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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盛憬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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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憬承语气很平静。“你要觉得亏,就当我没说。”
李远洲看了他两秒,笑骂。“行,给。”
梁实听乐了,抬手把陈思往前带了点。“那我也替我们家思思讨个机会。她唱歌不错,长得也上镜,灿星要是缺新人,别忘了。”
陈思没有装羞怯,笑着接了一句。“梁总别把我夸过头了,我就是想混口饭吃。”
张弛把话筒递过去。“那先唱一个。混饭也得让大家看看本事。”
陈思接过话筒,上台唱了一首慢歌。
她唱得确实不错,声音不算特别惊艳,但技术不错。灯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腰线和腿线都很漂亮。
一曲唱完,包厢里响起掌声。
“可以啊。”
“老梁,你这次眼光不错啊。”
“唱得好,身材也好。”
有人顺着这话聊开了。
“赵小姐脸好,镜头一推有故事。”
“陈小姐嗓子不错,腰细,腿也直。”
“刚才跳舞那两个服务员差点意思,太学生气了。”
“学生气也有人吃这一套。”张弛叼着烟,视线往门口扫了一眼,笑了一声,“门口那个更像学生。”
包厢里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过来。
周韵心里一紧,脸上却没动。
梁实也看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秒,笑道:“脸看着挺清纯的,身材倒是真不错。”
旁边有人接话:“刚才怎么没让她上去跳?”
张弛笑:“她不用跳,站那儿就够了。”
几个人笑起来。
笑声不算大,却仿佛一只粗糙粘腻的手,在她皮肤上刮过。
周韵垂着眼,指尖在托盘边缘轻轻收紧。
下一秒,梁实朝她抬了抬下巴:“门口那个,过来。”
周韵抬步走过去,停在茶几旁,声音很轻:“先生,需要什么?”
梁实把一杯威士忌推到她面前,又抽出一叠现金拍在茶几上。
“两千。喝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李远洲看了他一眼。“大梁,你别见谁都逗。人家是服务员,不是陪酒的。”
梁实懒洋洋地靠回沙发。“我没逼她。她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喝。”
周韵低头看那杯酒。
威士忌是金色的,杯壁上挂着冷冷的水珠。旁边那叠现金很新,红得扎眼。
两千块。
她跑外卖要跑很多天。
她胃不好,喝了肯定难受。
她也知道,盛憬承就在这个包厢里。
可她更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本钱。
周韵笑了一下,笑得很自然。“先生赏酒又赏钱,那是我的福气。”
说完,她在茶几边的地毯上跪下,拿起那杯酒。
威士忌入口很辣,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她一口气喝完,放下空杯。
梁实笑了声。“行啊,还真喝了。”
他拿起那叠钱,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往她罩衫领口一塞。
纸币边缘擦过胸口皮肤,有点痒,也有点疼。
包厢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周韵指尖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自然。
难堪不能让她活下去。
但钱可以。
她低下头,把钱从罩衫里取出来,整整齐齐放进腰包里。再抬眼时,脸上的笑仍然乖巧。
“谢谢先生。”
角落里,盛憬承终于抬起眼。
他刚才一直没有看那边。
直到那个服务员开口。
她尾音落下去时,让他有一点熟悉。
他看过去。
女孩跪在地毯上,薄纱和红色泳装勾出年轻漂亮的身体,脸却干净得过分。
她低头取钱,动作不快,也不慌,像只是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服务流程。
盛憬承眉心慢慢皱起来。
太像了。
像周韵。
又不像周韵。
他拿出手机,拨了周韵的微信电话。
员工休息室里,周韵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
她没接。
盛憬承挂断电话,给李远洲发消息。
【要今晚服务员名单。】
几分钟后,名单发了过来。
序号3:周韵,18岁,京华大学法学系准新生,入职时间今年6月。
盛憬承盯着那行字,指节一点点收紧。
真的是她。
那个曾经追着他叫“小叔”的小姑娘。
包厢里音乐声还在响,笑声、酒杯碰撞声、女人的低语声混在一起。
盛憬承抬头看向门边。
周韵已经站了回去,低着眼,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在一片灯红酒绿里,低声叫了一句:“周韵。”
周韵听见了。
那一声很低,被音乐和笑声压着,旁人未必听得清,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盛憬承叫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服务员”,不是“那个女孩”,是周韵。
她的后背一下绷紧,手指攥住腰包边缘,几乎要把那一叠刚收进去的现金捏皱。
可她没有抬头。
不能抬。
这里是云上,是一间到处都是酒气和玩笑的包厢。
她穿着红色比基尼,外面只罩着一层薄纱,刚刚还跪在茶几边喝酒拿钱。
她可以让陌生人看见她狼狈。
可她不想让盛憬承看见。
更不想在这种地方,当着这么多人,喊他一声小叔。
盛憬承等了几秒。
她没有回应。
他放下酒杯,语气恢复平淡:“门边那个,过来。”
这一次,包厢里有人听见了。
张弛挑眉笑:“哟,刚才还说不挑,现在又叫人过去了?”
梁实也看热闹似的靠回沙发:“盛总眼光高啊。我们挑半天,他挑个服务员。”
周韵顶着那些目光走过去,停在离盛憬承半步远的位置。
她没有看他,只看着茶几上那只空杯,声音客气得像完全不认识他:“先生,需要什么?”
盛憬承看着她。
近了以后,他终于看清她的脸。
还是记忆里的眉眼,清清淡淡,干干净净。
只是脸颊比小时候瘦了很多,下巴尖了一点,眼睛里也没有从前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姿态很稳。
像只要她不承认,刚才那声呼唤她的名字的事情,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盛憬承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裸露的肩颈,又很快收回。
他声音很低:“温水。”
周韵点头:“好的。”
张弛在旁边打趣:“温水?承哥,你这也太养生了吧?”
李远洲笑着接话:“他刚下飞机,你让他陪你们喝到胃穿孔?”
梁实举杯:“行行行,盛总喝温水,我们喝酒。”
玩笑很快被岔过去。
周韵松了一口气。
她去吧台倒了一杯温水,放回盛憬承面前。
整个过程里,她的手很稳,没让水洒出一滴。
盛憬承垂眼看着杯子,没再叫她。
周韵退回门边,心口却没法像刚才那样平静。
她知道他认出她了。
也知道他没有当场拆穿,是给她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可这份体面让她更难受。
因为盛憬承越沉默,她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包厢里的人已经换了话题。
张弛把骰盅扣在桌上,说光喝酒没意思,要玩个小游戏。
领班很快拿来一盒卡片,卡片边角被摸得有点旧,上面写着各种惩罚。
隔着纸巾喝一杯,挑一个人喂酒,交换一件身上的小东西,或者让对方在耳边说一句悄悄话。
说不上真出格。可每一条都带着一点暧昧和轻慢,像一根细线,把人往尴尬里牵。
陪酒的姑娘们显然都熟,抽到什么都能笑着接。
有人输了,便半跪在沙发边替客人点烟;有人被起哄,端着酒杯贴到男人面前,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巾喝酒。
周围人笑得很热闹,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助兴。
邹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总让姑娘们陪我们玩也没意思啊。要不再点几个男侍应生进来?也让赵茉和陈思乐一乐。”
几个人又笑起来。
所有人都说得像玩笑,可周韵站在边上听着,越听越清楚。
这里没有白给的人情。
夸奖也好,机会也好,最后都是算计。
她以前在饭店端盘子时,老板娘就说过一句话:酒桌上的每句话都可能和钱有关。
那时候周韵觉得老板娘俗。
现在她再一次觉得,老板娘真有见识。
“南兴那个项目我听说过。”邹军晃着杯子,“之前工地不是出过事?盛总一回国就把人全换了?”
盛憬承靠在沙发里,声音不高:“该换就换。”
梁实笑:“他这人就这样。看着不声不响,下手比谁都狠。”
“狠点好。”李远洲说,“不狠,坐不稳新埔。”
周韵把莫吉托放到邹军面前,手指微微一顿。
她小时候认识的盛憬承,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会蹲下来给她擦眼泪,会把她不敢说出口的委屈听完,会在她被赵佩玲抢走玩具时,冷着脸让人还回来。
可现在这些人说起他,用的是“狠”“坐得稳”“下手狠”。
周韵忽然明白,四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改变她,也改变他。
十一点多,李远洲看出盛憬承兴致不高,终于笑着散场。
“行了,盛总刚回国,放人回去倒时差。改天再聚。”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梁实从沙发上起身时,又看了周韵一眼,笑着说:“小姑娘酒量不错,下次还找你。”
周韵弯了弯眼睛:“谢谢梁总照顾。”
盛憬承正好从她身边经过。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周韵低着头,没有喊他。
盛憬承也没有当众说什么,只是走过她身边时,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地下停车场。”
周韵指尖一紧。
她没有应。
等客人都走干净,张经理才让她们回更衣室换衣服。
换回外卖服时,衣服还是潮的。
她把红色比基尼叠好放回衣袋,又把今晚结到的钱数了一遍。
一万二。
一万是临时顶班的钱,两千是那杯酒的小费。
钱很厚,装在信封里,沉甸甸的。
周韵把信封塞进贴身小包里,拉链拉好,又拍了拍。
她应该高兴。
这笔钱够她喘很久。
可一想到盛憬承那句“地下停车场”,她又高兴不起来。
她坐在长椅上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站起来。
逃也没用。
更何况,她也不想真的躲他。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云上的员工通道通向地下停车场。
周韵推着电动车出来,一眼就看见角落里那辆黑色宾利。
车身很安静,像一块沉在暗处的黑色石头。
后座车窗降了一半。
盛憬承坐在里面,侧脸冷白,眉眼藏在阴影里。
周韵停在原地,手还扶着电动车把手。
她深吸一口气,弯起眼睛,笑得像从前每一次见他那样自然。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