不舍得落了,这孤苦的世间,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也是好的。
只是不能牵扯这个天真的丫头,神的世界可不像传闻中那般清静无为。
“神仙,你肚子痛吗?”傅思忧蹲在一旁担忧地皱起眉,一双手跃跃欲试,想给他捂一捂。
“滚。”
“神仙,你会说人话了,真好。”傅思忧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什么?”烛九阴忍过一阵抽痛,不耐烦地问。
“你从前说话都是‘吾’啊“汝”的,我不爱读书,得想想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现在你说话和我一样啦!”她笑得傻气,好像这么点小事就足以让她世界都亮堂起来。
烛九阴有些哑然,无奈地别过头,压下唇角笑意,扶着额角轻轻吐出口气。
还不是拜她话多所赐。
“神仙,你是不是肚子痛?我给你捂一捂吧,我的手很热的,真的!”
“不必。”烛九阴将人推开,撑着地起身,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又跌下去。
“神仙!”傅思忧赶忙把烛九阴扶住,担心得脸都皱了起来,“你不舒服,我扶着你走。”
烛九阴乏得厉害,然古神之尊不允许他在一个小小凡人面前示弱,依然强硬地挣脱开,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
傅思忧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随时准备接住摇摇欲坠的神仙。
烛九阴在一处干燥的地方重新坐下,捂着胸口仍是想吐,呕了好几下,终于不支,仰躺在地上闭眼深深吐息。
傅思忧乖巧地坐在一边,不说话。
坐到天光渐暗,傅思忧的肚子率先叫了一声。
“呀!”她笑眯眯地捂住肚子,从小包袱里取出一张烙饼充饥。
“唔……呕咳……”烛九阴突然坐起身扑到水边,对着潺潺的流水吐得几乎埋进水里。
傅思忧赶紧收起烙饼追到水边,焦急地拍着他的背。
“神仙你没事吧?”
“汝……你吃的什么东西?呕……”
“烙饼啊。你不吃东西不知道,可好吃啦!”
“呕……”
傅思忧茫然看向被扔在一边的烙饼,突然明白过来,三两步跑过去将烙饼藏好,拔了些草将气味掩得一丝不剩。
“好些了吗?”
烛九阴吐得浑身发软,只能就地平躺下,不顾冰凉的溪水打湿了半身,难受地不住喘息。
“很难受吗?”
烛九阴断然不会承认自己难受,可这副德行也骗不了人,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这里冷,你衣服都湿啦!快去火堆旁烤烤吧。”
“你站不起来吗?”
“肚子又痛了吗?”
烛九阴终于忍无可忍,喝道:“闭嘴!”
傅思忧忙又掩了口,乖巧点头。
搀着烛九阴在火堆旁坐下,傅思忧提着自己的小包袱躲得远远的,小口小口吃着让神仙深恶痛绝的烙饼,不时瞟一眼火堆旁的人,生怕他又扑出去吐个不住。
烛九阴身体虚弱,无法将叽叽喳喳的粘人精一尾巴送回京城,无奈忍受了三天的叨叨,终于在第四天聚起些力气,趁她不备将人扔了回去。
傅思忧再次腾空而起,穿云箭一般乘风破云,疾驰千里,稳稳落在自家院子里。
“四小姐!四小姐你可回来了!”丫鬟们再次一拥而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嚷着有多担心她。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傅大人再次掩面哭泣,哭了几声又瞪起眼睛喝道:“拿鸡毛掸子来!最大的!”
傅夫人早已拿着鞭子候在一旁,像一尊怒目金刚。
傅思忧抱着自己缩了缩,被人压着捆在了凳子上,好一顿毒打,打得三天没能下床。
“你个不孝的东西!平时纵着你也就罢了,和甘霖一起上街去,你挥挥手就跑你!”
傅思忧扁着嘴趴在床上,听老爹在帐外怒斥她的罪行,脚步声一来一回一来一回,听得她脑袋都大了。
“你还去不去了?!”
“我……不去了……”傅思忧埋首在枕头里,泪流不止。
爹娘毕竟还是心疼她,骂了一顿也就罢了。
傅思忧趁机道:“爹,娘,我想学做菜。”
傅大人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好,好孩子,这才是女儿家该学的东西。”搡了搡夫人道:“你娘厨艺了得,你就跟着她学,将来去了夫家也有一技之长。”
傅思忧闷闷“嗯”了一声,心里还惦记着烛九阴将她一尾巴甩回来的事。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肚子还痛不痛,吐得厉不厉害。
虽说烛龙不吃东西,可现在他怀了个小的,指不定就要吃点什么补一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