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古时女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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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整个杭州都从喧嚣归于沉寂，暗沉的天空下四处飘飞的雪花似乎没有要止住的趋势，空旷的街道上乍一看去到处都是白皑皑的积雪。平日里门庭若市的店铺也因客人稀少所以早早的打了烊。偶尔还能在街角处看到卖馄饨或面食的小摊子，冒着蒸腾的热气喝着苍老浑厚的叫卖声穿透雪幕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带给人一丝暖意。
高府门前，子聿的随侍明生焦急的四处张望，眼见这都到掌灯时分了可是等来等去就是不见小姐少爷的影子。正当明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便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火红狐裘的少女和手执油纸伞的少年从雪幕里由远及近而来。明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少爷小姐么。
明生赶忙迎了上去“哎呦,少爷您可算跟小姐回来了，这眼看就要到用膳的时间了您还没回来，夫人急得不得了，已是打发了好几拨人去寻了！”子聿跟芷寻正穿过曲折的回廊向正堂走去，听到明生的话收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伞交给明生并吩咐道：“让明叔把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吧，还有”子聿顿了一下看着明生沉声道“今日是我带小姐出去赏雪，若是让我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明生赶忙躬身回到“少爷请放心，今日是少爷带小姐出去赏雪，景色迷人才留恋至今，夫人怕少爷和小姐错过用膳的时辰才打发小的们去找的！”子聿满意的点点头明生才躬身退下。
古时女子不可轻易抛头露面，更遑论偷溜出府，若是让人知道了于女子名节有损。所以说，明生能做子聿的随侍并不仅仅因为他有一个做高府大总管爹——明叔，能体会上意懂得灵活变通也是很重要的。
待到明生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雪幕里芷寻才出声“谢谢你，哥哥。我又给你惹麻烦了。”此时的芷寻早已恢复了往日里淡漠的样子仿佛刚刚的调皮从不曾存在过。子聿只是温柔的揉揉芷寻的发，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宠溺“傻丫头，说的什么傻话，我是你哥哥啊！阿寻还要与我计较这些么！”芷寻定定的看着这个才比自己大四岁的少年，想到平日里他对自己的疼爱包容，即便自己对他爱理不理他也从不生气，总是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明明他才只是个少年啊，只是上高中的年纪，却，真的让自己觉得他是哥哥，也会忘记自己曾是苏禾这个事实。
芷寻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便红了赶忙扭过头去“是阿寻的不是，哥哥快些走吧娘都等急了.”说着先一步走去，子聿快步跟上。芷寻却在心底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哥哥为自己担心了，也该为哥哥解忧才不枉费自己那百年鬼生。
“哎呀！夫人，夫人，小姐和少爷回来了！”芷寻和子聿还没走到正堂就听见虹儿咋咋呼呼的叫喊声，“这样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子”子聿刚刚解下芷寻的披风交给虹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爹！”“爹！”眼前这个满身倦意行色匆匆而来的可不就是出门数月的高老爷——高骏么。虹儿赶忙请罪“是，奴婢知道错了，今后定会谨言慎行！”““恩！”高老爷应了一声却也不再追究举步向内堂走去。
此时陆氏也迎了出来，看到高老爷很是惊讶瞬间蹙起了秀眉去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子聿和芷寻一眼就吩咐身边的婉清“清儿，今日老爷回来吩咐厨房多加两个菜，就做老爷平日里最爱吃的。”“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婉清立刻应到却被一声断喝打断了只听高老爷沉声道“不用了，我今天没胃口，你们吃吧。”说着放下刚刚端起的碗筷站了起来“聿儿吃完饭到我书房来一下！”说完便出了正堂。
气氛一下子凝滞了下来芷寻和子聿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今日的爹爹好生奇怪。要知道爹娘十几年来未有争执，今日爹爹这样子给娘脸色看却又不知是为什么了。
此时陆氏也是满眼忧色，却强打起精神对着子聿和芷寻说“快吃吧，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说着夹了一些青菜放在芷寻碗里，“你这孩子下次若想出府就跟娘说，不要再偷偷跑出去了，你一个姑娘家......”芷寻乖乖应了陆氏这才作罢。
吃完饭芷寻在屋里习字，这是她自六岁起就养成的习惯，每日用完膳习字半个时辰可以让她整个人放空。可是今日芷寻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心，脑海里不时闪过陆氏满眼忧色的样子。不知道今日爹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生意不顺？
片刻之后芷寻放下笔，叹了口气，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还不如去看看娘也陪她说说话。“小姐这是要出去?”画儿看见芷寻站起来赶忙拿起披风给她披上，芷寻摆摆手“不用了，我是去看看娘亲不会走远的，”说着向爹娘居住的沁园走去又吩咐随侍的画儿虹儿“你们不用跟着了，在自己府里我还能丢了不成。”虹儿无奈的跺跺脚还不放心的叮嘱“小姐可万万不能再骗奴婢了，不然少爷这次可不会再放过我们了！”芷寻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冬日里月亮出来的总是比较早，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院子里的花树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朦胧的月色下影影幢幢，风一吹就有积雪从枝干上扑簌扑簌的落下来。芷寻沿着院子里的小径向沁园而去，可是奇怪的是她这一路走来连一个下人都没有遇见。
到了陆氏的起居室门前，芷寻正要敲门就听见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你这个好弟弟他是要我去死啊！”是爹！芷寻敲门的手顿住了，爹怎么会跟娘在吵架，这又跟舅舅有什么关系。屋里传来娘急急的辩驳声“不会的，不会的，漫天他怎么会想要你死，你是他姐夫啊！况且漫天说......”“够了！”高峻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孙府是什么样的地方他以为我不知道么，”“他孙玉伯是喜欢交朋友，可是你不是他的朋友就是他的死敌。我又怎么能让高家的基业毁在我手上！”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唯有烛心噼啪作响，连芷寻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似乎过了许久高峻才艰涩的开口“蔓青，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和漫天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许久，等屋里的灯都熄灭了芷寻匆匆赶回西厢。屋里只有画儿一个人守着“小姐你回来了，”画儿看见芷寻回来赶紧倒了杯热茶“小姐就是不知爱惜自己，看把脸色苍白成什么样子，快喝杯热茶暖暖。”芷寻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结果热茶“怎么没看见红虹儿”画儿一边铺床一边回答“我见虹儿那丫头困得厉害便让她先回去了，”芷寻看画儿铺好了床就也让她回去了“今日不用你守夜，你也回去吧。还有，我今日去了娘亲那里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告诉虹儿，若是她又冒冒然说漏了嘴就不只是少爷责罚了！”“是奴婢知道了，小姐今日用过晚膳就习字了半个时辰，与平日并无不同！”芷寻喝了口茶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邦！邦！邦！”更夫尽职尽责的守着自己的岗位，分毫不差的打着更。此时已是三更了，可是芷寻却了无睡意，脑海里不停的回响起爹娘的争执声。“他孙玉伯是喜欢交朋友，可是你不是他的朋友就是他的死敌。我又怎么能让高家的基业毁在我手上 ”究竟是什么事让几十年来举案齐眉的爹娘争执不休，又跟舅舅有什么关系。芷寻想到那个总是笑呵呵的抱着自己叫自己小丫头的舅舅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事让爹爹恼怒到说出“他是要我去死”这种话。高府虽然在杭州城只做些药材生意可是芷寻却知道整个南方的米粮生意都在高家和陆家的手里，当年爹娘的结合也算是联姻的一种，几代下来高府的家业也非等闲，爹爹居然认为高家的基业会毁在他手上可见此事非同小可。还有就是‘孙玉伯’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芷寻冥思苦想了许久就是想不出到底在哪里听过。
那晚芷寻翻来覆去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那晚高氏夫妇第一次同床异梦，巧合的是他们都没有向任何人再提起过那场对话，仿佛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不经意间在夜晚走进他们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