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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雾中客 楚咨欲杀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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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元很隐晦地劝他不要来找她了,至少在这段时间。“为什么?我又没吵没闹,没惹麻烦。”
“近日麦收,又适逢部落迁徙,很乱。我没空招待你。”
“我不需要你特别招待。”
边元眼中露出一丝恳求的目光::就这样吧,至少这段时间不要来。”
他见不得这样的眼睛:“行吧……”
所以这段时间,他只好窝在别院里,或者去边市转转。在边市会看见有戎族装扮的人走过去,追上前去看,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那我想找你说话了怎么办?”
“写下来,等你能见我了,我一张张地看,再回你。”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你?”
边元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叫走了,楚浚也没敢再问。
楚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知道。作为主子的父亲,院中侍候的小厮侍卫都没起疑。楚咨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一边走进来一边命令他们:“不许说话不许动”
“我进去看看他。”于是下人们真的就噤了声。以为会是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
楚咨就这样进了屋子,上廊也没脱鞋,就这么进去了,动作脚步很轻。
楚浚觉深,没察觉什么不对。
月光透过窗隙进来,更显得少年眉眼如画,看着那相似的面容,积压在心底的二十年的仇怨在喧嚣。
楚浚感觉喘不上来气,身上好沉,他以为是梦魇。可是睁开眼睛,却见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眼睛是狂躁而畅快的。
他的手有力,死死钳着他的脖颈。楚浚想叫,想反抗,但他的手被这个跨坐在他身上的男人用膝盖死死压住。他闻到了浓厚的酒气,熏得他头疼,他感觉他要死了……
门被踹开,涌进来一群亲卫,把他身上的那个人拉开压在地上。陈美玉进来了。
陈美玉手上提着的行灯照亮了楚浚惊魂未定的脸和脖颈上的掐痕。同时也照亮了那歹徒的面容。
“楚都尉,方才你在做什么?”
楚咨挣扎几下:“眼睛瞎吗?”
楚浚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泪流满面:“咳咳……你想掐死我!”
楚浚:“你是我父亲!你是我生父!”
这么大动静,曹援也被惊扰到,带着守卫进来。
陈美玉于是让人放开楚咨:“恐怕会有些误会。”
曹援看眼前混乱的一切,他显然发现楚浚狼狈模样,忙问楚浚:“怀宥,怎么了?”
楚浚哭得更厉害了,不是抽噎,就是哭,撕心裂肺的那种:“他要杀我!我父亲他要杀我……姑父,我会死的!”
曹援:“怀宥,先别哭……陈使君,我觉得可能有些误会。都尉他喝醉了,认错了。”
陈美玉:“某也认为,楚都尉属实是喝多了。把楚都尉送回府吧,好生调护。”
曹援让人拉起楚咨,扶着走了:“好,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改日再来找你折罪。”
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楚浚开始愤怒德喊:“陈美玉!你做什么吃的!他要杀我,他绝对是想要我死的!”
陈美玉看着他疯,就像看他儿时玩乐模样一样:“公子,都尉他只是喝醉了。”
“他会杀我!我会死在他手上的!”
“他可是公子生父,怎么会对公子有杀意。”
楚浚觉得他们都疯了,可他们让他自己感觉是自己要疯了。“我要写信告诉陛下!”
“给公子提个醒,若不是你是都尉儿子,下场恐怕和陛下早年的那几个皇子一样。”
“……”
这种事没人哄他,他只能试着自己平复。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再抽泣:“你为什么来的这么快?”
陈美玉也不藏着掖着:“某在公子身边暗处藏了亲卫,时刻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以防遇到今日的事。这也是陛下的旨意。”
楚浚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好陌生,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我去扶娀部的时候,也有人跟着。”
“是。”
他吸了吸鼻子,总算明白了那日边元的话里意思。
“公子要回邺京吗?明日便可走。”
“……不会。”
“什么?”
“我说我不回,我想去留春歇扶娀部那里。”
躺在毡帐里,卧在厚厚的铺垫上,很舒服。火塘里干牛粪的响声让他安心,奶茶的香味让他安心,被褥的淡淡的枯草香让他安心。那里不会突然有人要杀他。
但他又想起边元那双恳切的眼睛,“算了,不去了。陈美玉,把那些守卫撤了,别再跟着我,也没什么用。至少去扶娀部那里的时候不要跟着。”
“这是为了公子安危,今日不就派上用场了。”
他突然喊道,“那里没有人想杀我!没有人会想掐死我!没有人!”
……一夜无眠。楚浚在别院的日子越发沉默,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着一件狐白裘。披在身上,好像就能抵御外面的一切恶意。
栖仇关突然起了百年未见的大雾,一连起了两天。从大雾开始,关口就断了人往。
曹靖对楚浚说:“你听过紫气东来吗?肯定有位大人物要过来!说不定是什么大文豪大学究,咱们拦住他让他留点东西,也能像关尹喜那样千古留名了。”
两人也是见少离多,曹靖看外弟脖颈上的痕迹,已经快要消退了:“这是什么?受伤了?”
“落枕了。”
“哈哈,你打小睡觉就不老实。”
大雾起了三天,第三天一早,雾隐约有消散的迹象。关口处于是就有人等着准备过关。
将散不散的雾中,有一道清瘦的身影,轮廓模糊难辨,依稀可以看出垂落的长发。人影缓步踏着细碎残留的薄雾,从雾中慢慢地显露出来。
一时间无论是士卒还是走商,亦或者是准备去边市的楚浚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雾中的圣贤大儒。
——然而,出来的却是一个青年,身穿灰色粗布襦裙,红褐色曲裾短衣,扎麻布腰带脚着一双草履,一只还已经断了绳子。乌发随意搭在身后,用一根细长的布条堪堪扎起来。
而那青年面容俊美,眉眼清洌,身姿挺拔,不羸弱也不粗笨,看上去与这身打扮不符。
孟忧左右观望一圈:“看什么看啊?”语气懒散得像纨绔子弟,一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大家被扫了兴,终于才想起要干自己的活计。走的时候还议论纷纷,“走了走了。”“真是,还以为会真出来一个仙人。”……
关吏拦住孟忧:“你的传和籍,拿来!”
孟忧压根没有那玩意儿,却丝毫不忙不乱,扫视一圈,精准地找到一个看上去身份不低还单纯着的少年人。
楚浚正掀开着车帷探头往外看,那个奇怪的青年就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了,被他的侍卫拦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没减。“这个小兄弟,要不哪儿啊?”
“去边市,出关,你做什么?”
“鄙人姓孟,是一名方士,云游至此,看公子有缘。”
“哦,我没钱。”
“……只是见公子有天人之姿,却愁眉苦脸,又印堂发黑,这是霉运之兆啊!可是最近遇到什么蹊跷事了吗?”
“确实是有点……怪异的事。”
“这里看不清楚,可否容在下入帐细看,好为公子解忧。”
随行的小厮小声地说:“公子,这人神经兮兮的……”
虽然当面被质疑,楚浚却丝毫没见那人脸上有任何心虚的表现,再加上这人长得也好看……
“那就请先生登舆。”
上了马车,孟忧便知晓成功一半了。
楚浚身份特殊,关吏不敢掀帘探看,就这样成功过了关。
车厢内,楚浚向这个陌生人倾吐着烦心事……独独绕过自己说。
孟忧看出他有所隐瞒,也没多问。
楚浚:“先生,《孟子》里说,父子相夷,则恶矣。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世间父亲,会怨恨甚至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吗?我有个朋友……他父亲就想……难道是父要杀子,子不得不死吗?”
孟忧:朋友?恐怕这小兄弟的原生家庭有点差啊……又不是在争皇位。他赶了这么久的路肚子还空着呢……
“那个……这案上的点心……”
“哦,啊,先生请用。”
“回去要不告诉你朋友,大可先下手为强……”
楚浚被吓到:“此路违背孝道!”
“诶~~不是让你,不,让你那个朋友把他爹囚禁起来养着不就成了,就已经很仁慈了。父慈子孝,父不慈就别要求子孝了。”
楚浚:好像没用,我不会遇上左道了吧?
楚浚:“还有一件烦心事,我好像喜欢上一名女子,可她是扶娀人,而且对我,好像和旁人没什么区别。她有很多顾虑,现在都不愿见我了……”
孟忧:“哦……仔细说说。”
……
孟忧随意用自己衣襟擦擦手:“扶娀人啊?那行,这我还真能帮你。我那边有人。”
“真的!?”
马车停了,进了楚浚的宅院。孟忧一口气吃了三碗汤面。看吸溜面条的孟忧,楚浚:“额……孟先生,够吗?”
孟忧:“够了够了。那个……”他喝下一口茶,“那个腰牌遣人送去了没?”
“送去了,但不一定会收。你又没说具体送给谁,只让人递给营地口的侍卫。”
“左明王肯定会收到,不仅如此,她还会亲自来。放心”
“左……左明王?怎么是她?”
“不然呢?”真是的,这小孩问了好几次了。
“放心,等她来了,我让她张罗给你和那个女子牵线的事。”
楚浚起身,走得匆匆忙忙地。孟忧喊他:“做什么去啊!”楚浚头也没回:“我换身衣服敷个粉!”最好不要让她看见他脖子上的印记……
孟忧感慨:“这孩子……”也不知道小元和小立现在怎么样了,听楚浚的话,他俩现在过得还不错。他扭头问一旁下人:“膳房还有吗?再给我来一碗。”
边元召见了斥候,收到那个令牌,“令牌何人所送?”斥候道:“是公子今日遇到的一个方士,姓孟,目前那人正在
这是早年扶娀人的信物。
边元亲自骑快马赶往都尉府。
侍卫来报,左明王来了。
楚浚紧张地坐直,几天没见,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有点委屈,有许多话想同她说。
左明王赶来了,侍卫通告,然后放她进来。
楚浚:“阿元……”
孟忧抬起脸,用手背擦擦嘴:“呦,来得挺快啊!”
边元怔愣地看了他片刻,甚至带了点孩童的痴样子:“老师!?”
楚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