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21、chapter 21 她不讨

　　就在这时，周韵看见了盛憬承眼中的异样。
　　她曾在云上的包厢里看见过客人眼中的这种异样。
　　那是欲望。
　　是对sex的欲望。
　　周韵呼吸第一次变得如此急促，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小叔，”周韵起身，两人隔得太近，近到周韵的唇，差点擦过盛憬承的下巴，“我先睡了，晚安。”
　　说完，周韵逃一样地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息。
　　盛憬承盯着周韵的背影，缓缓挺直了背，咽了口水。
　　片刻后，盛憬承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灿星那边的内部简报在晚上九点发了过来。
　　里面有周思辰新物料的拍摄情况，并附了几张初筛照片。
　　盛憬承顺手点开。
　　第一张是周思辰单人。
　　第二张是双人。
　　他鼠标停住。
　　照片里，周韵穿白裙和浅蓝衬衫，站在道具自行车旁边，侧头看向周思辰。
　　她像是刚笑过，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收回去的弧度，眼睛很亮，头发被风机吹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手腕。
　　她没有看镜头。
　　可整张照片里，最先抓住人眼球的却是她。
　　不是因为她穿得多漂亮。
　　也不是因为她多会摆姿势。
　　是她身上有一种很难被修出来的东西。
　　鲜活，充满生机。
　　盛憬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大图，右键保存。
　　做完这个动作后，盛憬承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不太合适。
　　至少不像一个小叔该做的事。
　　可他还是保存了。
　　甚至在下一张照片里，又保存了一张。
　　那一张里，周韵看向镜头。
　　她的脸是小白花一样的清丽，身体线条却在布料和光影里显出成年女性的柔软和漂亮。
　　他闭了闭眼，把电脑合上。
　　他想起刚刚穿着睡衣和拖鞋，呼吸急促而胸部剧烈起伏的周韵。
　　这两种周韵都是真的。
　　也都让他越来越无法退回原来的位置。
　　周韵呼吸平静后，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白天拍摄时，灯光打在她身上，摄影师说她“适合”。晚上回来，盛憬承盯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看猎物似的欲望。
　　周韵抓了抓头发。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今晚别睡了。
　　她起身反锁房门，把窗帘拉严，又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她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台旧电脑。
　　电脑外壳有点磨损，边角还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少浪。
　　是杨姐写的。
　　周韵每次看见这两个字，都觉得像被人隔空敲了一下脑门。
　　她把电脑放到书桌上，并把最近用过的设备、地点、联系过的人，在文件里列了一遍。
　　灿星。
　　沪市酒店。
　　灿星摄影棚。
　　七号院。
　　星垣健身房。
　　三哥。
　　小北。
　　罗清越。
　　求助女孩。
　　张弛。
　　写到最后两个名字时，她笔尖停了停。
　　张驰调查的“万能侦探社”背后，就是周韵。
　　准确地说，万能侦探社只是周韵众多身份里最灰色的一个。
　　【黑夜来信】更像正经的求助号，发留证指南、报警流程、维权提醒，后台收匿名消息和一些她能帮得上的事。
　　【万能侦探社】不一样。
　　它更像夜里的另一扇门。娱记找她买线索，当事人找她买证据，有钱人找她买对家的把柄。周韵不是什么都接，但只要她接了，就会算得清清楚楚。
　　周韵打开【万能侦探社】后台时，跳出来三条系统消息。
　　两条是陌生人发来的私信。
　　【博主，张少想见你，价钱好说。】
　　【有张弛的猛料，急出，现金。】
　　第三条是账号安全提醒。
　　【有人用旧邮箱发起过一次找回申请。】
　　周韵盯着屏幕，没动。
　　过了几秒，她轻轻笑了一下。
　　“张弛这人，挺急啊，急到狗急跳墙了。”
　　她没有点开那两条私信。
　　这诱饵做得太假太粗糙了。
　　周韵将旧邮箱停用，合作私信关掉。以前和娱记对接的几个马甲，也统一清理掉。
　　收款路径比较麻烦。
　　周韵把最近三个月的账过了一遍。
　　罗清越那笔已经结束，但娱记群里还有两笔尾款没结。
　　她给三哥转了1万，并发了条消息。
　　【三哥，这几天别接陌生活，尤其别碰星垣健身房附近的单。有人问黑包，就说跑腿单太多，不记得了。】
　　三哥回得很快。
　　【我刚想找你，罗清越那边的人今晚找过我。】
　　周韵看到这句话，手指停住。
　　【找到你了？】
　　三哥：【谈不上找到。就是有人拿着星垣健身房后门的监控截图，问我那天是不是接过一个黑色运动包。】
　　三哥：【我说我跑腿活多，不记得。对方没报罗清越名字，但那架势，八成是她的人。】
　　周韵靠在椅背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合理。
　　张弛查【万能侦探社】，只能在外围撒网。技术线上，他摸不到她。
　　可罗清越不一样，那笔现金真实存在，健身房真实存在，小北和三哥也真实存在。
　　钱从柜子里离开，总会带出痕迹。
　　不过三哥和小北都不知道【万能侦探社】。她也从来没让他们碰过账号名、后台和求助人的材料。
　　她回：【对，就这么说。最近别见生人，也别接别人介绍来的急活。】
　　三哥：【懂。】
　　停了两秒，周韵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事要不要找杨姐？】
　　周韵盯着“杨姐”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其实早就该找了。
　　十四岁那年，周家破产，她被周振华带去蓉城。
　　最开始，她在小餐馆洗碗，在便利店搬货，也替人发过传单。
　　后来她在老城区认识了杨姐。
　　她三十六岁，短发，烟嗓，常年穿黑色T恤和工装裤，在蓉城开着一家不起眼的网吧，白天和正门都挂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牌子，可晚上和后门却总有各种人进出。
　　有人打游戏，有人躲债，有人卖二手手机，也有人拿着内存卡来换钱。
　　周韵第一次进去，是为了躲雨。
　　她那天发传单发到晚上，鞋都湿透了，身上只剩八块钱。
　　杨姐看她站在门口，问她：“上网？”
　　周韵说：“不上，没钱。”
　　杨姐看了她两秒，扔给她一条干毛巾。“那就擦地。擦完给你一碗泡面。”
　　周韵就这样留了下来。
　　她跟杨姐学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黑进别人的系统。
　　是怎么隐藏自己。
　　【别留下真名。】
　　【别用同一个号码做所有事。】
　　【别把方便当安全。】
　　【别觉得自己聪明，就以为别人蠢。】
　　最后一句，是杨姐原话。
　　周韵到现在都记得。
　　她点开联系人里那个多年没换过的备注：杨姐。
　　电话接通得很快。
　　那头先传来键盘声，随后是一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翅膀硬了，一个多月都不找我，现在倒舍得找我了？”
　　周韵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三哥多半已经提前透过风了。
　　她很识时务地放软声音：“杨姐。”
　　“少来。”杨蔓说，“你每次这么叫我，都是闯祸了。”
　　周韵：“……也不能这么绝对。”
　　“我还能不知道你？周韵，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说吧，这次怎么了？”
　　周韵收起玩笑，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张弛。
　　求助女孩。
　　云上那晚。
　　和解补偿。
　　【万能侦探社】被反查。
　　她没有提盛憬承太多，只说有可靠消息，张家已经查到海外实名那层，但发现不是本人。
　　杨蔓听完，沉默了几秒。
　　周韵以为她要骂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杨蔓只问：“求助的那个女孩，现在安全吗？”
　　“她最后选了和解，拿了那五十万，去了南方亲戚家。聊天记录、报警回执和医院材料都留着，人暂时安全。”
　　“那就先保她。”杨蔓说，“其次保你。钱排最后。”
　　周韵小声：“钱也挺重要的。”
　　“命在，才有钱花。”
　　“知道了。”
　　杨蔓冷笑：“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帮那个女孩了。”
　　“杨姐，我不后悔。”
　　“行行行，不后悔，这句话你给我记住了啊。但你还记得你回京前怎么跟我说的吗？”杨蔓问。
　　周韵不说话了。
　　杨蔓替她说：“你说你是去读书，也是去查你妈当年的事。结果呢？刚落地没多久，就先把张弛这条疯狗招过来了。”
　　“不是我招的他。”周韵反驳，“是他撞上来了。”
　　“撞上来你就非得咬回去？”
　　周韵握着笔，半天才说：“那个女孩在求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杨蔓的声音低了点：“我知道。所以我没说你做错。我是说，别忘了你回京的目的，别忘了你最开始是要查什么。”
　　周韵低头，在纸页角落写下两个字。
　　妈妈的死。
　　杨蔓在那头啧了一声：“你现在的ip显示在七号院，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住在一个长辈家。”
　　“那个长辈？这些年，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就是……小时候认识的长辈。”
　　杨蔓笑了一声。“是长辈这么简单？周韵，你小时候撒谎还知道结巴，现在倒是一点结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