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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这个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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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并不难答。
盛辉以后要接灿星,甚至可能接手盛家文娱板块。
盛家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骨子里仍然讲门第、资源和风险。
盛辉现在可以说喜欢,可以说不想把感情当交易,但他的父母未必会这么想。
周韵很好。
可好,不等于适合被卷进盛辉的人生。
尤其是现在的她。
她刚回京,刚进京华,刚开始真正站稳。她身上背着往事,也背着她还不肯说出口的秘密。
如果盛辉用喜欢把她拉进盛家的视线,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盛憬承这样想着。
他也只能这样想。
“因为你们现在都太年轻。”他说。
盛辉皱眉:“什么叫太年轻?”
“她十九岁,刚上大学。你也才十九岁,还没真正进入社会。你们现在谈喜欢,听起来很浪漫,但你们承担不了任何后果。”
盛憬承继续说:“你未来的婚姻,不会完全只是你自己的事。盛辉,你从出生开始就享受了盛家给你的东西,也必须要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盛辉握紧手:“我不想把感情当交易。”
“你可以不想。”盛憬承语气很淡,“但你父母会替你盘算。你难道希望他们去找周韵吗?”
盛辉说不出话,他的父母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成年人的世界里,真情当然存在。
但真情不是唯一的东西。
越是站在资源中心的人,越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盛辉明白得太晚,或者说,他明白,只是不愿意把这些牵扯到周韵身上。
“小叔。”盛辉声音有点哑,“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盛憬承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以前你告诉我,喜欢跟谁玩,就去找谁玩。不要因为别人笑我,就觉得自己不好。要积极,要主动。”
盛憬承沉默。
盛辉看着他:“为什么到了周韵这里,就变了?”
花房里静了很久。
盛憬承看着花房落地窗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西装整齐,神情冷淡,看起来像没有任何破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盛辉这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到了他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因为你们现在不是小孩了。”
盛憬承继续。
“你可以喜欢她,但不要急着打扰她。她现在需要读书,需要赚钱,需要从自己的泥潭里走出来。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别在她最忙、最缺安全感的时候,把你的感情放到她面前,让她替你处理。”
盛辉低着头,看着花房里的君子兰。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也这么说过。”
盛憬承眼神一顿:“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现在很忙,要读书,要赚钱。感情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
盛憬承握着摇椅的手渐渐收紧。
这些话确实像周韵会说的。
活得清醒,也活得辛苦。
“她比你清醒。”盛憬承说。
盛辉没有反驳。
“我知道。”
花房外有人经过,笑声从门缝里漏进来,又很快远了。
盛辉抬起头:“那我还能喜欢她吗?”
盛憬承看着他。
能吗?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能?
又有什么资格说能?
过了很久,盛憬承才说:“喜欢不是问题。拿喜欢去换她的回应,才是问题。”
盛辉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我明白。”
“真的明白?”
“明白。”盛辉低声说,“我不会逼她。”
盛辉离开花房后,盛憬承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点开周韵的微信。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昨晚发来的。
【小叔,龟背竹还活着吗?】
他当时回了一个“活着”。
盛憬承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活着。
他让她去上课,去交朋友,去和同龄人吃饭、自习、谈一场不必背负太多的恋爱。
可真到有人干干净净地喜欢她,他又觉得刺眼。
盛憬承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他对盛辉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周韵现在不适合被盛家看见,也不适合被任何人的喜欢推到风口浪尖。
只是这些真话底下,藏着另一件更不体面的事。
他不想承认。
他嫉妒。
嫉妒他和她同龄。
嫉妒他和她之间,没有8年的距离。
证据法讲座是周韵临时决定去旁听的。
通知发在法学院大群里,面向大二、大三学生,题目叫《电子数据与灰色取证的边界》。
林溪看见群消息时,正在床上啃苹果,随口问:“周韵,这个你要去吗?”
周韵正在给郑一宁改脱口秀稿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电子数据?”
“嗯。”林溪把手机举给她看。
周韵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两秒。“我去。”
姜曼也应道:“我也报名了。”
林溪咬着苹果。“周韵,你看,你现在越来越像姜曼了。”
周韵立刻摆手。“不敢碰瓷。姜曼是纯学术派,我是实用主义派。”
姜曼翻了一页书:“区别是?”
“你为了知识去。”周韵拿起手机报名,“我为了以后少坐牢。”
宿舍安静了两秒。
郑一宁小声说:“你这个玩笑,有点吓人。”
周韵笑眯眯:“所以要去听课。”
讲座在法学院二楼模拟法庭。
周韵到得不算早,前排已经坐满了。她挑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放下包,把笔记本摊开。
王教授五十来岁,头发半白,穿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灰衬衫。
讲座一开始,他没有放PPT,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证据最重要的是什么?”
前排有学生答:“真实性。”
又有人说:“关联性。”
“合法性。”
王教授点点头:“都对。证据要看三性。可真实的东西,就一定能用吗?”
模拟法庭里安静下来。
王教授说:“现在很多人喜欢说,我有录音,我有偷拍,我有聊天记录,我有定位。我先不问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我只问一个问题,它怎么来的?”
他抬头,看向台下。
“你闯进别人办公室拍到的合同,你盗进别人邮箱下载的邮件,你装定位器拿到的轨迹,你骗来密码登录的后台,这些东西可能非常接近真相。但在程序里,对方只要攻击你的取证方式,就可能赢。”
王教授继续说:“更麻烦的是,有些灰色取证不但用不了,还会让当事人陷于被动的境地。侵犯隐私,侵犯商业秘密,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甚至敲诈勒索。你本来想救一个案子,最后可能不仅把案子毁了,还把自己搭进去。”
周韵手指微微收紧。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只要帮对方拿到一点东西,事情就会往前走。
可王教授的话,让周韵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获取证据的方式,可能让好不容易获得的证据变成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更坏的可能是,会让原本该被保护的人,被迫站到解释取证方式的位置上。
王教授讲到一个案例。
妻子怀疑丈夫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找人破解了丈夫的邮箱,拿到一批往来邮件。邮件是真的,里面也确实有财产线索。但法庭没有直接采信那些邮件,反而围绕取证方式争了很久。
“最后能用的是什么?”王教授问。
前排有人答:“银行流水。”
“对。”王教授点头。
周韵忽然意识到,如果她真的要查周母之死,要查周家破产,要把李兰芝、李家和梁实家那些人送进监狱,就不能再只想着我要拿到证据,而是得想“这东西怎么来,能不能用,不能用的话,能不能顺着它找到另一份能用的”。
她需要一环扣一环、从灰色线索,走到合法取得的证据。
王教授最后说:“做法律的人,不能只迷恋真相。真相要能被证明,证明要能被程序接住。否则你手里拿着的不是证据,是炸药。”
周韵低头,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写下来。
讲座结束后,姜曼在门口等她。
“你脸色不太好。”姜曼说。
周韵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
“可能是被知识打击了。”
姜曼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喜欢这场讲座。”
“喜欢。”周韵把笔记本塞进包里,“但是喜欢,有时候,也会让人难受呢。”
姜曼没听懂。
周韵也没解释。
回到宿舍后,林溪和郑一宁还在讨论迎新晚会的彩排,姜曼坐到桌前整理讲座笔记。
周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盛憬承。
是“黑夜来信”的后台提醒。
周韵点开。
最新一条求助帖标题很短。
【求助:大公司临时压价,我们快撑不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手点进去。
可看了两行,背却慢慢挺直。
发帖人自称在冀北开一家中小型包装材料厂,给一家大型物流园供应保温箱和周转包装。
去年签的框架协议,今年已经按对方要求扩了两条生产线,还压了不少库存。
结果这周,对方突然通知所有供应商重新议价。单价下调百分之十八,已经排产的订单也按新价走。
不同意,就暂停后续采购,保证金也要按交付瑕疵扣一部分。
帖子里没有直接写对方公司名,只写了一个缩写。
【XP】
周韵盯着那个“XP”看了几秒。
新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