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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旧案浮出水面 清晨,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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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宋一舟被窗外鸟鸣唤醒,晨光正温柔地打在窗帘上,下楼时罗屿已将早餐摆好,二人简单吃过,便踏上回港城的路程。罗屿开车,宋一舟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的侧脸,想起昨晚已至深夜,罗屿还抱着她在沙发上看电视,丝毫不提困意。
宋一舟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试探地开口:“要不,今晚......”
罗屿浑身一僵,倏地松开揽住她的手,耳尖迅速泛红,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怕我把持不住。”宋一舟轻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垂,刚想开口说我愿意,罗屿迅速在她嘴角啄了一口,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宋一舟独自坐在原地,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笑意在唇边漾开——有时候男朋友太纯情,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宋一舟从包里拿出了梁柔留下的那封信,信的内容她已经看过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查到的正弘的一些举报材料的复印件,基本上都是关于财税方面、劳务方面的一些问题,有的已经解决,有的不了了之,大多是毫无攻击力的内容。
但其中一份匿名信引起了宋一舟的注意,信中提到了二十几年前关于横江大桥坍塌事故,举报人称自己有重要证据,直指大桥承建方正虹集团在事故认定过程中,存在系统性伪造调查报告的行为,并暗示关键证物曾被人为销毁。
但举报材料并未附上任何证据,相关部门的处理结论也仅以“查无实据”四字潦草结案。宋一舟将举报材料讲述给正在开车的罗屿,罗屿眉头微蹙,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横江大桥……”他声音低沉,目光未离前方道路,却明显凝重了几分:“这件事,罗岳跟我说过,他一直在调查,只是没有太多进展,”
宋一舟将信纸折好,收回到信封里,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判断:“梁柔的父亲梁振邦是当时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相关领导,按理说梁柔能拿到这些材料,无外乎几种渠道,一是梁振邦授意,二是私下找梁振邦的下属。这个材料能出现在她手里,要么这起事故完全没有可疑,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宋一舟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了梁柔,借她的手将这封举报信散布出去,至于这个人是谁,目的何在,尚不可知,罗屿认同她的想法,沉默数秒后开口道:“等回到港城,我找机会把这封信退回给梁柔,再当面问清楚。”
按照罗屿跟罗岳的计划,将杨曼曼死亡的真相查清,是无法撼动罗伟正分毫的,因为即便是罗伟正指使人杀害了杨曼曼,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当年的人证物证早已湮灭,以罗伟正在港城的地位,区区一个陈年的杀人案几乎不可能成为扳倒他的突破口。
那么真正的突破口,或许就藏在这起被尘封二十年的横江大桥事故里,事故当时涉及的死亡人数高达三十七人,财产损失更是数以亿计,社会影响力远超一桩普通命案,如若掌握了这起事故的关键证据,便足以撬动罗伟正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权力根基——再配合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布局的股权争夺,罗伟正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权力与法律双重围剿。
而如今面的梁柔提供的这样一份举报信,罗屿是有些纠结的,他既不想跟梁柔扯上任何关系,又不得不承认,这封信可能是撕开黑暗的一道裂口。宋一舟看出他的为难,轻声说:“梁柔既然已经想通,便不会再用这件事协恩图报,她是我们的朋友,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涉及她的父亲,事发后她会很痛苦。”现实不是电视剧,是非对错与亲情从来难分泾渭,让梁柔牵扯进来,对她来说将会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眼前的局面只有回港城与梁柔见面详谈之后,才能厘清这封信背后的真正意图。罗屿将车驶入港城高速入口,天空阴沉下来,江面浮起薄雾,薄雾后的港城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幅等待被揭开的尘封画卷,没人知道画卷之下,是怎样的令人惊心真相,抑或更深的迷局。
回到港城的第二天,罗屿就约了梁柔出来见面,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二人对立而坐,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恐。
“这封信我从来没见过!”她双眼圆瞪,拿着举报信的手微微颤抖着。
罗屿似乎早有猜测,并未表现得过于意外:“原本的那些材料是谁给你的?”
梁柔仿佛从震惊中还没有缓过神,茫然地抬眼看向他,“是我父亲的下属何叔叔,我求了他很久让他帮我查一些正弘集团相关的事,他说那些税务和劳务的举报信,可以做为突破口,彻查正弘的账目。”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可这封关于横江大桥的……我真的没见过,那个信封我看过的,明明没有这封信!”父亲梁振邦作为港城现任的常务副市长,在港城手握重权多年,向来以清正刚直著称,可作为女儿,梁柔再清楚不过,父亲绝不是外人看到的那般,否则自己哪里来的这锦衣玉食般的生活?
至于父亲到底藏着多少不能见光的交易,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如今可这封信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不愿触碰的锁孔,如果罗屿跟宋一舟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梁柔不敢再往下想。
此时的罗屿已经全然清楚了,这位所谓的梁振邦的下属何叔叔,他亦有所耳闻,此人表面忠诚,实则早已不堪于被梁振邦长期压制,罗岳之所以从前几年就开始调查横江大桥的事情,也是出自他的消息散布——如今他利用梁柔的手拉自己入局,怕是觉得罗岳几年来没有动作,以为他舍不得放弃这正弘的利益。
罗屿将信封整个推至梁柔面前,指尖在信封边缘轻轻一叩:“梁柔,很感谢你,舟舟说我们是朋友,这封信你拿回去,就当我从未看过。而且这件事我早已知晓,也在调查,无论结局如何都跟你没有干系,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梁柔怔住,指尖悬在信封上方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想要张嘴,希望罗屿看在她的份上,最后的结局到来之时,可以放过她的父亲,但她心里清楚这请求太过荒谬。
罗屿起身告辞,只留梁柔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窗边,光影渐斜,咖啡早已凉透,她望着罗屿离去的背影融进港城微醺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