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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带我走 楚浚哭着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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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楚浚看看孟忧,又看看边元。
边元终于坐下,面对面和他说话,“老师,差不多得七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嗨,虞人都这样,不显老。再说才七年。”
楚浚犹豫着开口:“他是你的……老师!?”
“是,这位是我家的西宾。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楚浚:“我不知道他是你的老师……我……你,他说他是个方士。”
孟忧:“唉,老师想你们了,过来看看,这位公子一看就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好骗),就托他载我一程。”
边元:“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孟忧:“走着过来的呗,鞋都磨破三双了。”
边元:“我是说,你是怎么躲过关吏的?那几年打仗打得兵荒马乱的能钻空子,现在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你说你是游侠,四海为家,官府户籍上的无名人。”
孟忧:“所以这位好心的公子载了我一程啊。”
边元:“我就知道……”
楚浚:“!”
楚浚:“我是不是闯祸了?你当初没告诉我这个啊……”
孟忧:“咳咳,公子别急嘛。阿元,帮这位好心的公子一个忙。”
楚浚想拦已经没发拦了。
孟忧:“楚公子心悦你部族的一个女子。楚公子,给她说说那个女子姓名模样。”
边元:“你喜欢我族的一个女子?是何人?”
孟忧和边元盯着楚浚的脸,指望着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孟忧不断地撺掇他:“说啊楚公子,阿元也是个热心肠,老好人了,说出来让她帮你牵线啊。”
边元:结姻以示诚,归心以释疑,此一举而两得。她自然支持。
于是便边元也问:“公子说便是,我定助你。”
楚浚反而不想说了,什么意思?她想把他推给别人!还这么热切!他莫名地来了一点气,“不用了,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孟忧:这是生气了?边元:他为什么生气?
孟忧哄他:“那好,这事我们就不插手了。”
边元:老师此番前来为何?”
孟忧吃饱喝足,懒散地仰坐在席位上:“想你们了呗。”
边元:“不信。”
孟忧:“没钱了,来你们这儿当个讲师蹭吃蹭住。”
边元:“嗯,族里有设书馆,老师若不嫌烦,可以去那里给稚童授课。”
孟忧:“小孩太烦人了,有别的活吗?”
边元:“场上晒麦子收麦子,干吗?”
孟忧:“哈哈,我现在觉得小孩子好有灵气啊,还是去书馆当书师吧。”
他们说好了,要走了。楚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将要动身。
来得匆忙,没带马车,为了接孟忧走,借的还是楚浚这里的马车。
孟忧掀开车帷:“再会!楚公子,饭钱我让小元给你家仆人了!小元,走吧!”
楚浚的拳头攥了又攥,最后终于追上去,腰间的配饰叮当作响。他的双手扣着暗尘的马鞍,死死不放。边元没有下马,低头看他:“楚公子,怎么了?”
楚浚仰头与她对视:“你带我走吧……你带我一起走吧……求求你了……”他的身子控制不住颤抖,手指险些抓不稳,“我刚知道那些亲卫跟着我,是陈美玉做的……我说了不要带了……所以,这次我能去吗?”
边元犹豫一下,“楚公子,这……”
楚浚:“不行的,求求你带我走吧……我在这里没法睡觉,会被杀掉的,他们都不会帮我!我现在不敢睡觉呜呜……”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小声,最后发出的声音变得含糊,因为他哭出来了。脸上明明是新敷的胡粉,粉妆零落,泪痕如画。
边元看见他哭,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意识到楚浚或许没有在撒谎,他是真的害怕。可是这种时期,私自带一个虞人去部落,特别是楚浚身份及其特殊,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她不敢。
况且楚浚的身份,应该没有人敢觊觎才对,在大虞境内至少比戎地安稳,再者有陈美玉的暗中保护
边元下马,她没带帕子,她想给他擦擦眼泪,带不能直接上手,所以只好说,你先别哭。
楚浚从怀中掏出帕子自己擦了脸——那素帕还是上次边元送的,“你能带我走吗?”
“真的不能,等七月,维执节,我接你来,好吗?”
“那时我可能就死了!”
“谁会杀你?”
“……”楚浚只是抽噎着,说不出来那两个字,边元不得不怀疑他在撒谎了。
“你很安全,你们这里的人都在护着你。”哪里能依赖一个异族王?
“没有!他们没有……”
“等七月,我来接你,我亲自来。”
楚浚彻底死了这条心了,边元确定不会带他走了,“只怕你再来,我就死了……算了,我写信,回邺京去好了。”
边元从腰间取下匕首,鹿皮刀鞘,上面刻着奇异的纹路,“这个赠予公子,若是怕,就用这个防身,若是回邺京,权当个念想。”
楚浚握紧了那把匕首,低头回了句:“嗯。”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先别走,等一下!”他转身就跑,很快回来,手上多了一沓纸,“你说如果想说话,就写在纸上,我写下来了,给你。”
边元结果那沓纸,“我会好好看的。”
楚浚又吸了一下鼻子,“行了,你们走吧。”
行在路上,看了一处好戏的孟忧掀开车帷,问前方开路的边元:“哎!那个楚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边元:“老师走南闯北,也该听说民间传闻,虞帝在朝,有一幸臣,倚为心腹;有一爱女,珍若掌珠,不幸早逝。”
孟忧:“听说过,这有什么关联?”
边元:“那个臣子是当今都尉,楚浚的父亲,那个公主,楚浚的生母。虞帝最怜爱的女儿,公主死后,楚浚就被虞帝亲手带大。”
孟忧:“背景那么大呢?难怪你方才容许他这么闹。小孩子挺会演啊,方圆几万里除非没眼的谁会打他主意?”
边元:“还是在有重兵把守的都尉府旁,光配置的亲卫都有几十,所以我也怀疑他的用心,怕他是细作,城府太深。但眼睛尤其无辜。”她握紧手中的那叠纸。
孟忧:“他的车子是真舒服……别这么说嘛,他不是说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吗?万一人家是喜欢你呢,哈哈。”
边元无语:“虞人那边崇尚轻纤为美,端庄合仪。就算养男宠都得按这个标准。”
孟忧:“你小时候也很可爱讨喜的,只是怎么越长越高越长越壮了,但是!老师相信。你就是留春歇第一美人!但是现在老师来了,你只能是第二了。”
边元:“呵呵,我谢谢你啊。”
“你爹你弟弟过得还好吧?”
“都好,阿立在耕地,麦子已经丰收了。”
“那行,我来的是时候,正好躲过去不用干活了。”
“黍还没收。”
“那我也不干。尊师重道啊,大王子,不对,现在你是左明王了。”他像从前那样教她。
边立坐在帐内啃着干粮摆弄着刻刀和用来计数的木片。曹靖又来了,两人都忙完,终于能坐下喝口水吃点干粮。曹靖心血来潮,看他已经有些长长的鬈发,盘腿坐下他后面,非要给他扎辫子。稍长的发尾被他编成辫子,用毛绳绑好。
边立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摆弄的狗。
两人争执着要不要剪头发的时候,阿父的口信就来了,让他赶紧去单于偏帐,说有贵客来了。
“什么贵客?”他问传信的人,
“是孟先生回来了。”
“他!他怎么来了!?”
曹靖看他愁苦的样子,“怎么了?孟先生会咬人吗?”
“他不会咬人,他老坏了!小时候,他抢我梨脯!罚我练字!更重要的是,是他再三怂恿我阿父归附大虞与草原树敌的!”
“那他是你们全族的恩人呐,你看,你们有地中有粮食收。”
“也是……虽说如此……”造成如今扶娀进退两难的局面,阿父又是个犟的,他拼死拼活泡在地里,只为了尽可能地弥补族人。
“算了,我去见见他。”
“那我先告辞了。”
进了帐篷,里面有四个人等候多时了,阿狸竟然也在。
即使再不情愿,边立在阿父阿姊的注视下还是向坐在边元位置左手边的孟忧行礼:“孟先生。”
“小立长这么大了,坐吧,别跟我客气。”
边立感到有点别扭地坐下。
“小时候看不出来,长大了再看,小立的长相原来是随了他们娘亲,小元反而更像你这个当爹的。”
边瑜:“是,阿立很想阿玥,有些性子也一模一样。”
三人寒暄一番,边瑜:“先生远道而来,我心里实在感激不尽。我族虽在塞外,却也盼着子弟能读书明理。只求先生能留下,好好教导族里的后生们——他们若能得先生一二分真传,便是我族之幸了。”
孟忧:“不须厚待,食宿足矣。既承此任,不敢不尽力而为。”
边瑜:“那就谢过先生了。”
孟忧:“阿狸真是可爱,像小立小时候。阿狸几岁了?”
阿狸:“五岁。”
“更喜欢兄长还是姐姐啊?”
阿狸:“……最喜欢我自己。”
边立心里喝彩,好样的阿狸,答得好!果然还是这么恶劣的性子,这人真是一点也没变。
边瑜:“阿狸,这位老师可是个学问很深的先生。往后你跟着他,要用心听、好好学。”这番话,幼年的边元边立不知道听过多少次。
阿狸回应,声音清脆:“是?”
逗得三人都笑了。
楚浚躲在柜子里,他现在不敢睡床了,晚上习惯地窝在柜子里睡,要是靖哥回来了就去靖哥那里睡。即使他知道外面又添了守卫,他还是害怕。
他握紧手里的匕首,听说秋收后,扶娀人就会迁走,开春才回来……那他再等等,等阿元走后,他再回京,开春了再回来……他相信,这只匕首会保佑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