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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帝星 帝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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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首都星,简称帝星,是整个星系最繁华、最有权势的一颗星球。
从暗蚀星到帝星的跃迁航行持续了将近五天。殷凛的私人旗舰是一艘“暗夜级”重型巡洋舰,舰体全长四百二十米,配备了帝国最先进的跃迁引擎和隐形系统。这艘战舰在帝星的军事基地拥有一席之地,但殷凛今晚没有停靠基地,而是直接降落在了他在帝星郊外的私人庄园。
沈燎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帝星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像是有人将一整块蓝宝石打磨成了穹顶。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不是信息素的那种香,而是真正的、属于自然的植物散发出的气息。帝星的引力比暗蚀星略小,身体感觉轻了一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庄园坐落在一片山谷中,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主建筑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不像一个庄园,更像一个军事指挥所。但建筑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考究——门窗的材料是航天级的合金,墙体的保温层是军用级别的,甚至连门口的花坛都经过了精确的几何设计。
沈燎下了飞行器,站在庄园的门口,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帝星的风。
风里有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温和而干净。他深吸了一口气,后颈的腺体居然没有发痛。这五天里,他一直在殷凛的斗篷旁边待着,那股雪松与冷杉的气息似乎对他的腺体产生了某种治疗作用,虽然没有完全消除疼痛,但已经将疼痛等级从七级降到了三级左右。
“进去吧。”殷凛从他身后走过来,声音很低。
沈燎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五天里,他们几乎没有交谈。殷凛大部分时间都在舰桥处理军务,偶尔会来沈燎所在的舱室看他一眼,但从不逗留太久,也从不多说什么。沈燎知道,殷凛是在给他空间。一个刚刚从监狱里被释放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被强行社交。
但那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
庄园内部比外部更加冷峻。灰色调的墙面,黑色的金属线条,极少有装饰物,大部分空间都是空旷的、功能性的。但沈燎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客厅里的沙发摆放在一个可以同时看到三个出口的位置,这是典型的军事思维;书房的窗户采用了单向透视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走廊的转角处都设置了隐蔽的防御系统,触发机制与生物识别绑定。
这不是一个家。这是一个堡垒。
殷凛带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庄园的东翼。东翼的格局和其他部分不太一样,这里的空间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套间,每个套间都配备了独立的卫浴、医疗设备和信息素调节系统。
“这是给客人住的?”沈燎问。
“这是给医疗团队准备的。”殷凛说,“但你暂时先住最里面那间。那间的信息素调节系统是最新的型号,可以根据你的腺体状况自动调节环境参数。”
沈燎没有多说什么,走进了那个套间。
套间的面积不小,大约有六十平方米,分为卧室、卫浴和一个小型医疗监测区。卧室里的床很大,床品是深灰色的,摸起来像某种高密度的棉质材料,柔软但不塌陷。医疗监测区的墙上嵌着一块屏幕,实时显示着房间的温度、湿度、空气质量,以及信息素的浓度和成分分析。
沈燎在床沿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渍的囚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张真正的床上了。监狱里的床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板,上面铺着一层
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垫子,睡在上面的时候,骨头会硌得生疼。而这张床的柔软和温暖,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人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沈燎说。
门开了,殷凛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没有穿军装,而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长裤。这件衣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并没有减少太多。
“医疗团队已经在准备了。”殷凛说,“明天早上,他们会给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重点是腺体的状况。之后他们会制定一个抑制环拆除方案。”
沈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殷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深蓝色的芯片。芯片很小,大约只有指甲盖的尺寸,表面镌刻着极其精密的电路图案。
“这是通行芯片。”殷凛说,“已经录入了整个庄园的最高权限。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自由出入任何区域。我不会限制你的行动。”
沈燎看着那枚芯片,没有伸手。
“你不怕我跑了?”他问。
殷凛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不是嘲讽的那种笑,而是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温和的笑意。
“你能跑到哪里去?”殷凛说,“全星系的人都知道你被我买下了。帝国不会收留你,联盟不会原谅你,黑市上的人也不敢碰你。你要是跑了,最后只能回到暗蚀星去。”
沈燎沉默了一瞬。他不得不承认,殷凛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微妙——从法律上来说,他是殷凛的私人财产,因为黑市拍卖在□□的规则上是有约束力的。从实际上来说,他是一个没有国籍、没有身份、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人。
他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这枚芯片。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芯片。芯片贴在他手腕皮肤上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刺痛,然后芯片表面的电路图案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它已经与他的生物特征绑定了。
“还有一个问题。”沈燎抬起头,“你买我的十亿星币,我以后会还给你。”
殷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是帝国的军费。”他说。
“不管是谁的,”沈燎的语气很平静,“我都会还。”
殷凛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光——不是欣赏,不是惊讶,甚至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合了理解和尊重的认可。
“好。”殷凛说,“那我等着。”
他转身要走,但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背对着沈燎说了一句:“明天的体检需要空腹,早餐会送到你房间。”
然后他走了。
沈燎坐在床边,听着殷凛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那个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健,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脚步声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然后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殷凛在转弯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彻底消失了。
沈燎躺下来,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躺过了。在监狱里的每一天,他都睡得很浅,浅到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醒来。但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信息素调节系统模拟出的环境参数,让他后颈的腺体难得地处于一种低疼痛的状态。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雪松与冷杉的气息——不是殷凛本人在这里,而是这个房间的空气净化系统似乎被设置成了某种模式,让那股气息持续地弥漫在空气中。
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殷凛的脸浮现在他眼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道食指上的疤痕,那句“是因为你是沈燎”,那只伸出来的手,那句“我从未想过让你成为附属品”。
还有那句“回家”。
沈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同样的雪松与冷杉的味道。不是空气净化系统模拟出来的那种淡薄的气息,而是真正的、属于殷凛本人的、浓郁而深沉的信息素。这个枕头被殷凛用过。也许不止用过一次,也许这就是他的枕头。
沈燎应该觉得被冒犯的。一个Alpha把自己的枕头给一个Omega用,这在任何文化里都是一种极其暧昧的暗示。但此刻,他只觉得安心。那种安心感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逻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不需要知道这根浮木来自哪里,只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沉下去了。
他睡了过去。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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