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28、chapter 28 宿舍熄

　　宿舍熄灯后，林溪还在床上小声刷手机。
　　郑一宁在上铺翻了个身，压低声音。“林溪，你要是再笑，我就以扰乱军心罪起诉你。”
　　林溪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我没笑。”
　　姜曼的声音从蚊帐里传出来：“你笑得床都在抖。”
　　林溪委屈：“我只是看到了顾衡的军训照片。”
　　郑一宁立刻探头：“发我。”
　　姜曼：“……”
　　周韵坐在桌前，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两个，刚才不是说困得想死吗？”
　　林溪抱着手机：“困归困，帅哥还是得看的。”
　　郑一宁很认真地点头：“养养眼。”
　　姜曼把蚊帐拉开一条缝：“你俩跟半辈子没见过男的似的。”
　　林溪叹了口气：“谁让我是文科班呢，班里就没几个男的，正常的男的就更少了。”
　　周韵笑了一下，重新看回电脑。
　　梁启明的公开履历很漂亮。
　　晨星初创合伙人，后退出管理层，创办启明咨询，参与多起国内外企业并购重组项目。现在是鼎华私募的创始合伙人。
　　上午课程结束，林溪发蔫，走路踉踉跄跄。
　　郑一宁一边扇风，一边问周韵。“你真要去听讲座？”
　　“去。”
　　姜曼也在旁边应声：“我也去。”
　　郑一宁震惊：“你居然也去？”
　　姜曼看她：“实务讲座不算浪费时间。”
　　郑一宁扭头看林溪：“完了，我们宿舍已经分裂成上进派和苟活派。”
　　林溪举手：“我苟活。”
　　郑一宁：“我陪你苟活。”
　　周韵背起包：“那你们两个苟得开心点。”
　　“没问题。”林溪挥手，“上进派加油。”
　　去报告厅的路上，周韵手机震了一下。
　　盛憬承发来消息。
　　【今晚有安排？】
　　周韵边走边回。
　　【听讲座。】
　　【什么讲座？】
　　周韵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回了。
　　【企业并购与法律风险。梁启明讲。】
　　这一次，盛憬承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别坐太前。别提问。别让他记住你。】
　　周韵脚步顿了一下。
　　姜曼问：“怎么了？”
　　“没事。”周韵把手机扣进掌心，笑了笑，“有人提醒我低调做人。”
　　她低头回消息。
　　【小叔，我只是热爱学习，不是去砸场子的。放心，我有分寸。】
　　讲座在法学院的小报告厅。
　　周韵和姜曼到的时候，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
　　姜曼问：“坐哪儿？”
　　周韵把视线挪到报告厅后排。
　　“后面靠过道吧。”周韵说，“方便走。”
　　姜曼点头。
　　她们坐下后，周韵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录音软件，又把屏幕扣在笔记本旁边。
　　姜曼看了一眼。
　　报告厅的灯暗下来时，主持老师上台介绍嘉宾。
　　“梁启明先生，资深企业并购顾问，启明咨询创始合伙人，曾参与多家消费品、影视文化、互联网企业的股权重组与并购项目……”
　　周韵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
　　【影视文化。】
　　梁启明上台时，掌声很热烈。
　　他比周韵在照片上看见的更瘦，头发梳得很整齐，西装合身，笑起来温和。
　　“同学们晚上好。”
　　梁启明的讲座不枯燥。
　　他先从一家餐饮公司兄弟分家讲起，说股权结构、章程、实际控制权，又讲创始人之间的信任怎么在融资时变成风险。
　　PPT翻到第三个案例时，标题是：
　　【家族企业控制权变更中的风险】
　　梁启明看着屏幕，说：“早年很多本土品牌都是夫妻店、亲友店起家，账不清，权不清，贡献也说不清。等公司做大，感情关系一变，问题就全出来了。这个案例时间比较早，做了匿名处理。”
　　周韵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屏幕上的案例没有写公司名。
　　只写了几个时间节点。
　　【2067年，C公司筹备。】
　　【2068年，海外渠道框架协议签订。】
　　【2070年，品牌升级，完成第一轮渠道整合。】
　　【2072年，核心人员退出管理层。】
　　【2073年，控制权变更。】
　　周韵把这几行字一字不漏地抄下来。
　　这些时间太熟了。
　　熟到不像巧合。
　　梁启明继续说：“有些家属认为，自己陪着创业、见过客户、参加过会议，就应当享有核心股权和管理权。但商业世界很残酷，你签了什么，登记了什么，能拿出什么证据，比你说自己付出了什么更重要。”
　　底下有人点头。
　　周韵垂着眼，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家属。
　　他用的是家属，不是合伙人。
　　姜曼察觉到她没写字，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周韵重新落笔。
　　梁启明讲完案例，开始提问。
　　台侧的屏幕亮起一个二维码。
　　主持老师说：“大家可以扫码匿名提问，老师会选几个问题回答。”
　　匿名。
　　这两个字很诱人。
　　周韵脑子里先浮出来的，是那两个真正想问的问题。
　　【林晚在晨星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晨星到底是怎么破产的？】
　　但片刻后，周韵还是放下了手机。
　　没必要。
　　在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实话实说。
　　梁启明扫了一眼屏幕，随机挑了一个问题回答。
　　讲座结束后，学生陆续往外走。
　　姜曼问周韵：“去图书馆吗？”
　　“你先去吧。”周韵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我去一趟洗手间。”
　　姜曼点头：“那我给你占个座。”
　　“好的，谢谢。”
　　梁启明身边围了几个学生，有人问问题，有人想加微信。
　　他答得很客气，却没有给私人联系方式，只让助理留了一个工作邮箱。
　　周韵洗完手出来，走廊里的人少了很多。
　　她本来要走，忽然听见前面有人笑着说了一句。“梁总，今晚第三个案例，是不是晨星那个事？”
　　周韵停下脚步。
　　梁启明的声音很快响起，仍然温和：“做了匿名处理，就别提名字了。”
　　老师笑：“懂，懂。老案例嘛。”
　　“学生听个方法就行。”梁启明说，“旧事牵扯的人太多，不适合拿出来讲细。”
　　脚步声往另一侧电梯走去。
　　周韵站在法学院楼下，低头看手机。
　　盛憬承半小时前发过消息。
　　【讲座结束了吗？】
　　周韵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结束了。梁老师讲得很好，很适合我这种热爱学习的新生。】
　　盛憬承很快回。
　　【他发现你了？】
　　周韵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有。】
　　那边安静了几秒。
　　【别单独接触梁启明。】
　　周韵把手机握紧。
　　她站在灯下，身边不断有学生经过，有人抱着书，有人拿着奶茶。
　　这里是京华。
　　是她辛辛苦苦考回来的地方。
　　可旧事像一根线，从十几年前的晨星，一直牵到她脚边。
　　她低头回复。
　　【知道。】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
　　【小叔，我是法学生，又不是法盲。】
　　盛憬承回得很快。
　　【你是胆子太大了。】
　　周韵笑了笑。
　　晚上回到宿舍时，林溪和郑一宁正在研究迎新晚会的节目报名。
　　林溪一看见她，立刻招手：“周韵，快来，郑一宁想报脱口秀。”
　　郑一宁纠正：“是法律主题脱口秀。”
　　姜曼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她刚才试讲了三分钟，冒犯了刑法、民法和我的耳朵。”
　　周韵被逗笑：“这么严重？”
　　郑一宁不服：“你们不懂幽默。”
　　林溪把报名表推给周韵：“你来评评理。”
　　周韵坐下，拿起笔，很认真地看了一眼：“我建议报名。”
　　郑一宁眼睛亮了：“看吧！”
　　周韵补充：“就算失败了也能丰富人生履历。”
　　宿舍里瞬间笑成一团。
　　周韵也跟着笑。
　　笑完，她把包放进柜子，顺手把那份讲座资料夹进文件袋最里面。
　　打开电脑，周韵换了几个关键词，在公开资料库里慢慢搜。
　　晨星，海外渠道。
　　晨星，2068，框架协议。
　　晨星，林晚，渠道。
　　搜到第六十七页时，一个旧行业论坛的转载帖跳了出来。
　　标题很旧，发布时间也很早。
　　【晨星签下星洲百货首批入驻协议，本土品牌海外渠道再下一城】
　　周韵点进去。
　　页面排版乱得像十几年前的报纸扫描，图片也加载得很慢。
　　她耐心等了半分钟。
　　终于，最下面一张配图露出来。
　　照片里，会议桌前站着几个人。中间的女人穿白色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正低头签字。
　　图片说明只有一行。
　　【晨星品牌负责人代表公司签约。】
　　周韵把网页保存，又截了图，连同链接一起放进文件夹。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旧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林晚很年轻，眉眼清亮，低头签字时很专注。
　　周韵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母亲的脸了，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好亲切。
　　英语分级考试结果出来那天，林溪趴在桌上哀嚎了三分钟。
　　“为什么大学还要学英语？”
　　郑一宁一边涂防晒，一边说：“因为世界很大，要出去看看的话，就得学英语。”
　　姜曼把课表打印出来，贴在书桌旁边。“明早八点，大学英语。别迟到。”
　　林溪把脸埋进臂弯里：“你们上进派真的很卷。”
　　周韵坐在椅子上看选课系统。
　　她的英语课被分到了英语4班，上课地点在三教二层。
　　郑一宁凑过来看：“你这个班好像有计算机学院的人。”
　　林溪立刻抬头：“那有那个盛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