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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寒蝉 “威胁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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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妗优,一个多月不见,她美得更有攻击性了。那双墨黑的眼睛看过来,机锋里就掺着冷,嘴角一挑,媚就成了刀。
蒲碎竹没想和她正面冲突,径直走过去。
“我们之间,还没完吧?”错身时,她的语气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蒲碎竹停步。
“别跟我说,楚溪死了,我被蒲季汌算计,这事就完了吧?”程妗优笑了一声,很短,几乎算不上笑,“我还很无聊,你得陪我。”
蒲碎竹侧身,目光直直地钉过去:“你是真无聊,还是不敢一个人待着?”
廊道静了一瞬。
程妗优脸上的笑没掉,但眼底那层浮光晃了晃。下一秒,笑意从她脸上褪干净,削薄和冷艳浮呈,拽住蒲碎竹头发就往墙上抡。
头皮猛地绷紧,白墙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蒲碎竹被拽偏重心,来不及挣,也来不及闭眼。
即将撞上去之际,紫白相间的校服抢走了余光。
来人横插进来,严丝合缝地挡在她和墙之间,钳住她的双臂截停原地。
“没事吧?”嗓音醇和。
陌生人的触碰让蒲碎竹浑身不适,她猛地退开,看清了来人。
男生一头微卷蓬松发,发梢挑染了几缕浅棕,眼型偏圆,看人时天然带着几分无辜。
“倒是很会挑时间。”程妗优嗤之以鼻,“不过陆方遒,她不吃英雄救美那一套。”
男生笑意溶溶:“我救的可不是美,而是考场。还有一分钟就开考,你们真打算在这闹一闹,然后请家长?”
程妗优在家忍辱吞声装了一个月乖,就是为了回校,好不容易达成,她还没傻到又被大哥带回去,她直直看向蒲碎竹:“我们之间,没完。”
离去的背影依旧高傲。
“还没作自我介绍呢,”男生的话拉回蒲碎竹的视线,他柔声道,“我叫陆方遒,北阳一中转过来的。”
蒲碎竹提防地看着他。
陆方遒笑:“我认识程妗优,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无害的弧,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只给蒲碎竹听的秘密:“我不喜欢她。”
“谢谢刚才的帮忙,”蒲碎竹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客气而疏淡,“但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们的关系并不感兴趣。”
说完便侧身绕过他,朝十考场走去。
男生双手插兜,散漫地跟着她:“但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蒲碎竹停步,转身看他,眼神已经没有什么温度:“这种话,留着骗别人。还有,请不要再跟着我。”新来的转学生最后一个考场。
陆方遒微微弯起眼:“那没办法了,不过下次同一个考场就能跟了,对吧?”
蒲碎竹没再回头,推开十考场的后门,把那张笑脸关在了门外。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笔袋,然后看着窗外那排香樟出神。
十月末的香樟仍是绿的,绿得沉郁,有几片早枯的叶子夹在浓荫里,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掉。
秋天在这里没有颜色,只有声音。
程妗优回来了,还捎带了一个陆方遒,巧得像有人先把答案写好,再把题目递给她。
蒲碎竹不信这种巧合。
上午考完,其他学生陆续离开考场前往食堂,一考场渐渐空下来,只剩裘开砚和程妗优。
裘开砚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身上:“是因为装受害者那一套不管用,所以干脆露出本性?”
“这么快就去过监控室了?”程妗优双臂交叠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没有半分心虚,反倒亮得灼人,“那看到她差点撞墙,是不是恨死我了?”
裘开砚没说话,连表情都没变。
“那也没办法,接下来做好更恨我的准备吧。”程妗优笑了一下,近乎蛊惑,“毕竟恨,比没感觉好。”
裘开砚:“看来程尽扬给了你不少权限。”
“唯一的亲妹妹,他不宠我宠谁?”程妗优说这话时语气轻巧,眼底甚至浮起一层天真烂漫的光,“倒是你,有名无实的裘二少——”
她歪了歪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你哥肩扛两杠二星,要是亲弟弟在学校替人出头背处分,你说他会不会受影响?”
“原来查这么深了?”裘开砚眉梢微扬,“上次擅自找律师对轰你家律师团,我哥真把我扔地窖关了三天,看来这次我真得当个乖学生了。”
裘舟礼确实把他扔地窖了,但不是因为他找律师帮蒲碎竹解围。
那天他赶回家,裘舟礼就站在客厅,一身戎装未卸,目光像两片薄刃:“你怎么玩都可以,但我是不是说过,不能离家出走?”
“我没玩!我是认真的!”裘开砚气急败坏,这狗东西一次次放他鸽子还好意思评价他。
裘舟礼声音冷而沉:“那你对她动真格之前,没想过怎么保护她?”
蒲碎竹确实被卷进来了,裘开砚无以反驳。
“我看你最近是太自由了,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沉稳,先给我去地窖好好沉淀沉淀。”
那间地窖在裘家老宅底下,四壁是赤裸的石墙,潮气从地底渗上来,被褥摸上去永远是湿的。
裘开砚待了三天,真就又沉又淀。
程妗优皱了一下眉,她找不出裘开砚话里的破绽。他们这个圈子,家世就是最强的底牌,而长辈为了维护社会地位,对不听话的孩子从不手软。
裘开砚是裘舟礼养大的,长兄如父,管教起来只会比亲爹更不留情面。
裘舟礼并不好查,她大哥托人查了一个多月才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看裘开砚在学校里横着走,还以为他哥是多大的官。结果呢?两杠二星,连个让她家倒下的边都够不着。
“威胁完了吧?”裘开砚双手插兜,笑说,“没完的话建议一次性说完,因为不会再有下次。”
程妗优没说话,嘴角只留下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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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考场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但其他考场并没有,尤其是走廊上还站着个陆方遒。
女生们三三两两放慢步子,对于好看事物还没学会移开视线的她们,黏到对方身上后拔都拔不下来。陆方遒对这些目光似乎毫无察觉,又或者早就习惯,嘴角挂着讨巧的笑,惹得女生们停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倒不在她们身上,在散场的人群扫了一圈后,他抬步。女生们的目光追着他,追到尽头,撞上了蒲碎竹。
蒲碎竹正从十考场后门出来,目光温淡,掠过人群但不落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考试很累,程妗优的出现很烦,她只想去食堂好好吃个饭,什么都不想理。
“嗨!”陆方遒站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无害的弧,“又见面了。”
走廊两侧的目光齐刷刷钉过去,惊愕的,嫉妒的,看好戏的,全搅在一起。
没人料到他会走向蒲碎竹。
蒲碎竹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秒,往左绕,陆方遒跟着往左挪了一步。
蒲碎竹烦不胜烦:“请让一下。”
陆方遒笑,乖觉纯良:“我等了你半小时了,好歹说几句话吧?”
“我没让你等。”
陆方遒歪了歪头,眼里盛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辜:“我今天早上说的话,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话?”蒲碎竹完全没印象。
“看来我的脸还是太普通了,”陆方遒似是懊悔地自嘲了一下,“没能也让你对我一见钟情。”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喜欢蒲碎竹?那裘开砚呢?蒲碎竹不是和裘开砚在一起了吗?”
“没在一起吧。”
“不是那些打球的男生说的吗?”
“但他们在学校基本没什么交集啊,就是一起上下学。我们和我男性朋友也这样啊。”
……
蒲碎竹嫌恶这种死缠烂打,对陆方遒冷言道:“我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她懒得再费口舌,侧身就要绕过去,余光却撞见一个身影。
裘开砚正从五楼往下走,午后稀薄的秋光从楼梯间的高窗斜斜打进来,落在他的肩线和侧脸上,裁出一道利落而冷淡的轮廓。
走廊上的嘈杂不自觉矮了下去。
下完最后一级台阶,裘开砚抬了一下眼,目光穿过半条走廊,不偏不倚地落到陆方遒身上。
陆方遒眯了一下眼,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随即大剌剌地对着蒲碎竹那张清秀冷感的脸弯起嘴角,乖觉眼底翻出几不可察的挑衅。
陌生的气息压过来,蒲碎竹抵住他的胸口,沉腕把人推开。
本就没打算纠缠到底,陆方遒顺着蒲碎竹的力道后退半步,嘴角依旧弯着。
“那从今天起,就是追你的第一天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骤然噤若寒蝉的走廊里刚好传远。
身后那道声音落地的瞬间,蒲碎竹觉得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变黏稠了,厌恶从脊椎底部往上爬,像有人用指尖一节一节按她的椎骨。
裘开砚站在楼梯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蒲碎竹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攥住他的校/服领带,抬头吻了上去。
惊呼声和抽气声瞬间炸开,像被捅了的蜂巢,嗡嗡地灌满整条走廊。
对面廊道,程妗优也刚从五楼下来,她停下步子,目光穿过整条走廊的喧嚣直直对上裘开砚的眼,然后轻慢地歪了歪头,是警告。
裘开砚眉眼淡漠,他没有回应蒲碎竹,手始终插在口袋里,维持被拽低的姿态,任蒲碎竹在他的唇上毫无章法地碾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