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17、chapter 17 周韵盯着这

　　“谢谢小叔。不过这个牌子的东西，应该不便宜吧？”
　　盛憬承没说话。
　　周韵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过了几秒，又轻声说：“小叔，我不是不喜欢。我喜欢贵的东西，真的。贵的东西好看，耐用，有时候还能给人撑点场面。我没那么清高。”
　　她停了停，又说：“但太贵的东西，我会有压力。”
　　盛憬承看着她。“周韵，十九岁的生日只有一次。不用有压力，这个也不贵。”
　　周韵沉默几秒，最后还是伸手把盒子拿了过来。
　　“那我今天贪心一点。”她弯了弯眼睛，“谢谢小叔。”
　　周韵小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黄金手镯，线条简洁，镶着小钻。灯光落在上面，不张扬，却很亮。
　　她把手镯拿起来，指腹顺着内侧摸了一下，忽然摸到一排很浅的刻字。
　　周韵凑近看。
　　“Comme le muguet, tu ramènes le printemps dans ma vie.”
　　她眯着眼看了半天，抬头问：“小叔，这是什么意思？”
　　盛憬承把水杯放下，先用法语低声读了一遍，才解释道：“像铃兰一样，你把春天带回了我的生命里。”
　　周韵低头看着手镯内侧那行字，指尖慢慢摩挲过去。
　　“铃兰是什么？”
　　“五月开的花。”盛憬承说，“花语里，有幸福回来的意思。”
　　周韵没有立刻说话。
　　她其实不觉得自己像花。
　　花要被人浇水、晒太阳、修剪枝叶。
　　她更像路边缝里钻出来的草，没人管。
　　可盛憬承说她像铃兰。
　　说她把春天带回他的生命里。
　　周韵心里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
　　“戴上？”
　　周韵点头。
　　她低头把手镯往手腕上套，手镯有点凉，贴到皮肤上时，她心口也跟着轻轻一跳。
　　扣子不太好扣。
　　盛憬承伸出手。“我来。”
　　周韵把手递过去。
　　他的指尖碰到她手腕内侧，温度偏凉，动作却很轻。
　　周韵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他低头替她扣好手镯。
　　“好了。”
　　周韵抬起手腕，在灯下转了转。金色贴着她的皮肤，细钻被灯一照，像星空般璀璨。
　　“好看。”她很诚实地说。
　　盛憬承看着她：“喜欢？”
　　“喜欢。”周韵点头，又立刻补充，“很喜欢。贵得很有道理。”
　　盛憬承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周韵看见他笑，自己也跟着笑。
　　可笑完，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镯内侧那行法语。
　　【Comme le muguet, tu ramènes le printemps dans ma vie.】
　　她忽然抬头，认真看着他：“小叔。”
　　“嗯？”
　　“这句话也送给你。”
　　盛憬承看着她。
　　“像铃兰一样，你把春天带回了我的生命里。”
　　盛憬承的呼吸很短暂地停了一下。
　　周韵说得很坦荡。因为在她心里，这就是事实。
　　母亲去世以后，周家对她来说就没有春天了。
　　李兰芝的冷脸，饿着肚子的夜晚，万玉山庄高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院墙，都像很长很长的冬天。
　　后来她遇见盛憬承。
　　少年时期的他穿白衬衫，会温柔安慰摔倒的盛辉，也会低头问她有没有吓到。
　　再后来，他远在国外，却会在微信里给她讲题，会提醒她好好学习，会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安慰她。
　　盛憬承看着她，喉咙微微发紧。
　　“周韵。”
　　“嗯？”
　　“以后会更好的。”
　　周韵笑起来。“当然。我十九岁了，正在变贵。”
　　盛憬承问：“变贵？”
　　“对。”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镯，“硬件升级了，软件也要升级。等我上大学，毕业后做律师，身价肯定越来越高。”
　　盛憬承看着她，心口那点沉重被她的这句话冲淡了些。
　　“嗯。”他说，“会越来越高。”
　　回七号院的路上，周韵有点困。
　　她坐在后座，手腕上的金色手镯在路灯下时明时暗。
　　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盛憬承问：“发朋友圈？”
　　“不发。”周韵立刻说，“财不外露。”
　　“那拍什么？”
　　“留证。”她说，“以后万一我穷到要卖它，还可以看看照片，提醒自己曾经富贵过。”
　　盛憬承眉心微蹙：“不许卖。”
　　周韵转头看他：“我开玩笑的。这个算非流动资产，永久持有。”
　　第二天，周韵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睡到自然醒，结果早上七点不到，人已经坐了起来。
　　周韵背上包，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餐厅那边传来声音。
　　“去哪儿？”
　　她回头。
　　盛憬承已经坐在餐桌旁，手上拿着平板，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桌上还有早餐，粥、煎蛋、吐司和一小碟水果。
　　周韵愣了一下。“小叔，大周末的，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盛憬承看了眼她的包，“你这么早做什么？”
　　“我出去看房。”
　　盛憬承放下手中的平板。
　　“今天？”
　　“嗯。我昨晚看了几个短租，约了中介。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早点去看看。”
　　“学校宿舍什么时候开放？”
　　“九月六号。”周韵说。
　　盛憬承看着她。“那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
　　周韵咬吐司的动作停住。太好了，小叔终于主动提出让我继续住在这里了。
　　但她还是假装错愕：“啊？”
　　盛憬承语气平静：“就剩一个多月了。你现在出去短租，要押金，要中介费，还要重新搬一次。等京华开学，又要搬去学校。折腾两次，还费钱。”
　　周韵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煎蛋，以退为进。“可是这样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太合适。”周韵抬头看他，“小叔，你是一个成年男人，我也是成年人了。虽然我叫你小叔，但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别人要是知道我住你这里，肯定会乱想的。”
　　盛憬承看着她，神色没什么变化。“这里不会有人乱传。”
　　周韵说：“但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盛憬承放下咖啡杯：“周韵，你现在去租房，是为了不麻烦我，还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周韵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诚实道：“都有。”
　　盛憬承看着她。
　　周韵低头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很拧巴。明明缺钱，也知道住这里最省事，但……”
　　“客房空着，洗漱用品也有。你住到开学，开学后搬去学校。没必要为了一个多月，花一笔不划算的钱。不然，水电费你来付吧？”
　　盛憬承没有催她，只把粥推到她面前。“先吃饭。”
　　周韵低头喝了一口粥。
　　热的。
　　胃里慢慢暖起来。
　　她放下勺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水电费我来付，住到开学。”
　　盛憬承眼底浮出一点笑意，“嗯”了一声。
　　周韵答应得爽快，行动也很快。
　　吃完早饭，她回客房换了件方便骑车的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起来，又把外卖平台打开，看了一眼附近的跑腿单。
　　盛憬承正准备出门，经过玄关时看见她在换鞋。
　　“去哪儿？”
　　“跑两单。”周韵把鞋带系紧，抬头冲他笑，“今天单量还行。”
　　盛憬承看着她：“你不是刚答应在这里住到开学？”
　　“答应住到开学，和我要赚钱，不冲突。”周韵背上包，“水电费我要付，生活费要攒，开学还要买电脑。小叔，我现在属于省了房租，但没有实现财务自由，还需要攒钱呢。”
　　盛憬承没说话。
　　周韵以为他要劝她别跑，立刻补充：“我就白天跑，晚上不跑太晚。”
　　盛憬承看了她几秒。“别太累。”
　　“小叔，你放心吧。”周韵笑。
　　盛憬承没再说什么。
　　周韵推着电动车出了七号院。
　　她打开接单软件，手指先点进跑腿分类。
　　赚钱当然要赚。
　　但这不是她非要跑外卖的全部理由。
　　商场、酒店、公寓前台、会所门口，普通人站久了会被保安盯，跑外卖的站在那里等十分钟，反而没人多看一眼。
　　周韵当狗仔时，很喜欢这种“不被看见”的方便。
　　下午四点多，周韵接到一单跑腿。
　　客人让她去一家精品店取一个礼品袋，再送到影石商K。
　　地址跳出来时，周韵手指一顿。
　　影石商K在京市挺有名，进出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钱人，也常有艺人和投资方在这里碰面。
　　她到精品店取了东西，是一个小丝绒盒，外面套着礼品袋，封条贴得很严。
　　周韵确认封条没破，拍照上传，才往影石商K赶。
　　影石商K门口的灯很低调，黑色玻璃门一开，冷气和香水味一起扑面而来。
　　前台看了她的跑腿单，让她在休息区等，说客人助理下来拿。
　　周韵抱着礼品袋站在一边，像所有等人取件的跑腿员一样低头看手机，余光却把大厅扫了一遍。
　　专属电梯门打开时，她下意识看了眼。
　　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黑裙子，卷发，细高跟，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坠，脸小，肩颈线条好，笑起来很有分寸。
　　周韵很快认出了她。
　　韩雅婷。
　　灿星的艺人。
　　在娱乐圈，算三线。
　　而此刻，韩雅婷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眉眼冷淡，侧脸在灯光下白得清晰。
　　周韵愣了一下。
　　盛憬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