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18、chapter 18 “我吃过了

　　他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上视线。
　　周韵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抱紧礼品袋，冲他弯了弯眼睛。
　　很乖，也很自然。
　　像是在说：小叔，好巧，我在工作。
　　盛憬承脚步停了一瞬。
　　韩雅婷偏头看他。“盛总？”
　　盛憬承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没事。”
　　正好客人的助理下来，周韵核对手机号，把礼品袋递过去，拍照确认完成。
　　订单结束，到账二十八块六。
　　她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忽然有点想笑。
　　韩雅婷，灿星艺人，商务局，盛憬承。
　　还有她这单二十八块六。
　　她手指在手机侧键上停了一下。
　　换成别人，她会记下时间、地点、同行人，再找角度拍几张照片，卖给娱记。
　　可现在，她只是确认了一下配送完成的页面。
　　没有实锤的事，不卖。
　　盛憬承的私事，也不卖。
　　周韵爱钱，但还没爱到把自己人也明码标价的地步。
　　晚上十点多，周韵回到七号院。
　　她洗完澡后，没立刻回房间，抱着英语书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单词。
　　十一点半，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张师傅和王秘书一左一右扶着盛憬承进来。
　　盛憬承喝得不算失态，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脚步有点沉，眉心微微皱着。
　　王秘书手里还拿着他的电脑包，看见周韵，先愣了一下。“周小姐。”
　　张师傅明显松了口气。“周小姐，盛总喝了不少。”
　　周韵立刻放下书，走过去。“我来吧。张师傅，王秘书，辛苦你们了。”
　　盛憬承听见她的声音，抬眼看过来。
　　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像隔着一层薄纱。“还没睡？”
　　“背单词。”周韵扶住他的手臂，“小叔，你先在这儿坐会儿。”
　　盛憬承没拒绝，任由她扶到沙发上。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周韵去厨房倒了温水，又翻出胃药和解酒药。
　　她蹲在茶几旁，把药片放到他手心。“先吃药。”
　　盛憬承垂眼看她，没动。
　　周韵以为他醉得没听清，又耐心说了一遍：“小叔，吃药。不然你明天会头疼的。”
　　盛憬承这才接过杯子，把药吃了。
　　他喝水时，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周韵原本只是看着他有没有呛到，结果视线落到他脸上，忽然停住。
　　盛憬承平时太冷了，看谁都带着距离。
　　可他喝醉以后，脸颊泛着一点红，眼尾也红了一点。偏偏皮肤又白，那点红晕就特别明显。
　　周韵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小叔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低头收药盒。
　　周韵扶他回房间。
　　盛憬承很高，喝醉以后重量更加明显。
　　周韵扶得有点吃力，嘴里小声嘀咕。“看着轻轻瘦瘦的，怎么这么沉。”
　　盛憬承低低笑了一声。
　　周韵抬头：“小叔，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把盛憬承扶到床边，替他把外套挂好，又把水杯放到床头。
　　“小叔，你晚上要是难受，就叫我。”周韵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怪，立刻补充，“我是说，我客房离得近。”
　　盛憬承靠在床头看着她。“嗯。”
　　周韵退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
　　“小叔。”
　　“嗯？”
　　“以后少喝点吧。”她说，“钱是赚不完的。”
　　盛憬承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知道了。”
　　周韵这才关上门。
　　回到客厅时，英语书还摊在沙发上。
　　她坐回去，看着单词表，却半天没背进去。
　　脑子里总是闪过盛憬承刚才那张脸。
　　白得过分。
　　红得也过分。
　　周韵把书往脸上一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周韵，你完了，你连小叔都敢觉得好看。”
　　骂完，她又把书拿下来。
　　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地补了一句：“但是真的挺好看的。”
　　盛憬承醒来时，客厅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光从缝里落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一条。
　　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
　　他坐起身，头还隐隐发沉。
　　他记得张师傅扶他进门，王秘书在旁边压低声音说“周小姐在”。
　　也记得周韵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书，头发随便扎着，像是等得太久，眼睛里有点困，却还是过来接了他一下。
　　她力气不大，扶人的动作倒很熟练。
　　“看着轻轻瘦瘦的，怎么这么沉。”她小声嘀咕。
　　他当时好像笑了一下。
　　再往后，是温水，是拧开的解酒药，是她弯腰替他把鞋摆正。
　　盛憬承抬手按了按眉心。
　　房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周韵端着一只盘子从厨房出来，身上穿着宽松T恤。
　　她看见他醒了，脚步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小叔，你醒了？”
　　周韵把白粥和咸菜，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白粥和咸菜。我爸喝醉后，第二天都吃这个，说是养胃。”
　　“昨晚麻烦你了。”
　　周韵正拿勺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盛憬承：“小叔，你还记得啊？”
　　“记得一点。”
　　“那就好。”周韵把勺子递给他，“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老板喝醉了之后，第二天的脑子会统一格式化呢。要是格式化了的话，那我可亏了。照顾小叔一晚上，连一句谢谢都捞不着。”
　　盛憬承接过勺子，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周韵立刻笑起来：“我逗你玩的，小叔。”
　　喝了两口粥后，盛憬承放下勺子。
　　“昨晚影石商K，你看见了吧？”
　　周韵抬头。
　　她昨晚确实看见了。
　　韩雅婷挽着他的胳膊，从影石商K的电梯口出来，妆容漂亮，裙摆贴着小腿，整个人像从广告牌里走出来一样。
　　但毕竟是成年人的世界嘛。
　　有些事看见了，也可以当没看见。
　　“嗯。不过小叔，我理解的，毕竟是成年人的事情嘛。”周韵笑得很懂事，“您放心，我是不会往外说的。”
　　盛憬承看着她，眼中莫名出现了怒意。
　　周韵被他看得心里一跳。“我意思是，工作应酬很正常。”
　　“不是私人应酬。”盛憬承说，“昨晚是跟品牌方应酬，灿星总经理也在。韩雅婷是灿星的艺人，后面有一个商务合作，需要她出面。”
　　“嗯，我知道了小叔。”
　　周韵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是姚岚。
　　【小周，今天下午你能回公司吗？综合保障这边有个临时拍摄要你帮忙盯一下。周思辰拍新物料，模特航班延误，现场可能要协调。】
　　周韵看到“周思辰”三个字，手指停住了。
　　世界真小。
　　盛憬承看见她停顿，问：“怎么了？”
　　周韵抬头时已经恢复笑意：“公司临时叫我回去帮忙。周思辰的新物料拍摄，模特航班延误。”
　　盛憬承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停得很短，短到像只是粥太烫。
　　“电影节那个男艺人？”
　　“嗯。”周韵点头，“就是他。”
　　“你今天要去给他工作？”
　　这句话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韵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她立刻纠正：“给公司工作。周思辰只是今天的拍摄对象，我负责盯流程，不负责他。”
　　盛憬承垂下眼，把勺子放回碗里，瓷器轻轻碰了一声。
　　“你们关系不错？”
　　“一般吧。”周韵笑起来，“只是那种能聊几句话的关系。”
　　盛憬承没有接话。
　　周韵立刻补了一句：“小叔，只是一起兼职过的关系而已。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缺钱的人。现在娱乐圈多卷啊，普通练习生也要吃饭的，没红之前肯定什么活都得干啊。”
　　这话不假。
　　但她没说全。
　　她没说周思辰曾在云上出现过。
　　他现在是灿星准备推的新晋小生，身上每一张照片、每一句采访、每一次公开露面，都会被包装成“清爽干净”“少年感”“努力型新人”。
　　云上的男侍应生身份，一旦被别人翻出来，恐怕会成为黑料，哪怕周思辰真的只是在云上做普通的兼职。
　　盛憬承忽然说：“摄影棚设备多，别站灯架下面。”
　　“还有，”他语气仍旧很淡，“如果有人让你临时替拍，先问清合同和授权。”
　　周韵看着他，慢慢眨了一下眼。
　　她本来想说，小叔你想得也太远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只笑眯眯地点头：“知道了。”
　　周韵拿起手机，给姚岚回复。
　　【可以，姚姐，我一点半前到。】
　　下午一点二十，周韵回到灿星。
　　她差点没认出自己工位。
　　一周没回来，桌面倒是干净，唐果却在她的显示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欢迎周韵同志结束沪市历练，回归组织怀抱。PS：你抽屉里的饼干我吃了，已补两包。】
　　周韵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两包新的苏打饼干。
　　她拿起一包看了看日期，很满意。
　　“有良心。”她说。
　　唐果从隔壁工位探头。“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你不在这几天，我一个人面对打印机和报销系统，差点产生工伤。”
　　周韵把包放下。“唐果姐，你现在可以康复了。”
　　唐果没接茬，只是调转了话头。“这次出差，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