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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毕业典礼上的出现 李萌萌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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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萌萌也是第一次听宋一舟谈她的恋爱观,大为震撼,跟她以往博览群书所建构的浪漫主义爱情图式截然不同——没有殉道式的悲壮,也没有宿命般的纠缠,只有一种通透和清醒的坦然。宋一舟真的把爱情当成了生命里一件需要认真对待、却不必奉若神明的事。
梁柔突然被这个女孩的坦荡击中了心口,像被一束光猝不及防点亮了整片夜空,她可以在未知的道路上勇敢地追求,也可以在浓烈的爱意里坦然说出“离开”,那份从容不是冷漠,而是对自我价值的笃信——她爱得投入,也爱得清醒,她告诉她爱人先爱自己,也告诉自己永远值得被爱。
梁柔突然夹起一块热辣滚烫的午餐肉放进嘴里,浓烈咸香在舌尖炸开,辣意直冲进眼眶,她却没眨眼,任那点灼热在眼底氤氲成雾,视线微微模糊,却笑得更亮了——是啊,生命这么短暂,青春如此美好,何必把自己活得如此苦哈哈,浪费这本该肆意挥洒、热烈绽放得大好时光。
她突然起了一点恶趣味,“可是罗屿说,他上辈子是你的狗。”宋一舟愣住,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筷子尖上的笋尖都抖落了,“那完了,那他生生世世都必须对我忠诚。否则,”宋一舟眨眨眼,举起筷子挥舞了一下,“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三人齐齐笑了,笑声穿过氤氲的热气,在餐桌上缓缓升腾,像她们炽烈的青春——不因爱而失重,亦不为情而自缚;它是一场以自我为圆心的盛大奔赴,每一次心跳都向着更辽阔的自己奔去。
三天后,梁柔来找她们告别,拉着李萌萌的手十分地不舍:“萌萌,你有时间一定要去港城,我带你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宋一舟在一旁略微有些不满,“那我呢,我过几天就回港城了。”梁柔笑着扬起下巴,傲娇地说:“你呀,怎么说也是抢了我喜欢了三年的男人,我对你——心存芥蒂。”宋一舟知道她在开玩笑,也不在意,三人相视一笑,笑意里盛满无需言说的懂得。梁柔走之前将一个信封塞进宋一舟手里,没有多说一句,潇洒地挥挥手离开。
随后的几天,宋一舟忙于答辩、办理离校手续,跟同学们聚会告别,隋愿跟黄薇都已经成功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李萌萌入职了南州一家中等规模的建筑设计院,宋一舟则等学校的事情办妥,就继续回港城。这几天罗屿频繁来电,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思念,一个劲儿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毕业典礼结束后,回老宅一趟,后天启程回去。”罗屿在电话那头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当天晚上,班长组织了一场毕业前的散伙饭,地点定在学校后巷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夜色裹着烟火气,同学们团团围坐满桌杯盏交错。四年嬉笑打闹的岁月,都凝在此刻眉眼间,时间好像追着人奔涌向前,大一入学时彼此的青涩脸庞犹在眼前,转眼已至散场。酒过三巡,有人唱起跑调的校歌,笑声里夹着哽咽,却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合唱。
前一晚的不舍与别离,仿佛与第二天毕业典礼的欢快形成奇妙对位——当校长拨穗的流苏拂过额角,当学士帽在空中划出弧线,当快门定格下最后一张合影,每个人的心底早已盛满奔赴远方的勇气,整装开启下一场山海征途。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合影留念,互道珍重,有的亲朋好友前来祝贺,手里捧着鲜花,脸上洋溢着欣慰与骄傲。宋一舟跟李萌萌、隋愿、黄薇凑在一起拍合影,李萌萌的爸爸拿着手机微微晃动,却稳稳框住四张灿烂的笑脸。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的缝隙里,罗屿就那么站在那里,白衬衫袖口微卷,腕骨清晰,手里捧着一束绚烂的鲜花,目光里盛着的只她一人,仿佛周遭喧嚣尽退,世界只剩她眼底映出的光。
宋一舟怔住,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开一个幸福的弧度,张开双臂奔向他,裙裾在风里翻飞如蝶,阳光温柔地洒落,他伸手将她稳稳接住,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罗屿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恭喜毕业,我的舟舟。”
宋一舟仰起脸,眉眼弯弯:“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了,顺便接你回去。”罗屿将花塞进她怀里,将她有些歪掉的学士帽扶正。
罗屿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动听的情话,但宋一舟却觉得无比的踏实,她低头嗅了嗅玫瑰与洋桔梗的清冽香气,整颗心都是满满的。
毕业典礼结束后,罗屿跟着她去宿舍拿行李,路上竟然偶遇了顾念北,他正拉着女朋友的手,笑意温和,迎面走来朝她轻轻颔首。女朋友还是那位林晚晴,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兜兜转转还是彼此,宋一舟扬起唇角,也冲他回以微笑。罗屿抬手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就说他是渣男吧,跟前女友纠缠不清,就他俩锁死就对了。”宋一舟笑着捂他的嘴,生怕被人家听见。
到了宿舍楼下,宋一舟叫他在楼下等着,罗屿却跑去跟宿管阿姨谄媚地说着好话,还从花束里抽出一只玫瑰送给阿姨:“求求您了人美心善的姐姐,让我上去吧,您看这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哪提得动箱子啊!”阿姨笑着摆手,这嘴甜的直让人心花怒放,连声道“去吧去吧,快点下来。”
“得嘞。”罗屿一溜小跑上楼,站在楼梯拐角处冲宋一舟挤眉弄眼,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宋一舟笑着摇头,眼底里的幸福藏也藏不住。
身后的阿姨转身将花插进窗台边的玻璃瓶里,嘴里喃喃着:“真好。”
二人回到白沙巷的老宅,阳光斜斜漫过青砖院墙,青苔在墙缝间泛着微光,罗屿站在院子里,将行李放在地上,抬手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啸:“我又回来啦!”惊得隔壁阿公阿婆探头出来查看,宋一舟笑着拍着他的后背,催促他快点进去。
宋一舟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罗屿开始楼上楼下的大扫除,即使宋一舟说就住一晚差不多搞搞就得了,他仍固执地爬上梯子擦玻璃,蹲下身子刷马桶,院子里的绿植有一些已经枯萎,好在两人一起种下的铜钱草靠着大自然的灌溉依旧□□,罗屿将它们细细打理,剪去枯叶,又添了新土。夕阳西下,铜钱草叶脉里淌着碎金,罗屿蹲在院中浇水,水珠在晚风里溅成了细雾。
晚餐是罗屿跑出去买的,回来一边拆包装,一边碎碎念,说之前吃的那家常菜馆明明味道不错的,居然倒闭了,真是可惜。宋一舟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始无限期待未来,仿佛已看见无数个寻常日子正徐徐铺展,平淡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