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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奇利奇与卡尔坎 老是梦见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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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咨来信,邀边元入府做客,说有公务要谈。
边元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听说楚咨要约她过去,心里更累了。
“眼下事务繁琐,若请前辈代我过去,可行?”她对来使商量。
斥候为难道:“左明王,都尉吩咐一定要尊下亲自去,卑职只传信,不当家的。”
这就是失权的无力感……向大虞称臣,楚家人把边家人当差役使了,阿立这个倒贴钱的自己跟着干活去了,现在她又被叫过去,指不定有什么新事要安排。
练兵最烦人……交税最吓人……互市最难缠……这次又是什么事?斥候没明说,只有她亲自去了。
楚浚却不肯了,自上次和父亲不欢而散后,他特别害怕父亲会对阿元说那些奇怪的话,尤其是……对他而言尤为羞于启齿的话。他自己不肯说,更怕父亲替他说。
他不说,有那层薄薄的纸挡着,阿元就永远不会知道那些羞人的东西。
“不要去了吧,你们不是最听陛下的话了吗?他又不是陛下,只要不是陛下的话就不用必须做的。”
边元被他这一通狗屁不通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哪里的话?”
“我说的话。”楚浚见自己的话没起作用,第一时间感到的竟是困惑。
“不行的,我得亲自去一趟。”边元疲惫的眼中泛起笑意来。
“不去真的不行吗?”楚浚语气里带上乞求,还有点撒娇意味。
真的不行吗?被拒绝外出,拒绝骑马,拒绝陪他挑拣饰品的时候,楚浚都这样说,每次这样一说,边元便会叹口气,说一句也行。然后就能遂他的愿了。
这次好像不太管用。
边元见他这幅模样,心下有些意外,楚咨唤她,作为儿子的楚浚却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父亲,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同他又不要好。”楚浚话里除了委屈,还有了愤懑。
“不要好?”
“对,就是不要好。”他自暴自弃地说着,往后一躺,转头看边元继续坐着看着新送来的信。“不想你去。”
他可不知道楚咨会不会对阿元说奇怪的话……不然,以后他该怎么面对她?
边元当然不会因为他的话就不去的。
为此楚浚自个儿在帐子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引来了满脸惶恐的韩生:“公子,咋了,莫动气伤了身子。”
“韩生!”楚浚见韩生何欢进来,砸被褥的拳头突然停下,手一指他:“你俩是死士,对吧!”
韩生:“……小人们是陛下安排伺候公子的。”
何欢:“……”
“别装!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既是死士,肯定会做些偷鸡摸狗构陷他人的事吧?”
“……公子想说的是潜行弑命?”
“……对!就是这个意思!但不要那么狠,就是晚上偷偷去那人房里恐吓他一番,叫他改了主意,但不能真伤到人,懂吗?”
何欢韩生对视一眼,搭档多年,他们读懂彼此的眼神:这小公子又要作妖了。
“公子要吓谁?”何欢试探性地问,这活并不难,吓谁都行,何况有陛下撑腰呢。
“我父亲。”
“谁!?”韩生尖叫一声。
“啧,”楚浚不耐烦地表示对两人反应的不满,“我父亲!我爹!听不懂吗!”
三人面面相觑,何欢遗憾地说:“这个真不行……”
皇帝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的主子命他们视楚都尉高于楚公子。
楚都尉对楚公子要做什么事,若不涉及性命,可以当不知道……
“要不……换一个?”韩生小心翼翼地文,主子现在对他们的态度及待遇都比从前好了许多,所以现在敢这般商量。
“对,换谁都行,选一个?曹靖公子?曹援将军?”
“……”楚浚盯着他俩,阴着脸,这是发脾气的前兆。
“边家人也可以的,扶娀单于?边立?边元……”韩生补充道。
“滚!”楚浚终于爆发了,“什么边家人就能吓了!再这样说,我就把你们都发卖了!卖到苦寒之地做戍边的苦力!”
……楚浚不说话了,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就是北境,但话出口,他顿觉失了面子,所以只好绷着脸,不说话了。
边元要启程了,问楚浚要不要跟去,楚浚纠结许久,“我不去,我等你回来好了。”
他是这样想的,要是边元正因为父亲的原因一句他生分了,至少他会知道的晚一点儿,他就觉得边元同他生分的时候开始得晚一点儿了。
边元走的那几天,他心里也一直揣揣不安,牵着羊在帐篷外面走来走去,拿着书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事也不顶用了。
他日日期盼着边元早些回来,一边又害怕看见她回来。
她回来会说什么?也许她会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那她这就是全都知道了!
他要是回答是呢?她要么会拒绝,要么就说,那我们就成亲吧。
楚浚想好了最好的与最坏的结果,无论怎样,他说服自己要接受。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喊,左明王回来了!
他把手上的绳子一松,也不管羊了,飞快地窜进帐子里,一头扎进被褥里不敢面对。
边元下了马,左看右看,楚浚没向往日一样迎接他,“楚公子在做什么?”她问左右。
“刚刚还在这里遛羊,听出暗尘的马蹄声,,自个儿扎进帐篷里去了。”侍女笑着回答。
楚浚一个人挨到晚上,抬头一看,月光从天窗上下来了,晚上了啊……
边元没找他问什么事,或许是她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挣扎许久,楚浚主动找上了边元。
“侍女说你在睡觉,我就没进去打搅。”边元这样回应他。
“不是为这事……”楚浚低头,舔舔下唇,很难为情地说:“我父亲,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千万不要信!”
他反而让边元困惑了,“楚都尉与我商议两方农闲一同练兵的事,假的么?”
“啊?啊?啊……哦。”楚浚感觉有点尴尬,“那没事了……他就没提别的啊?”楚浚又有点失落了。
他还真期待边元的反应呢。
“没别的。”
“哦……”
楚浚牵着羊,在边元帐子外面走动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帐篷内外都安静,只是羊和楚浚的脚步声轻轻地传来,初时觉得闹心,过了两天,竟然习惯了。
后来边元疲软地趴在褥上睡觉时,总会梦见牵羊赶马的红衣少年跑来跑去。
少年身姿轻盈得像头小鹿,张扬骄傲地像只孔雀,走过的每一处土地都生出新绿。琼树如画般生长,梨花如玉,飞瓣如雪,一如她想的这般。
边元倒是梦见许多次,每次等到了这离谱的景象,她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做梦了,然后呢?然后她就醒了。
什么时候,她开始做这个反复的梦的?好像是从昭崎山下来后,该是说了不信鬼神这样不敬的话,惹了山神诅咒吧。
她最后得出这个更为离谱的原因。
楚浚也遇上了烦心事儿,为什么有两个陌生的男人经常找上门来?
他们来找边元,个个身材魁梧,长相凶悍,是嘉真口中的那种戎人追求的标准。
他为此很防备他们,况且,每次他们来,无论边元在做什么,都会优先放下然后让他们进去。
连他都被隔绝在外了。
好几次,他见到边元带着那两人去往都尉府城。
为什么要带他们去啊?他们是什么人?
早听那些侍女们说,单于一直忧心子嗣稀薄的事,自己却不打算再娶,只一心寄托在一对儿女上,好在两位王子到了年纪了……
楚浚正在饮马,听下游浣衣的侍女们交谈。他听懂了,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牵马走了,心里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边元是要招婿了吗?这么早……其实也说不上早,在大虞那边,或者其他部落那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孩子都会成群地跑了。
边元这不早,是他晚了。
边元再因那两人冷落他时,他是不甘但听从的。
如果边元选了这两个男的,那要三个是不是也可以?男子可三妻四妾,这里的话……女子也可以三夫四婿吧?
楚浚很快接受了这个想法,并想好他的以后了……如果是三夫四婿的话,他如果主动点,可以当作正夫的吧?
不行啊!他还是不愿意!
他想,只有他和她就好了。他不要三妻四妾,她不要三夫四婿,只有她和他,就像……就像嘉真和桓迎那样。
桓迎说过,成婚的那天,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整个世界都只有眼前这个着红妆的人了。
他想,自己所听所见的那个人不喜欢他啊,她的眼睛看向任何人,他只是其中一个吧。
他就是不高兴啊,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
小时候,直到现在,所有人给他的,都告诉他,他的就是最好的。他犯不着嫉妒,但那种感情,仔细回味起来,确实是嫉恨的。
不是嫉恨边元,是嫉恨那些人为什么老是在她眼前眼前晃悠。
他正和边元讲着马群,正说在兴头上,侍卫来报一声,说那两个人来了。
真烦人,阿元立刻就说,请楚公子暂且回避一下,有要事。
有什么要事?招婿吗?纠结谁是正谁是侧吗?
他老老实实地出去了,一声不吭。
待终于能回来后,终于是忍不住发闹骚:“他们什么时候进门啊?以后你的地方,没了他们的允许,我怕是来不了了,不如干脆搬去和阿立一起住好了。也乐得轻松自在。”
边元被他的话弄得脑子迷糊,“我的地方,你要来,何须征得他二人同意?”
“他们以后是这儿的男主人,说话做不了家吗?我要来,不得看他们脸色?”
“……他们不会是什么主人,你想来就来,不用看他们脸色。”边元本来就头疼,知道他不高兴,也不愿费力去想他为什么不高兴了,只能下意识地哄着,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他们三番五次来找你,不是你动心?”楚浚委屈得像遇上负心人的痴男怨女,追问着碎心着要讨个说法。
“奇利奇,卡尔坎,他们来,真的是找我谈事……你父亲提出要在秋季练兵,说编一支扶娀铁骑与边兵步师互补的军队,以备非常。”
边元知道楚浚对这档子事不感兴趣,所以一直没和他说,今日说了,不求他能明白多少,只求这小祖宗别耍什么无缘无故的脾气。
“那个奇什么奇,卡什么卡的,真的和你没关系?”
“是奇利奇,卡尔坎。不能说没关系……私下交情不深。”
“那你以后若是招了婿,我也是不能来了的。”楚浚不依不饶道,非要从她嘴里要个肯定的,只对他特殊的说法。
“你想来就来啊。”边元扶额,无奈道。
“要是你的夫君不让我来呢?”
“他做不了主的,你想来就来。”
楚浚却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了,但注意边元满脸的疲态,他忙挤出个后知后觉的笑:“你最好了,我叫人煮了五补汤,一会儿喝些吧。”
边元嗅着空气中浮散的梨花香,心说楚浚可真是,风一阵雨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