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老婆超大只？（长恨东逝水）》东山鸢

71、聘书 下聘书

　　“阿元，过来，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说话。”
　　楚浚同她腻歪了好一会儿，她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就真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抱着了。
　　也没事吧？周围那么多人都这样，总不会有人分心看这边吧？
　　边元心里，总有偷情的做贼心虚之感。
　　这种感觉，直到楚浚和她告别，她坐回自己的帐子，才稍稍平息些。
　　然而，父亲手下斥候传信：“大王子，单于让你现在去主帐。”
　　没说事由，边元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连夜独骑，后半夜到了主营。
　　营地静得人发慌，巡逻的侍卫认出了她，没有说话没有声张，短暂地行礼后便继续履职了，脚步上的节奏更肃穆了。
　　她入帐，并无侍从伺候。她这才发现帐内原来坐了三人，她的家人，她的老师。都在那等着她。
　　要私下审判了……
　　“阿元，过来，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说话。”阿父一如既往，慈爱又威严地说。
　　她极不自然地左手握拳，骨节轻擦鼻尖，然后旁若无事地过去，顶着阿立锥子般的眼神坐下。
　　“父亲，深夜相召，不知何事？”
　　“阿元啊，这种时候就不要装傻了……你装的又不像啊……”父亲从来不会大声地呵斥她，即使现在她做了如此罔礼的事，阿父也只是语气里带了无奈。
　　可是她从小，最怕的就是父亲这样的语气了，那是对很多事情的担忧，她听着，像是对她这个女儿的失望，就觉得背上的东西变重了，她挺不起腰来。
　　于是腰背随意一弯，盘腿坐着，行为懒散，摆烂道：“对，就是那样。”
　　“你脑子抽了！”孟忧刚在嘉真家里吃饱，边瑜的人就传信来让他回去。
　　他赶紧赶慢地走，一路快马加鞭，险些把他刚吃下去地给颠吐了。
　　原来是这事啊……说实话，他对小元很自信来着，并且他是最相信小元是能一个人孤独终老下去的。
　　他不瞎，知道楚浚心思并非单纯，但凭小元稳如泰山雷打不动的死样子，怎么会……怎么就没忍住回应呢？
　　那楚浚……不适合做阏氏，让他管后方，三天就能把三十年的基业败坏光的。
　　唉，吃饱了想事情就是难啊，越想越困。他很疲惫地，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啧，你们这样，怎么办？”孟忧仰着半边身子问她。
　　“没人看见。”
　　“我看见了！”边立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懑。
　　“你闭嘴！”边元低声吼了回去。心道好啊，原来是你小子告的密。
　　“你怕被人看见？”边瑜问女儿，目光如炬。
　　“是……”她第一次没有底气地回父亲的话，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楚浚的身份，楚浚的能力，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好烦，好烦……她当时冲动了，把这些糟事都忘了。
　　她怕被看见，被公之于众，太可怕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罢，全然没有那份少年独有的不管不顾地勇气。
　　“你心悦他？”边瑜问。
　　“这不明白着的吗？”孟忧替边元答了他。
　　“你不该喜欢他！”边立显然更激动些，他同阿姊今后的伴侣，不能有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他对此深信不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边元头脑清醒，耳边的声音在叫嚣……与其面对家人，还是和楚浚待在一起的那一刻更舒服些。
　　“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我会让他走的，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她面上还是从容的，一如从前很多次处理麻烦那样。
　　她是永远让父亲放心的孩子，永远被弟弟视为榜样的姐姐。所以她会处理好一切。
　　“你不是随性的人，”边瑜看着他的眼睛，他看到了年少的自己，“你心悦他，所以，那番举动是你思虑许久的吧……你起这心思，也是压了许久……”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边元打断父亲的话，她还是重复着告诉他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她知道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边瑜说着，身子微微靠前，他舔一下下唇，欲言又止，好像那里粘着一层蜜，“你心悦他，可以试一试。”
　　“唔？”帐内三人同时震惊。
　　“你脑子也抽了！？”孟忧惊骂道。
　　“情难自持！这我懂啊！”
　　“你懂个屁！说到底你那时一个屁都不懂噻，你那时就是一个瓜娃子，一个憨包，一个虎了吧唧的潮巴！”回想起当年边瑜一时冲动做的光辉事迹，气得各地口音都串起来说了。
　　“不至于那么狠，情深意重，两情相许，有点困难是可以克服。”
　　趁那边父亲和老师吵起来了，边元也不急，悄摸着凑到弟弟身边咬牙切齿，手摸到他后面去拽他的辫子。
　　敢告密，真欠教育了。
　　父亲叫她来，不是怪她心悦楚浚，是怪她没勇气给他一个名分。
　　名分……名分……
　　夜里，她睡不着，把胳膊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楚浚想要名分吗？好像不在乎，他连自己的仕途都不在乎。
　　而且……扶娀女不外嫁，他们都知道，难不成让楚浚一个县侯，楚都尉的贵公子进来？她自嘲地想，太离经叛道了。
　　再说，就算楚浚自己傻，答应了。楚咨可不傻，陛下可不傻，指不定会对他们又起疑心呢。
　　我心悦他……不行……我心悦他……不行……边元的脑子开始左右搏击了。
　　先给自己找点事做，缓两天再去见楚浚吧。
　　那夜后楚浚亢奋了两天，跑上跑下，回都尉府告诉楚咨备嫁妆，说他要嫁人了。
　　曹靖听闻目瞪口呆，转头却见家人们附和甚至是满意的脸，知道这又是算计的一部分了，于是没再提意见，任长辈们帮着操持去了。
　　“锦绣，丝絮，黄金……妆奁，华服……”楚婉亲自记着。
　　若不是曹靖知晓真相，恐怕以为家人们都疯魔了。
　　“阿翁也得出，我要带两份嫁妆过去！”楚浚这样对曹靖算着账，他却只好苦笑几声。
　　“向陛下讨要亲自赐婚的诏书吗？”楚咨问他。
　　“不要！”他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了，“我还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若是皇帝的诏书就这么下来了，她不想，那不就是抗旨了？”
　　他的意思是，他当然要和边元在一起的，只是他愿意，边元也得愿意。而不是一道圣旨压下来，她没得选。
　　于是，在边元还在斟酌着怎么和楚浚说的时候，一木牍就送到她面前了。
　　“这是……”
　　“聘书！”楚浚激动着，又无比理直气壮地说。
　　抱都抱了，虽然算是他主动的吧……她会负责的吗？他也得负责的啊……
　　所以，聘书写好了，他送来了。
　　“……我爹说，你出不了这里，所以，我得嫁进来。”
　　“……”边元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浚继续说，“我怕你没准备，就叫我的家人写好了聘书备好了聘礼送过来了，你改天再把这些送到都尉府，就算是下聘了，这事我皇外祖也知道，你放心他不会强求，我也不会，待纳征后，再交付婚书，呐？”
　　他一口气顺下来，全都说完了，生怕看到边元脸上犹豫的神色。
　　“会不会太快了……”边元说，她好不容易迈过了心里的那道门，就那么放肆了一下下，然后聘书就砸到她面门上了。
　　“你要和你的家人商量，商量好了再来，也行。”他咽咽口水，确实太快了，他的脑子肠子都短得不得了，还好听了父亲的话，没先求阿翁下诏书。
　　“我来送这些东西，旁人都不知道的，所以你送，就送过去，不想送，就烧掉，丢掉，都行，都行……”
　　边元手捏着木牍，怕把上面的字迹弄模，下手很轻。
　　“这么快？”边瑜向来接受良好，面对聘书时，还是不敢断言，甚至听到边元转述的楚浚的话，也不敢全信。
　　“那边的人疯了？”边瑜这样问，“也许闹什么灾吧……”孟忧深思熟虑地回答。
　　楚浚本无大才，自幼娇养于宫中，封地又选在北境。其父身为边郡都尉，一心想着边境安稳。让楚浚与戎人下任首领成婚，以结两族之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应许吗？阿元。”父亲问她，她便点头，“我心悦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