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19、chapter 19 盛辉看着她

　　“很锻炼人。”周韵坐下开电脑，“锻炼到我现在看见通告单，心率都比以前稳定了。”
　　唐果上下打量她。“瘦了。”
　　“电影节是天然减脂营。”周韵说，“低成本，高强度，还附赠精神压力。”
　　唐果笑得趴在桌上。
　　姚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小周，别聊了，摄影棚那边已经在催了。”
　　周韵立刻站起来。“来了。”
　　姚岚把资料递给她。“今天周思辰拍一组新物料。《盛夏时光》收官后，灿星这边要给他做一波宣传，品牌方也要几张联名海报。原本配合拍摄的外部模特是陈思，昨晚从沪市飞京市，结果航班因为雷暴延误，今天下午到不了。摄影棚那边先拍单人，双人部分看情况。”
　　陈思。
　　周韵听见这个名字，眼前立刻浮出云上那晚灯红酒绿的包厢。
　　陈思站在烟雾和灯下唱歌，吊带裙贴着腰线，长腿踩在高跟鞋里，整个人像一束亮冷的光。
　　那时梁实随口替她向盛憬承讨机会，现在这条线真的走到了灿星。
　　成人世界里的机会，很多时候不是从办公室里产生的。
　　它可能是饭局里的一次交换，是别人酒杯边的一句玩笑。
　　周韵接过资料。“我负责什么？”
　　“盯流程。”姚岚说，“服装、场地、餐饮、合同附件、模特那边沟通，还有临时情况协调。你刚从电影节回来，现场流程应该比以前更熟。”
　　周韵点头。“明白。”
　　姚岚看她一眼。“另外，今天摄影团队是外部合作方，说话可能比较直。你在现场灵活一点，但如果涉及合同和授权，不要口头答应。”
　　周韵笑了。“放心，口头答应不如白纸黑字。”
　　姚岚也笑了一下。“去吧。”
　　灿星摄影棚在另一栋楼。
　　周韵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忙起来。
　　白色背景布从高架上垂下来，灯架像几棵金属树，反光板、柔光箱、道具箱堆在一边。
　　摄影师戴着黑色鸭舌帽，正低头看相机参数，造型师和化妆师围着周思辰调整头发。
　　周思辰坐在高脚凳上。
　　他比周韵记忆里更像一个艺人了。
　　当初在云上，他穿黑色服务生制服，帮她搬酒箱时笑得很轻松，像个还没被现实揉皱的男孩。
　　电影节那天，他们只在品牌区打过一次照面。那时人多，盛憬承又在旁边，她根本没有过多留意他的模样。
　　现在他穿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搭深灰西装，头发做过造型，眉眼被灯光修得干净又锋利。
　　他抬头，看见周韵，先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
　　“又见面了。”周思辰抬手让化妆师停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电影节小助理？”
　　周韵抱着资料夹，也压低声音：“灿星新晋小生？”
　　周思辰笑得肩膀都动了：“行，大家都比最初体面了。”
　　“那当然。”周韵说，“我今天可是正经来盯流程的。”
　　“我今天也是正经营业。”周思辰一本正经。
　　周韵被他说笑了。
　　两个人都很默契，没有再提云上。
　　那种地方认识的人，重逢时最好的礼貌就是不要再提过去的狼狈。
　　周思辰看了眼她手里的资料夹。“你今天负责盯我？”
　　“盯流程，不盯你。”周韵说，“你别紧张，我对艺人隐私不感兴趣，我只关心今天能不能顺利收工。”
　　摄影师在旁边喊：“周老师，准备拍第一组。”
　　周思辰应了一声，又看向周韵。“等会儿聊。”
　　周韵点头，退到一旁。
　　拍摄开始后，棚里的气氛很快变了。
　　周思辰站到背景布前，收起了脸上的笑。
　　摄影师让他侧身、抬眼、松肩，他都配合得很好。
　　周韵站在角落记流程。
　　她现在看拍摄，已经不像第一次见刘月定妆照时那么外行。
　　她知道灯位会影响脸部阴影，知道服装褶皱会在镜头里被放大，知道摄影师喊“再给一点情绪”时，是要眼神多一点内容。
　　她学得很快。
　　因为她舍不得浪费任何一个能长见识的机会。
　　拍了一个多小时，单人部分推进顺利。
　　中场休息时，周思辰拿着水走到她身边。“你去电影节，跟的是刘月？”
　　“嗯。”
　　“她人怎么样？”
　　“挺好的。”周韵说，“胆子小，但很努力。”
　　周思辰点点头，他喝了口水，声音放低。“你还回云上吗？”
　　“不回了。”周韵说。
　　周思辰点了点头。“那地方钱来得快，但人容易变坏。”
　　“你坏了吗？”
　　“差一点。”周思辰说，“幸好我长得还行，有公司愿意签我。”
　　“你这话听着很欠打。”
　　“但也是事实。”他耸肩，“这个圈子也现实。你有脸，有身材，有话题，有人愿意给你花钱，才有机会谈别的。否则你演技再好，可能也还在门外排队呢。”
　　周韵想起许佳，想起那句“至少有正脸”，沉默了。
　　周思辰看她：“你别这个表情。我不是说努力没用。”
　　“我知道。”周韵说，“你是说光有努力是不够的。”
　　“对。”周思辰把水瓶拧上，“不过能努力的人，至少比只会等的人多一点机会。”
　　周韵点头：“这话没毛病。”
　　两人聊到这里，姚岚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
　　“陈思那边确定赶不上了。”姚岚说，“雷暴黄色预警，航班改签到下午，落地至少五点。摄影棚只能用到六点半，品牌方代表七点还要去另一个会。”
　　摄影师皱眉：“那双人部分怎么办？今天灯都搭好了，服装也准备了。”
　　品牌方代表坐在监视器旁边，也有些不耐烦。“我们这组物料下周就要发预热，不能再拖。”
　　姚岚看向摄影师。“能不能先拍背影或者道具？”
　　摄影师摇头。“不行，方案里需要人物互动。周老师一个人撑不了那个画面。”
　　周思辰忽然看向周韵。
　　周韵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你看我干什么？”
　　周韵那句“你看我干什么”刚一出口，摄影师顺着周思辰的视线看过来。
　　然后他眼睛微微亮了。
　　他看人的眼神很专业，不算冒犯，但也很直接。
　　周韵被这种审视看得有点不自在，却没有躲。
　　摄影师问：“你身高多少？”
　　“一六六。”
　　“体重？”
　　周韵看他。“可能九十多吧。”
　　摄影师笑了。“你比例不错，脸也干净，和周老师站一起有反差。这个主题本来就是冷调城市里的夏日感。你看起来很清爽，挺符合主题的。”
　　周韵立刻摆手。“老师，我是来盯流程的，不是来出道的。”
　　周思辰在旁边说：“救个场而已，又不是把你送上选秀舞台。”
　　“谢谢。”周韵看他，“你这个安慰，一点都不安慰。”
　　摄影师问：“你以前拍过吗？”
　　“没拍过。”周韵说，“只拍过证件照和游客照。”
　　姚岚走过来，压低声音。“小周，这个事你自己决定。公司不会强迫你出镜。你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办法。”
　　周韵看向摄影棚。
　　灯已经搭好，服装架上挂着一套浅色裙装。
　　周思辰站在旁边，品牌方代表盯着时间，摄影师明显觉得她能救场。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害羞。
　　也不是自己会不会好看。
　　是钱，是反正也只是工作而已，帮一帮没什么。
　　“好，我拍。”
　　品牌方代表和姚岚去确认费用。
　　周韵站在原地等。
　　最后费用谈下来，不算天价，但对周韵来说还不错。
　　姚岚把临时拍摄授权书拿过来给她看，里面写明拍摄内容、报酬、使用期限和范围。
　　周韵逐条看完，又问了两个细节，确认没问题才签字。
　　签完，她问：“什么时候付款？”
　　姚岚：“随本月实习工资一起走。”
　　周韵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姚岚好气又好笑。“公司不会赖你。”
　　“嗯，姚姐。”周韵说，“我相信公司。”
　　姚岚被她噎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造型师把那套浅色裙装拿过来。
　　是一条白色吊带裙，外面搭一件浅蓝衬衫。裙子不算暴露，但很显腰线和腿。周韵拿着衣服看了两秒：“这个能加内搭吗？”
　　造型师说：“可以，加薄款抹胸，镜头里看不出来。”
　　“谢谢。”
　　她拿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拉上帘子时，她才感觉到心跳有点快。
　　不是害怕。
　　是紧张。
　　她以前不是没有被人看过。
　　云上那种地方，人的视线比灯还直白。她穿着比基尼站在包厢门口，知道那些人会看她的脸、腰、腿和胸，也知道自己拿的是这份钱。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会被留在照片里，被放到网上去。
　　会不会暴露自己身份？
　　周韵来不及细想。
　　她迅速换好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裙子贴合腰线，浅蓝衬衫松松搭在肩上，露出锁骨和细白的手腕。
　　黄金手镯太显眼，她摘下来，小心放进自己包里的小夹层，又把拉链拉好。
　　她走出去时，棚里明显安静了一下。
　　周思辰原本正在喝水，抬头看见她，差点呛到。
　　“你……”他咳了两声，“你收拾起来，还真挺漂亮的。”
　　周韵站在灯下，假装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不收拾的时候，就不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