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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今晚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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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只要张弛多说一句,就算没法直接当证据,也可能变成新的线索。
酒刚倒上,张经理就带着一排男男女女进来了。
张经理笑着说:“各位老板,今晚人都齐。播音的、表演的、声乐的、外语的、金融的都有,刚毕业的也有,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被点到的男男女女各自坐过去、站上台,没被点到的也不尴尬,仍然笑着等下一句吩咐。
周韵站在门边,手里托着酒水单,没有动。
有人问:“承哥怎么还没来?”
李远洲看了眼手机:“路上堵了,快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
包厢里的笑声低了些。
周韵站在门边,眼睛仍然垂着,只看见一双黑色皮鞋从她面前走过。
那人脚步不快,停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时西裤线条平整,衬得一双腿很长。
张弛朝那排还没散的陪酒男女抬了抬下巴,笑着问:“憬承,你不挑一个?”
憬承。
周韵的指尖在身侧轻轻一蜷。
她没有抬头。
这个名字太熟了。
熟到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沙发里那道声音淡淡响起:“不用。”
张经理很有眼色,立刻把没被选中的男女带了出去。
周韵呼吸一停。
真的是他。
盛憬承。
她小时候追在他身后叫了很多年小叔的人。
可她现在不能认他。
她今晚是来赚钱和调查张弛的,不是来认亲的。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
梁实嫌舞台上的热场太规矩,靠在沙发里敲了敲杯沿:“这跳的什么,汇报演出?”
张弛笑起来:“梁总嫌没意思,那就换点有意思的。”
他说完,朝那排陪侍里抬了抬下巴:“一男一女,上去。别光摆动作,跳得热闹点。”
被点到的是一个短发女生和一个穿黑马甲的男生。
女生脸上的笑几乎没有停顿,男生也很快把袖扣解开,跟着她上了小舞台。
音乐一换,鼓点低了下去,灯光也暗下来,只剩几束紫红色的光在台上扫。
女陪侍把披肩丢到一边,贴着男生绕了一圈;男生配合着退后,又被她一把拉近。
两个人靠近、错开、再贴近,每个停顿都像故意留给底下的人起哄。
包厢里口哨声一下起来。
梁实笑着把酒杯递给身边的陈思:“这才像话。刚才那叫什么,学校晚会?”
陈思接过酒,笑得很浅,没有接话。
张弛看得兴致很高,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着拍子:“大学生局就这点好,脸皮薄,逗起来有意思。”
周韵站在门边,托盘贴着掌心,指腹慢慢发紧。
她忽然想起更衣室里那个背英文自我介绍的男生。
“Good evening, I graduated from……”
声音还在耳边,台上的灯已经把人照成了供人取笑的样子。
梁实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服务岗也别光站着。过来点烟。”
张弛叼了根烟,懒洋洋地看向门边:“来两个。男的女的都要。”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又立刻有人笑起来。
两个服务生被叫过去,一个女服务员,一个男侍应生。女服务员拿着打火机弯下腰,火苗在张弛唇边抖了两下才点燃。
张弛没有接打火机,只低头看她,笑:“手抖什么?我又不吃人。”
另一个男侍应生走到梁实身边。
梁实把烟递给他,又朝陈思那边偏了偏下巴:“给她点。弯低点,不然够不着。”
男生弯下腰,耳朵红得厉害。
陈思指尖夹着烟,笑容有点僵。
赵茉在李远洲怀里抬眼看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火苗灭了一次。
包厢里有人笑:“紧张什么?点烟都不会,还想找工作?”
周韵手里的托盘轻轻磕到门框,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看见女服务员退回墙边时眼眶有点红,也看见那个男侍应生还在笑,笑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包厢里没人停笑,没人看她们,连音乐都没有低一拍。
张弛把骰盅扣在桌上:“光看跳舞没意思,来玩个小游戏。”
一位女服务员很快拿来一盒卡片,卡片边角被摸得有点旧,上面写着各种带着情趣色彩的惩罚。
梁实翻了两张,嫌没劲:“老点女的没意思,男的也抽。”
旁边有人笑骂:“你别把人家吓死。”
张弛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接:“怕什么,来这儿不就是图个好玩。”
牌很快递到那个会来事的男生手里。他抽到一张“让异性替你整理衣领并喂酒”。
包厢里立刻起哄,让旁边陪酒的姑娘过去。
姑娘笑着替他扯松领结,指尖在他喉结旁停了停,又把酒送到他唇边。
男生耳根红透,客人们笑得更大声了。
陪酒的男男女女们显然比服务生更熟悉游戏,抽到什么都能笑着接下。
有人输了,笑着把内衣解开;有人跪在客人腿边,叼着烟凑上去给人点火,下巴微微仰起,眼神迷离;还有人踩着细高跟站上玻璃桌,跟着鼓点扭起来……
张弛靠在沙发里,看得兴致很高。他身边那个短发姑娘输了两次,酒喝得有点急,脸已经红了。
张弛捏着她的下巴,笑着说:“你们这儿新人越来越没意思了,胆子还没当服务生的人大。”
周韵侧身去酒台拿冰桶,故意从张弛身后经过。
短发姑娘笑着问:“张总喜欢大学生啊?”
“大学生?”张弛晃着酒杯,“有些大学生太把自己当回事,玩不起,还爱哭。”
李远洲笑:“你这话说得,像是有经验。”
张弛嗤了一声:“我经验还少?”
周韵把冰桶放到茶几旁。
她的手机在更衣柜里,身上没有任何能录音录像的东西,只能靠耳朵听,眼睛看。
云上俱乐部的保密措施近乎变态,进更衣室就得存手机,出更衣室还得扫描全身。
周韵没有看张弛,只垂着眼问:“张总,冰要加吗?”
张弛看向她。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下扫了一眼。
角落里,盛憬承终于抬起眼。
他刚才一直没有看那边。
直到那个服务员开口。
他看过去。
女孩的薄纱和红色泳装勾出年轻漂亮的身体,脸却干净得过分。
盛憬承眉心慢慢皱起来。
太像了。
像周韵。
又不像周韵。
他拿出手机,拨了周韵的微信电话。
电话很快显示无人接听。
盛憬承挂断电话,给李远洲发消息。
【要今晚服务员名单。】
包厢里音乐声还在响,笑声、酒杯碰撞声、女人的低语声混在一起。
张弛道:“你也是大学生?”
周韵笑得很乖:“九月入学。”
“哪儿的?”
“京华。”
包厢里有人吹了声口哨:“京华的?云上现在门槛这么高了?”
另一个人笑:“京华的来这儿打工?缺钱缺成这样?”
周韵低着眼,语气很轻:“张总,京华也不免学费的。”
这话逗得几个人笑起来。
张弛似乎觉得她有点意思,随手抽出一张卡片:“来,抽一张。”
盛憬承原本一直靠在角落里,听到这句,抬了下眼。
周韵伸手抽了。
卡片上写着:选一个人喝一杯交杯酒。
包厢里立刻起哄。
张弛笑得更明显:“来,选谁?”
周韵捏着卡片,像是认真想了想,最后把卡片放回桌上:“张总,我是服务岗,交杯酒不合适。要不这样,我自罚一杯?”
她把话说得软,手却已经拿起旁边那杯威士忌。
张弛笑:“行啊。两千,喝完给。”
他抽出一叠现金拍在茶几上。
周韵低头看那杯酒。威士忌是金色的,杯壁上挂着冷冷的水珠。
旁边那叠现金很新,红得扎眼。
两千块。
还不够找她当黑客的费用,更不够找她拍公众人物绯闻照的费用。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她要离张弛近一点。
越近,越容易听到他说了什么。
周韵笑了一下:“张总赏酒又赏钱,那是我的福气。”
说完,她在茶几边的地毯上跪下,拿起那杯酒。
威士忌入口很辣,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她一口气喝完,放下空杯。
张弛笑了声:“行啊,还真喝了。”
他拿起那叠钱,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往她罩衫领口一塞。
纸币边缘擦过胸口皮肤,有点痒,也有点疼。
包厢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周韵指尖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她低下头,把钱从罩衫里取出来,整整齐齐放进腰包里。
再抬眼时,脸上的笑仍然乖巧。
“谢谢张总。”
张弛大概是被她那句“谢谢”哄得高兴,又靠回沙发,懒洋洋地说:“京华的也一样,给钱就懂事,比江禾的那个强。”
周韵心口一跳。
江禾。
“黑夜来信”后台那个女孩提过,出事那晚,她被人带去过江禾酒店。
周韵弯腰去收茶几上的空杯,动作故意放慢,耳朵往张弛那边偏了半寸。
几分钟后,名单发了过来。
盛憬承眉心更皱了。
序号3:周韵,18岁,京华大学法学系准新生,入职时间今年6月。
盛憬承盯着那行字,指节一点点收紧。
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