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20、chapter 20 摄影师

　　摄影师走过来，点了点头。“你这张脸干净，确实符合这次的拍摄主题。别紧张，先拍几张试试光和角度。”
　　周韵点头：“好。”
　　她站到背景布前。
　　灯光一打下来，周围的声音像忽然远了一点。
　　摄影师说：“肩放松。对，眼睛看这边，不用笑太大。你不是营业笑，是刚好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想笑又没笑出来的笑。”
　　周韵照做。
　　快门声响起。
　　第一组单人试光拍完，摄影师看回放：“不错。她镜头感比我想象的要好。”
　　周思辰走到她旁边，开始拍双人部分。
　　摄影师让周思辰坐在道具自行车上，周韵站在旁边，一只手扶车把。
　　摄影师说：“你们两个看起来熟一点。”
　　周思辰低声说：“想想后巷那只流浪猫。”
　　周韵差点笑场：“你别提。”
　　“它当时抢了你半根火腿肠。”
　　“那是我晚饭。”
　　“所以你追了它半条街。”
　　“我那是维护劳动成果。”
　　摄影师抓到他俩笑起来的一瞬间，快门连响。
　　“对，就这个状态，很好。”
　　周韵一愣。“这样也行？”
　　周思辰笑。“你刚才表情特别自然。”
　　“因为我想起了我的火腿肠。”
　　周思辰笑得更厉害了。
　　拍摄渐渐进入佳境。
　　周韵单看五官，不是第一眼大美人，甚至有人会觉得她比较寡淡。
　　可灯光一铺，干净的脸、明亮的眼睛、白裙下流畅的腰腿线条组合在一起，就有了一种特别的抓人感。
　　像一杯冰水。
　　看着淡，入口却很清爽。
　　品牌方代表看回放时，态度明显变了。“这组可以。比原方案更年轻，更像夏天。”
　　摄影师点头。“陈思是成熟挂，她是清爽挂，两种味道。今天这个更适合预热。”
　　周韵站在旁边，听见“适合”两个字，心情很复杂。
　　她以前也被人说过适合。
　　适合端酒。
　　适合站门口。
　　适合穿比基尼。
　　适合让客人多看两眼。
　　但今天这个适合，好像没有那么难听。
　　下午六点半，拍摄终于结束。
　　周韵换回自己的衣服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包里的手镯。
　　确认还在，她松了口气。
　　周思辰靠在门口等她。
　　“这么宝贝？”
　　周韵把拉链拉好：“当然。非流动资产。”
　　周思辰看着那只手镯：“谁送的？”
　　“家人。”
　　“哪个家人？”
　　周韵抬头看他：“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周思辰笑：“八卦一下。”
　　“不许八卦。”周韵说，“艺人要专注事业。”
　　周思辰举手：“行。”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谢了。要不是你救场，估计品牌方的脸都要黑成锅底了。”
　　“不用谢。”周韵说，“给钱就行。”
　　“给。”周思辰笑，“我让经纪人盯着流程，别让你等太久。”
　　周韵立刻觉得他顺眼很多：“周老师，祝你大红大紫。”
　　“刚才还周思辰，现在就周老师了？”
　　“你帮我催钱，当然是老师。”周韵说，“在我这里，谁让钱到账快，谁就是老师。”
　　周思辰笑得不行。
　　姚岚走过来，把一份拍摄记录给周韵。“今天做得不错。你帮了大忙。”
　　周韵说：“姚姐，我以后如果有这种救场机会，可以优先通知我，给钱就行。”
　　姚岚看着她：“你还真会给自己拓展业务。”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钱也是靠自己赚的。”周韵说。
　　姚岚点点头，眼里有一点欣赏：“行，我记着。”
　　周韵回到七号院时，天已经擦黑。
　　她一进门，就看见盛憬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橙子味。
　　茶几上还放着一袋五颜六色的糖。
　　这个画面很奇妙。
　　周韵没忍住笑了。
　　盛憬承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她换鞋进来，“就是觉得小叔现在很有反差。”
　　“拍摄顺利？”
　　“顺利。”周韵把包放下，“我临时赚了一笔。”
　　盛憬承眼神微动：“你出镜了？”
　　周韵点头：“对。”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盛憬承听得很安静，直到听到周思辰提议她救场时，他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周思辰提议的？”
　　“嗯。”周韵没多想，“他见过我嘛。而且摄影师也觉得可以。”
　　盛憬承看着她。
　　她说得坦荡，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在他这里听起来并不那么舒服。
　　见过她。
　　觉得可以。
　　这些字眼很普通，却像一根很细的线，轻轻扯了一下他心里那点还没完全承认的在意。
　　盛憬承把糖从嘴里拿出来，淡声问：“拍了什么？”
　　“品牌物料。”周韵说，“清爽夏日风。我穿了白裙子和蓝衬衫，还骑了道具自行车。摄影师说我镜头感不错。”
　　她说到这里，眼睛亮了亮。“小叔，我发现拍照来钱比端盘子快很多。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偶尔接一下，挺划算的。”
　　“合同看清楚了？”
　　“当然。”周韵立刻道，“使用范围、期限、报酬、肖像权，我都看了。姚姐也在，不会坑我。”
　　盛憬承“嗯”了一声。
　　周韵看他反应平淡，忽然有点不服。“小叔，你怎么不夸我？”
　　盛憬承抬眼。“夸什么？”
　　“夸我会赚钱，夸我有商业头脑，夸我有镜头感好。”她一本正经，“随便挑一个夸，都行。”
　　盛憬承看着她。
　　几秒后，他说：“很会赚钱。”
　　周韵：“……”
　　“小叔，你这个夸法真的很敷衍。”
　　“没有。”
　　“有。”周韵走到厨房倒水，“算了，我自己夸自己。周韵，你今天很棒，临危不乱，勇闯摄影棚。”
　　盛憬承眼底浮起一丝微笑。
　　周韵端着水杯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叔，我今天突然想起云上那晚了。”
　　盛憬承翻文件的动作慢了一点。
　　“怎么了？”
　　“没什么。”周韵捧着杯子，笑得很乖，“就是想起那晚有个张总，给我两千块让我喝酒。你还记得吗？”
　　盛憬承抬眼看她：“张弛。”
　　“对，张弛。”周韵像是刚把名字对上，眼中露出恰当的后怕，“那晚我拿了他的钱，他还说以后会找我，我有点害怕。”
　　她说得半真半假。
　　怕张弛是假。
　　想从盛憬承这里套点消息，是真。
　　盛憬承看了她几秒，挑眉，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你怕他？”
　　“怕啊。”周韵回答得很快，“有钱人记仇又不需要自己动手，随便一句话，就能捏死我这个小蚂蚁。”
　　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当然，小叔不一样。小叔是有钱人里最讲道理的那一个。”
　　盛憬承淡声：“别给我戴高帽。”
　　周韵弯了弯眼睛：“那小叔，你就当我这是提前投诚吧。”
　　盛憬承把文件合上：“他最近顾不上你。”
　　周韵心口轻轻一跳，脸上却没动：“他出事了？”
　　“没有。”盛憬承说，“在查人。”
　　“查谁？”
　　她问得太快。
　　话出口后，周韵立刻低头喝水，装作只是随口八卦。
　　盛憬承看了她一眼。
　　“一个博主。”他说，“叫万能侦探社。”
　　杯壁贴着周韵的唇，挡住了她微微扯动的嘴角。
　　盛憬承继续：“他怀疑这个账号和之前勒索他的人有关，目前已经查到这个博主的海外实名认证，但核实后发现不是本人。”
　　“海外实名认证都能查到？”周韵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他还挺厉害的。”
　　“不算厉害，这很好查。”盛憬承说。
　　周韵把水杯放回到茶几上。
　　“所以小叔在云上见到我后，也查了我的资料？”
　　盛憬承抬眼看她：“盛辉告诉你的？”
　　“他说只看见了一眼。”周韵笑得很乖，“学校，暂住地址。没有偷看太多。”
　　“嗯。”盛憬承没有否认，“查过。”
　　周韵心口一沉。
　　她怕的不是他查。
　　而是他查过以后，什么都不说，让她心里没底。
　　“那小叔查到什么了？”她歪了下头，语气仍旧轻松。
　　盛憬承看着她，眼神变得锋利。“你害怕我查到？”
　　周韵笑：“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周韵。”
　　周韵眨了眨眼：“嗯？”
　　“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先笑。”
　　周韵脸上的笑停了半拍，但很快，她又把那点停顿补上了。
　　“那我以后改。”
　　盛憬承没有笑，目光平静无波。“周家破产，你离开京市，在蓉城打工，考上京华，回京住在城中村，跑外卖，在云上兼职。”
　　周韵从茶几上端起杯子，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还有呢？”
　　“没有继续查。”
　　她应该松一口气。
　　可盛憬承这句话，比他继续查下去还让她心里没底。
　　会查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明能查，却停下来等她自己开口的人。
　　“为什么不继续查？”周韵问。
　　盛憬承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周韵面前，俯身看向她的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盛憬承的脸在周韵眼前放大，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冷松香气。
　　不知是否是两人的距离太近，周韵竟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等你自己说。”
　　“小叔这么有耐心？”
　　“嗯。”
　　周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像踩在一根很细的线上。
　　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