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采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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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两人顺利留下。
事实也如老者所说，并不是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多少人来。
刚开始的两天，甚至都没见着个人。
两个人跟着老者学了几天，岑否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看那些医书，听那些烦杂的理论，脑子里被绞得像浆糊一样乱。
几天过去，偶尔会有几个穿着朴素的人来这里求医，习衍眼看着帮不上忙，就自告奋勇的要上山采药去。
小院背后就是连绵的高山，直插云端，若是不考虑现实情况，活脱脱就是一个高雅隐士居住的地方。
岑否自然跟着去。
他背着一个竹子编的小箩筐，真像是野兔子回归了山野。
习衍在另一边认认真真地找草药。
他也在找，但是时不时就会被别的东西吸引的注意。
这会儿，他扒开一个树丛，几串果子红彤彤的挂在上面。
腰上动了动，墨墨从小包里爬出来，伸出爪子勾住岑否的衣服往他头上爬。
岑否已经习惯了它的小动作，任它去了没管。
终于爬到头上，墨墨小声小气的叫了几声。
“什么？”
岑否有些不懂它的意思。
墨墨伸出爪子往空气中胡乱扒拉几下，岑否抬手把它拿在手心里。
墨墨叫声大起来，似乎有些兴奋。
它顺着岑否的指缝窜出去，一整个扑在那棵果树上。
熟透的浆果被啃破，鲜红的汁水流了满嘴，它坐在树枝上，一边啃果子，一边晃着腿。
它边吃边叫唤，眼睛盯着岑否，竟然能从里面看出期待。
岑否摇摇头，他才刚来到人间，虽然嘴馋，但也不是什么野果子都敢吃。
墨墨却不容他拒绝，在树枝间飞了数圈，伸出爪子，用力扯掉一个饱满的果子。
那果子对于岑否来说很小，但是对于一只蝙蝠来说，非要把两只爪子抱在一起才能拿稳。
它抱着果子送到岑否嘴边，兴奋的叫起来。
岑否拒绝，他身子往后移退，想躲开墨墨。
见岑否不打算接受这颗果子，墨墨也没强求，飞到空中自己又把那颗果子吭哧吭哧的啃完了。
刚要飞回来，爪子还没落到岑否的肩膀上，一只手就从岑否肩膀上横过来挡住它。
习衍抓着在手里不断挣扎的墨墨，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帕子擦干净它嘴上因为吃的太疯狂，还残留在嘴角的，红嫩的果肉。
墨墨还想叫，抬头却看到习衍一眨不眨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
它瞬间歇了气，乖乖地躺在习衍的手心里，被一阵蹂躏过后，终于回到岑否的肩膀上。
它瘫软在肩膀上，爪子有气无力地勾着衣服。
岑否看他这副样子，嘴里安慰着：“别难过呀墨墨，你才刚吃完东西，不能往我身上蹭！”
墨墨翻了个身，身子软的就像皮条一样，面对着天空，脚踩在岑否深深的锁骨上踢了两下，似乎对这句话还有些不满意。
岑否抓着它的后脚摸了摸，脸上的笑藏不住。
“果子的汁水弄到衣服上很难洗。”
习衍又走回去，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墨墨。
岑否：“对呀，你不要生气。”
他捏住墨墨踢来踢去的小脚，刚要把它拿下来，墨墨翅膀一开，就飞出去停在一棵半高的树上。
好一顿哄，墨墨终于又啃落脚到岑否的头顶。
岑否头发很顺滑，它在上边抓了抓，接收到某人阴森森的眼神，终于才安静下来，张开翅膀趴在上边，差点就把岑否整个头给包住。
越往山里走，日光被遮得越多，后边的路都已经快看不清痕迹。
岑否小心翼翼地跟在习衍后边走着，时不时这边抓一把草，那边抓一把花。
十四五岁的少年了，跟刚开始时的孩童没有什么两样。
走着走着，岑否突然感觉头一轻，墨墨横空飞了出去。
这里离刚出发的地方已经很远了，四周被树遮了光，暗暗的，还有些潮湿。
各种小虫飞来飞去，嗡嗡响个不停。
墨墨煽动翅膀追着飞虫来回穿梭，速度很快，岑否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树林之间穿梭。
岑否看他玩得开心，便没再管他，低下头，目光变落到脚边的一丛野草上。
他跟着习衍出来了好多天，也没什么收获，平时就是这些果子野菜回去，也不算白费力气。
他弯下腰翻着杂乱的草，接连的扯了几株平时习惯采的野菜，随手放进背篓里。
现在背上的背篓里已经有了一半的东西，他原本是想找找有没有其他能吃的野菜，却发现有个东西长得意外的眼熟。
视线定在那片杂草，一丛狭长，尚且低矮的的绿叶映入眼帘。
岑否蹲下身子，抓起叶子细细看了看，确定了这是一种草药——拳参。
也不说巧，他本身对书籍这类东西一概不感兴趣，但是除了呆在屋子里头，哪里也不好去。
一看他闲的没事，习衍就会给他找来几本书，还贴心的带着插画。
他昨天晚上就着炉火随手一翻，看到的就是这个东西。
书上画的和现实上有些出入，但是大差不差，神态对了就行。
“竟然让我碰到了，收入囊中！”
他伸手扒开落在地上堆积的腐叶。
等到深厚的枯叶被扒开，泥土里露出数节蜷曲盘绕的根茎，外皮暗沉发紫，凹凸扭曲，如同一只只攥紧的小拳头。
可以说是药如其名。
看着这熟悉的外貌，岑否心里难免激动。这个东西在这种宽大的森林里很多，算得上是一种常见的药材。
习衍就每次找很多拿回去。
这东西不稀奇，但架不住这是岑否独自找到的第一株草药。
一股成就感涌上心头，岑否俯身，格外耐心又细致的刨开四周湿黏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把一颗完整的拳参掘起。
看着这株草，岑否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就像是宝贝一样的捧在手里，站起来就往习衍那边跑。
“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捧着那颗拳参，把手伸到习衍面前给他看。
说着顺便手里左右晃动，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了一番。
习衍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笑着挑眉，语气淡淡的，但是又能让人听出来一丝浅浅的宠溺：“这是拳参，一般人很难找到，但你不一样。”
听到这里，岑否身子轻快地跳了两下，赶忙接话：“我是二般人！”
“我昨天就看一眼你递给我的那本书，就一眼！”
他边说，手上还比划着：“我就记住了它长什么样，刚才我才看他一眼我就看出来了！”
习衍唇角带着笑，点头表示认可。
岑否瞬间动力十足，已经准备好摩拳擦掌，去把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拔光光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茂密的树丛里发出一阵阵摩擦的声音，有时还很钝，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树上。
岑否根本没注意，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丛的草药。
他带着一脸邪恶的笑转过头。
这时，一团黑影正跌跌撞撞穿梭而来。
细碎的枝条不断抽打在它周身，张开的翅膀时不时会被弹出去以后又急速冲回来的枝条打到。
嘴里咬着的那根树枝，视线明显受阻。
枝桠横斜，末梢还缀着几朵零星野花，有的都快赶上它头那么大，整根树枝几乎半掩住它半个身子。
它全然辨不清前路方向，直直朝着二人猛冲过来。
才刚转过半圈，岑否眼前一黑，就感觉到一道黑影猛地从交错枝桠间冲了出来。
速度快的超乎想象，不过转瞬间就到了眼前，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眼看着那根在他眼里就像是飘在空中飞来的树枝，就要戳到自己面前，岑否下意识闭眼。
下一瞬，腰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搂住，一股力道强势的把他往侧边拽。
岑否脚步踉跄，几乎是撞入习衍怀中。
劲风擦着鼻尖呼啸而过，枝杈飞过时还带着几片碎叶，紧贴岑否方才站立的位置横扫过去，再晚一些，这个树枝便会直挺挺的撞到脸上。
“墨墨。”
习衍说话时还是那副嗓音。
岑否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拍拍他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哥，别生气，墨墨它肯定不是故意的！”
墨墨：……
如果它现在会说话的话，一定会张开翅膀，朝他们飞过来，恶狠狠的说：“我当然不是故意的！没看到它都已经撞到草丛里去了吗？！”
它嘴里叼着树枝早就不知所踪，整只蝙蝠被撞得头昏眼花，快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刚飞起来的时候，身子摇摇晃晃。
岑否刚要伸出手摸，就被习衍拦下。
墨墨稳住摇晃的身形悬停半空，漆黑圆瞳静静凝望着看起来像是没打算出手帮忙的二人。
直直望过来的那一瞬，岑否莫名一顿，竟在一双兽瞳里捕捉到一丝难以言说的控诉。
岑否：！
难道这就是父子连心？
他看着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选择闭上眼睛。
墨墨在那边胡乱叫了几声，接着又没了声音。
等岑否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它已经一头扎进了它冲进去的那灌丛里。
茂密的树枝瞬间剧烈晃动，簌簌声响持续不断。
岑否只能看到墨墨在乱丛里来回拱动、翻寻，几番磕碰之下，终于叼住那根粗枝奋力往外挣。
这一顿下来，树枝上原本开得正盛的花被刮了一朵，花瓣细细小小，散在地上。
墨墨回头看了一眼，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几声叫。
终于出了灌丛，它衔着枝条停在上边，歪头把树枝往旁边轻轻放下，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转过头看向他们，原地顿住不动。
“哥，你让它过来吧。”
墨墨听见岑否这一声，配合的叫了一声。
岑否扭过头又想撒娇。
他知道习衍是真的生气了，本来不知道为什么，墨墨总是很亲他，却不亲习衍，因此墨墨对于习衍来说，可能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弟弟喜欢的一个宠物”而已。
就刚刚那一下，若是躲得不及时，树枝划了脸，肯定得出血，更别说墨墨飞得速度那样快，连个顿住的时间也没有。
可是看墨墨那副委屈的模样，岑否又莫名地觉得心里难受。
他也不想看习衍为了自己生气，毕竟气多了对身体不好。
“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
看起来有些拗口，但是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嗯，这也是他从医书上看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