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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散步 “没完,这 ...

  •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裘开砚用毛巾帮蒲碎竹把头发拢了拢,又拿另一条干的裹住她。蒲碎竹安静地任他摆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剩下的作业明天写吧。”
      “嗯。”
      “一会儿看电影怎么样?”
      “嗯。”
      “还是直接睡?”
      “嗯。”
      “……”
      裘开砚脑中警铃大作:玩脱了。

      蒲碎竹冷战时有一个特点,会嗯会哦会知道了,但绝不会主动开口,眼睛也不往他那偏一下。
      裘开砚凑到她面前,果然连个眼神都没奢求到,不过冷战初期的蒲碎竹一般都底气不足。

      裘开砚张了张嘴,眼神一转:“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挂闲鱼上卖了?”
      蒲碎竹脸上依旧是八级风都吹不动的表情,但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裘开砚乘胜追击:“我帮你估个价,九成新,会做饭会暖床会讲题,缺点是不太听话,估个——”
      蒲碎竹没搭理他,退一步后擦肩出了浴室。

      裘开砚跟上去,但被关在次卧门外,他摸了摸鼻子:“标价失败,下架不卖了。”
      里面没声,但现在不死缠烂打更待何时?
      等到她气到看到你都烦吗?
      裘开砚站了会儿就开始敲门,不重,一下一下的,像啄木鸟。

      “宝贝?”
      没反应。
      “蒲同学?”
      没反应。
      “祖宗?”
      依旧没反应。
      “蒲——碎——竹——”他漫不经心地拖着长音。

      门轰地拉开,蒲碎竹已经换上睡衣,眼底是浓烈的愠色。裘开砚二话没说,单手把人抱起来,蒲碎竹慌乱地搂住他的脖子:“裘开砚!”
      “在。”裘开砚正微仰着头看她,眉眼弯弯,还有所有女生看了都会完蛋的脸。
      蒲碎竹呼吸一滞,旋即急促起来。

      “这里有混蛋的气息,”裘开砚的声线里藏着笑,“我们出去散会儿步再回来。”
      他稳稳扣住她的腿弯在玄关换了鞋,蒲碎竹从悸动中回神,发现他没有推门的意思,耳根一热,低头去碰他的唇,碰到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笑。

      两人出门时已经近十点,没走远,就在梧桐道上闲庭信步,两旁商店的光朦朦胧胧地漫过来。凉风习习,带着绿化带上将落未落的桂花的甜。
      蒲碎竹从没在夜晚散过步,晚间兼职也只是匆匆走过,完全没想过会这么惬意。

      裘开砚就那么抱着她走在街沿上,步伐不紧不慢。蒲碎竹把脸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身后的光一块一块地暗下去,又一块一块地亮起来。

      突然驶来一辆电动车,蒲碎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明张目胆,手撑着他的肩:“放我下来。”
      “不放。”裘开砚笑说。
      蒲碎竹气急,腮边浮起一层薄红:“说好的散步,抱着怎么散?”
      裘开砚从善如流道:“你负责散心,我负责散步,没什么问题啊?”
      蒲碎竹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了一下,没再执着,继续搂着他的脖子。

      一切好像慢了下来,慢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裘开砚踩在落叶上的细碎沙沙响。
      蒲碎竹把脸彻底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到底还要抱多久?”
      裘开砚停下来,侧过脸专注地看她。

      “看什么?”
      “看你。”
      蒲碎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第一次见就觉得非常好看。”裘开砚说得很认真,“哭的时候好看,笑的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好看……做的时候最好看。”

      蒲碎竹眼睑下垂:“我会老,你也会见到更多比我好看的人。”
      “蒲碎竹,因为是你,所以才好看。”
      甜言蜜语谁不会?裘开砚更是信手拈来,可她还是不争气的脖颈悄悄红了一片。

      裘开砚吻住她的眉心:“消气一点了吗?”
      “没有……”蒲碎竹显然底气不足。
      裘开砚退开一点:“真的没消气?”
      蒲碎竹坚持道:“嗯。”
      “那再亲一口。”
      亲鼻尖。
      “消气了吗?”
      “……没有。”
      亲左眼睑。
      “没有。”
      “……”
      于是,被亲得满脸通红的蒲碎竹埋进他的肩窝:“……你有完没完?”
      “没完,这辈子都完不了。”
      是少年干净的胸腔音。

      –
      风一天比一天凉,裘开砚怕蒲碎竹感冒,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天气预报。蒲碎竹没那些讲究,穿好衣服,弯腰亲了一下裘开砚的脸颊就跑,裘开砚哭笑不得,拿过柜子里的围巾追在后面。

      自从遭遇那些不堪后,蒲碎竹每天除了去运动房,上学也几乎是跑着去。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大概是觉得,如果能跑得再快一点,也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裘开砚跑在她身边,等她停下就把围巾围上去。

      南梧和西堂的学生照常在十字路口碰面,彼此之间免不了抛几个媚眼,或是因为篮球赛吵一顿。
      一切好像都很好,可蒲碎竹知道,并不是。在那些哄闹之外,是楚河单薄瘦削的身影。

      他依旧名列前茅,可不再融入那些男生,周末也不再卖些野菜野果。蒲碎竹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唯一笃定的是,他没有放弃,一如自己。

      蒲碎竹收回目光,却撞上裘开砚瞋黑的眼。
      “可以走了吗?”他问,语气平平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懒散的笑。
      是吃醋了吗?还是其他什么?
      裘开砚给了她炽烈的喜欢,可蒲碎竹看不透他,很多时候都看不透。

      “复习得怎么样了?”
      陆箎从身后蹿过来,嘴里还叼着个包子。他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像是熬了个大夜又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

      南梧今天举行第二次月考,陆箎被他爹下了死命令,必须考进前两百。整个年级一千两百多号人,他上次排在七百名开外。

      裘开砚双手插兜,自是讨打的风流:“噢,忘了跟你说,我不用复习。”
      陆箎都忘了这丫三年前就拿了信竞金牌,这学期又摘了数竞金牌,早就不用应付任何考试了。
      他愤愤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我没问你。”
      “那你问谁?”裘开砚微微倾身。
      陆箎差点被噎死,眼珠子半点不敢往排名八百开外的蒲碎竹那偏一下。

      “我也没有复习。”唐灵露走过来,皱着一张脸,像一个心情不太好的雪人。
      陆箎马上凑过去,表情从“要死了”瞬间切换成“我来拯救你”:“灵露妹妹,考试就像吃包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咬到的是肉还是豆沙。但是没关系的,不管咬到什么,都对身体无害。”

      唐灵露隔着围巾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
      陆箎豁然心疼,死命憋出人生金句:“而且你想啊,咬到豆沙,甜甜的,赚了;咬到的是肉,咸香的,也赚了,横竖都不亏啊。”
      “……那要是咬到葱姜蒜呢?”
      陆箎愣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那就是出题老师不当人,跟包子没关系的。”

      唐灵露脸一皱,丢下一句:“陆箎是葱!”
      陆箎赶紧追上去,滔滔不绝地解释:“葱能提味增鲜,也不差的。而且葱百搭,大葱炒鸡蛋、葱爆羊肉、小葱拌豆腐——”
      唐灵露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加快脚步,显然不想听这场“葱的自我辩护”。

      蒲碎竹不自觉弯了弯嘴角,陆箎身形魁梧,肩宽背阔,唐灵露在他身边就是一只气鼓鼓的北长尾山雀,滑稽却又莫名和谐。
      她正看得有趣,手腕忽然被攥住,裘开砚把她拉到教学楼后的荒园。

      “怎么——”
      话还没说完,激烈地吻就压了下来,他的唇又烫又狠,半点退路都没给她留。

      荒园里很安静,不远处的吵闹和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现他们。蒲碎竹撑着裘开砚的胸口推拒,却被吻得更深。
      没一会儿就被亲得腿软,整个人被裘开砚捞在怀里一下一下地嘬。

      “你一早上都在看别人。”他低声说。
      蒲碎竹怔了一下,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吻。

      两人就这么粘腻了会儿才去考场,考场按排名来,裘开砚是一考场,蒲碎竹是十考场。
      廊道上已经没什么人,蒲碎竹不敢耽搁,疾步朝(10)班教室去,又蓦地停下。
      那个好久不见的人,从楼道口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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