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阿 ...
-
“阿寻！”十六岁的少年身着月白滚边锦袍，银色镂空梅花镶边里衣，腰系白色玉带，手执一把油纸伞，乌黑的头发只是用一支梅花簪松松挽着，一两缕发丝自耳侧垂下落在骨节分明细腻修长的手上煞是好看。棱角分明的脸上最是惹人注意的是那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狭长幽深的眼眸配上总是微微翘起的唇，让人觉得再没有什么能比的上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更幸福的了！也无怪乎杭州城有那么多闺阁少女对他芳心暗许了。
只是此刻这个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优雅高贵的少年却是带着些许无奈和温柔“你又不听话，私自出府也就罢了，居然连画儿、虹儿都不带还穿的如此单薄，若是让娘知道了又该担心了！”芷寻不用回头一听便知定是哥哥寻来了，任由他一边撑着伞一边帮自己打落肩上的积雪，听着他絮絮叨叨芷寻忽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冷了。
子聿看芷寻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息，他这个妹妹自幼冰雪聪明一岁能言，三岁能文，熟读四书五经分外喜欢医经游记，别看她现今才十二稚龄却也可称得上是博览群书了。只可惜芷寻性子太过冷清，就连同爹娘都不太亲近。娘常常担忧芷寻把心思藏得太深，思虑过重，忧思伤身。好在芷寻对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倒是亲近的紧，也不枉费自己这么多年如此纵着这丫头！‘哎，也罢，也罢，反正她是我妹妹便是宠她一辈子也是应当!'如此想着子聿脸上的表情便越发柔和了.
“平日里你最是不耐出府走动，怎么今日这么有兴致还敢偷溜出来，莫不是真的仗着娘亲宠你便不怕爹爹责罚了！”子聿戏谑的点点芷寻的琼鼻“若是到时候爹爹罚你抄写女戒我可不会为你求情呦”芷寻忍不住嗔道“好啊，好啊，到时我定会告诉爹爹说是你撺掇着我偷偷溜出来的！”子聿状似无可奈何的妥协了：“你这丫头，越发胡闹了。枉费我事事都想着你”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在芷寻面前晃了晃才自言自语道“既然阿寻如此待我这个哥哥，那我也不用事事都想着她了，这东西我看还是......”一边说着还一边状似遗憾的摇摇头，又要把锦盒收回去，芷寻哪里肯依，慌忙求饶“哎呀，哥哥！芷寻知道错了，哥哥就原谅芷寻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子聿满眼笑意的看着芷寻，真是好不得意“好吧，看在你是初犯这次哥哥就不跟你计较，若是再犯定不轻饶噢！”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真是越发罗嗦了！”芷寻哪里不知道这是哥哥在逗自己玩，平日里娘亲跟哥哥的担忧芷寻也不是不知道的，只是那寂寞的百年生活早已养成了自己这冷清的性子，不是说改便能改的.所以，她也乐得在哥哥面前撒娇耍赖好让他们放心。这次也确实是自己思虑不周，就这样偷偷跑出来娘亲在家怕是急坏了，纵是要赏雪看景也该跟娘亲说一声才是，不该因这场大雪触动心事便不管不顾的跑出来的。果然，过去对自己的影响出乎意料的大呢！
“阿寻，快打开看看哥哥给你买了什么，你一定会喜欢的！”高子聿不是第一次见到阿寻这样的表情——七分茫然三分讥诮，一样冷漠的姿态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忧伤。他不喜欢！很不喜欢！阿寻应该冷漠的，调皮的，去不应该带有忧伤，这样的阿寻他不喜欢，所以子聿忍不住要出言打断她的思绪。
芷寻依言打开那方锦盒，只见一方玉佩静静躺在锦盒里，乍一看去这玉佩朴实无华，做工也并不精细，只是图案由云纹和蝙蝠组成。云纹形若如意，绵绵不断却是取了流云百福之意寓意幸福绵延无边。芷寻奇怪的看了子聿一眼，不明白哥哥怎么会给自己一方这样做工粗糙的玉佩。子聿却只是笑而不答示意她拿起看看。一入手芷寻便知道自己错怪哥哥了，这玉光滑细腻，油润亮泽，手感温润，放在手中，先凉后温，但这种凉并不是冷冰冰的凉，盘摸把玩之后，还会油油的，就象要流出油脂一样。可称得上是玉中的极品。“是暖玉啊！”芷寻惊喜的望着子聿。
“就知道你会喜欢，你自小有体寒之症，大夫虽说要好生将养，但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我便托人寻了这暖玉，俗话说玉能养人且这白玉有镇静，安神之功对你是极好的。”子聿说着便取过芷寻手中的玉佩给她戴在脖子上，原来为了方便佩戴这玉上早已穿上来链子，一边带子聿一边叮嘱：“我知道你不爱带这些东西，便索性穿了链子给你戴在脖子上，这玉对你大有脾益千万不可任性不带......”芷寻脸上绽出微笑认真的说：“哥哥送的阿寻自是不会取下来的！”十六岁的少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揉揉芷寻的头发，拉起她冰凉的手催促道：“快回去吧，不要再染了风寒才好！”芷寻乖巧的任他拉着向城内走去。只留下皑皑的积雪上两行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亦步亦趋的消失在远处，很快，连这脚印都被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覆盖了，什么都不曾留下。
远处书客居三楼。
韩棠黯然的望着远处相携离开的两人，再想到刚刚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冬日里的阳光瞬间融化了她周身的冷漠，只是这样的笑容却是为了别人。韩城看到那名少年的时候也是心中一惊，这少年他是认得的。高子聿，高府大少爷，年纪轻轻就已经接手了高家的生意且在商场上从无败绩当得起年少有为了，也惹得众家小姐青睐有加却从不曾听说真的与哪家小姐交好。韩城内心暗自猜测‘这少女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能让从不动心的高府大少爷如此温柔相待’‘等等。’韩城忽然精光一闪，‘高府......’‘莫不是这少女就是鲜少在人前露面的高府大小姐！’韩城终于松开蹙着的眉，脸上带这些许笑意如此说来便说得通了，这高府小姐听说有体虚之症所以甚少在外走动，也难怪自己不认得。
韩城见弟弟一脸黯然之色，又想到自己方才的猜测，暗自思量：若真是如此这高府作为商贾大家倒也与自家称得上门第相当，阿棠要真是喜欢人家也并非不可。于是便打定主意回去与爹爹商量商量打探一下这高府小姐的情况，再考虑如何去高府提亲。
“好了，阿棠。不要再看了人家早走了！”虽是如此猜测但是韩城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就打定主意等探到虚实再说，也好生磨磨阿棠这跳脱的性子。韩棠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也不搭理韩城自顾自的坐在角落里喝起了闷酒。“阿棠，你这样可不行啊，醉酒伤身”韩城也跟着坐在桌子对面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折扇，偶尔漫不经心的劝诫两句。直到韩棠醉倒韩城才一脸坏笑的用折扇戳戳他。
“阿棠！阿棠！”他这个弟弟平时总是有什么都往肚子里藏，唯有喝了酒才会问什么答什么乖得很且屡试不爽。
韩棠胡乱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嘟哝了几句就又趴着不动了，果然是醉得不轻。韩城抓紧机会赶紧问“阿棠，你真的喜欢那位姑娘？”问了几次韩棠才迷迷糊糊的回答“恩，很喜欢啊，很喜欢。”说着说着就呜咽起来“可是她有喜欢的认了，大哥，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可是阿棠你才第一次见到人家姑娘啊”这话似乎触动个韩棠的心事他立刻激动起来“谁说的，我早见过她的，早见过的”韩棠本来因醉酒微红的脸颊涨的通红，双眼迷离，抓着韩城的衣襟歪倒在他怀里也不忘辩驳“我早见过她的，那天你非拉我去书局，但是你中途遇见旧友要我先在书局等你，我给掌柜的留了话就想先走，谁知到刚出了门就遇见了她，你不知道她当时从人群里走到我面前跟我擦身而过我就知道就是她了，大哥，就是她了。”韩棠激动的抬起头看着韩城一脸认真的诉说着，然后又把脸埋在韩城怀里“可是，为什么她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了，大哥，大哥，我该怎么办......”
若是芷寻在此定会惊讶非常，芷寻最爱读医经游记，一方面是自己身体不好，听娘说是怀着自己的时候动了胎气，所以芷寻自小就有体虚之症，多读些医经也是想找找有没有根治的法子；另一方面却是这个年代的女子是不能轻易出门的，也就只能读些游记聊以自慰。因此便常常托子聿从书局里带些书。前些日子子聿有事去了娘亲陆氏家里加上芷寻也想出府看看才有了与韩棠相遇的那一幕，不过在芷寻眼里当时的韩棠不过是路人甲罢了，又怎能想到会因此而横生波澜。
韩城一边哄劝着弟弟一边思量，原来如此，难怪阿棠前一段时间总去书局，爹爹还以为他转了性子了。看来阿棠对这姑娘真是上了心了。
等韩城好不容易把韩棠带回韩府已是暮色将近，安置好韩棠便匆匆去了韩老爷的书房，父子俩商谈了许久，次日便差了人去打听高府小姐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