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29、chapter 29 郑一宁

　　郑一宁点开名单，往下划：“我看看啊……盛辉，真的有！”
　　林溪拍了拍周韵肩膀。“缘分啊，周韵！”
　　周韵把电脑屏幕合上。“系统随机。”
　　郑一宁也笑眯眯。“周韵同学，你最近一听到盛辉的名字就开始解释。”
　　“停止八卦，专心学习。”周韵站起来拿水杯，“我去打水了。”
　　林溪在她身后拖长声音。“逃避虽然有用，但是可疑。”
　　第二天早上，周韵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三教二层的教室很大，前排已经坐了几个学生。
　　盛辉坐在靠窗第三排。
　　周韵本来想装没看见，但盛辉一看见周韵，便抬手朝她挥了一下。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眼豆浆和包子。“给我的？”
　　“嗯。”盛辉把书往旁边挪了挪，“没加糖。你上次说早上喝太甜的会困。”
　　周韵拉开椅子坐下。“谢谢。”
　　下课后，盛辉跟着周韵往外走：“你晚上有事吗？”
　　“有。”
　　“什么事？”
　　“吃饭。”
　　盛辉眼睛亮起来。“一起？”
　　周韵看着他。
　　盛辉立刻补充：“食堂，吃完去图书馆。”
　　周韵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
　　从那天开始，周二、周四早八，盛辉会提前到教室，占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有时候带豆浆包子，有时候带牛奶面包。
　　也是从那天开始，两人总是一起吃晚饭，吃完一起去图书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宿舍里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林溪。
　　那天晚上周韵回宿舍，林溪正敷着面膜，眼睛从手机挪到周韵的脸上。“周韵，你最近晚上都和盛辉在一起？”
　　周韵把包放下：“在图书馆。”
　　郑一宁从床上探头：“重点是和盛辉。”
　　“重点是图书馆。”周韵纠正。
　　林溪：“所以你们是图书馆情侣？”
　　周韵拉开椅子：“你再造谣，我就把你的脱口秀报名表改成单口相声。”
　　郑一宁笑得枕头都掉了。
　　姜曼从书后抬头：“他们确实只是自习。我昨天在三楼看见了，周韵在看民法，盛辉在看经济法。”
　　林溪立刻问：“坐得近吗？”
　　姜曼想了想：“正常同桌距离。”
　　郑一宁：“有没有眼神拉丝？”
　　姜曼沉默两秒：“我近视，没看清。”
　　周韵被她们三个逗得不行，拿着水壶去接水。
　　林溪趴在桌上看她：“说真的，你对盛辉没感觉吗？我听说好些女生找他要微信，他都拒绝了。而且他看起来阳光又真诚。现在这种男生很稀缺了。”
　　“有感觉。”周韵说。
　　林溪和郑一宁同时坐直。
　　周韵慢悠悠补充：“好朋友的那种感觉。”
　　林溪：“……”
　　郑一宁捂着心口：“盛辉听见会心碎的。”
　　周韵拧上杯盖，笑了一下：“所以别告诉他。”
　　林溪看了她一会儿，小声说：“周韵，你是不是不太相信男生，不太相信爱情啊？”
　　周韵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不是不相信，是暂时不感兴趣。”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林溪把面膜揭下来，语气软了一点：“周韵。”
　　“干嘛？”
　　“你说的一些话，有时候真的会让我觉得你像是经历过三段失败的婚姻一样。”
　　周韵：“……”
　　郑一宁笑疯了。
　　周韵拿起抱枕砸过去：“我谢谢你。”
　　她们闹成一团，周韵心中那点刚浮起来的挣扎，很快便被笑声掩盖了过去。
　　可周韵知道，林溪的问题没有问错。
　　周五晚上，图书馆闭馆前十分钟，外面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密。
　　周韵没有带伞。
　　盛辉把书包拉链拉好。“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周韵看了眼雨，“跑过去就行。”
　　“别感冒了。”盛辉把伞撑开，又很快补了一句，“我送到楼下就走。”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往宿舍区走。
　　雨声很轻，校园路灯把盛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伞大半倾到周韵这边，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块。
　　周韵往旁边挪了半步：“你往中间点。”
　　“没事。”
　　“有事。”周韵伸手扶住伞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一点，“我也不想你感冒。”
　　盛辉低头看她。
　　他忍了好几天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可以说出口。
　　“周韵。”
　　“嗯？”
　　“我对你好，会让你觉得有压力吗？”
　　周韵脚步慢下来。
　　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响声。
　　她没有装傻。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玩笑绕开。
　　“会。”她说。
　　盛辉的手指收紧。
　　周韵抬头看他：“但不是因为你不好。恰恰是因为你挺好的。”
　　盛辉喉结动了一下：“那我是不是应该离你远一点？”
　　“不用。”周韵说，“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自习，都可以。你是我朋友，我不会把朋友推开的。”
　　盛辉安静听着。
　　周韵继续说：“但是，我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对我好，就喜欢他。我现在很忙，要上课，要赚钱。感情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
　　盛辉低头看着地上的水光，过了很久，才小声说：“我知道。”
　　周韵笑了一下：“我现在对谁都这样。”
　　盛辉问：“包括我小叔吗？”
　　周韵的笑顿了半秒。
　　“他不一样。”
　　话出口，她自己先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他是长辈。”
　　盛辉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周韵也没有继续解释。
　　宿舍楼到了。
　　周韵转身进宿舍楼时，雨还在下。
　　她没有回头。
　　盛辉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失望。
　　是更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确实不是靠一腔热情就能靠近的。
　　盛家老爷子的七十岁大寿，设在周六的盛家老宅。
　　盛老爷子精神很好，穿一身深色唐装，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子女和晚辈。
　　盛憬承是最晚到的，一进门，厅里的说笑声都低了一点。
　　盛辉看见他，站起来叫：“小叔。”
　　盛憬承点了下头，把礼物交给管家，走到盛老爷子面前。
　　“爸。”
　　盛老爷子看他一眼：“还知道回来？”
　　“您七十寿宴，我不敢不回。”
　　盛老爷子哼了一声，嘴角却有笑：“你不敢的事还少？”
　　旁边人跟着笑。
　　寿宴很热闹。亲戚、合作伙伴、旧友，来来往往，每一句祝寿词都说得体面。
　　盛辉坐在年轻一辈那桌，听人聊学校、项目、出国申请，又听姑姑笑着说：“盛辉现在也大了，以后也该多认识点人了。李家那个小姑娘不是也在京华读书吗？改天一起吃饭。”
　　盛辉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声说：“我刚开学，没空。”
　　姑姑笑：“吃顿饭能耽误你多少时间？你们这些孩子，就是脸皮薄。”
　　盛辉没再接话。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盛憬承站在不远处和人说话。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淡，听别人恭维时也只是微微颔首。
　　盛辉忽然觉得自己同他的差距好像有点大，一个是男孩，一个是男人。
　　十一点多的时候，盛憬承从主楼出来，去后院透气。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小叔。”
　　盛辉站在台阶边，身上还穿着白衬衫，领口扣子解了一颗，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成熟了一些。
　　盛憬承停住：“有事？”
　　盛辉走过来：“我想跟您聊聊。”
　　两人去了老宅后院的花房。
　　花房里满是盛老爷子喜爱的兰花，幽香扑鼻。
　　盛憬承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他：“说。”
　　盛辉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今天姑姑说起了李家的那个女孩。”他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小叔，你能不能帮我挡一下？”
　　盛憬承看着他：“为什么？”
　　“我不想。”
　　“只是因为不想？”
　　盛辉沉默。
　　盛憬承没有催。
　　过了很久，盛辉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花房里安静下来。
　　盛憬承没有立刻批评，他只是问：“周韵？”
　　盛辉惊讶地抬起头。
　　“小叔，你早就知道了？”
　　盛憬承的手指停在摇椅的把手上。
　　他当然知道。
　　盛辉看周韵的眼神，藏不住。
　　“猜到了。”
　　盛辉喉咙发紧。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对，我喜欢她。”
　　盛憬承的手指慢慢收回。
　　花房里很静。
　　静到外面院子里的风声都变得清晰。
　　盛憬承看着地面上的兰花影子，过了几秒，才问：“想清楚了？”
　　“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盛憬承声音沉了下去：“盛辉，你们不合适。”
　　盛辉脸色变了。“为什么？”
　　“你现在还在读书，连灿星的业务都没摸清楚。你每个月花的钱，开的车，住的房子，背后都是盛家给你的。”盛憬承抬眼，“你拿什么喜欢她？”
　　盛辉脸色白了一点。“我可以学。”
　　“学什么？学怎么谈恋爱，还是学怎么承担喜欢带来的后果？”
　　盛辉声音紧了些，“我只是想对她好。”
　　“对她好这件事，不重要，也不稀缺。”
　　盛辉怔住。
　　“她缺钱，缺稳定，缺能让她往上走的机会。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别人一腔热情地告诉她，我心疼你，我想对你好。”
　　这话不温柔，甚至有点残酷。
　　可盛辉知道，盛憬承说得并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见到周韵后，总想给她带早饭，想陪她自习，想让她别那么辛苦。
　　可周韵真正需要的，也许并不是这样。
　　盛辉喉咙发紧：“我可以帮她。”
　　“她不一定需要你帮。”盛憬承说，“更不需要你把喜欢包装成帮忙。”
　　盛辉沉默。
　　盛憬承很少这样和他说话。
　　盛辉小时候怕生，又胖，被人笑，盛憬承虽然年纪也不大，却从来没用这种语气伤过他。
　　他会教他做题，会带他游泳，会告诉他被人笑不是他的错。
　　可现在，盛憬承说的话，不近人情，也不留余地。
　　盛辉低声问：“小叔，你是觉得周韵不好吗？”
　　盛憬承眼神微冷：“不是。”
　　“那为什么，你说我们不合适？”
　　盛憬承沉默一瞬。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