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长东》东山鸢

26、入赘计划 成功收养阿

　　天亮要启程的时候，曹靖先给滚滚喂了食。在去了趟父亲那里。楚浚和曹靖看到这个闭门不出两月的孩子虽瘦骨嶙峋，但气色好了许多，于是面色骤亮，眼底尽是欣悦之色。
　　曹靖跪下行礼：“今日是儿初度之日。昔年今日，母亲受娩育之苦，儿今始得生。母亲不在堂，舅舅在此，便请代母亲受儿一拜——不敢言谢，只表不忘。”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要跟父亲和舅舅认错。前两天儿子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屋里，两位长辈来问话，我说话不知轻重，冒犯了长辈。今日趁着生辰，一并请罪，还请父亲和舅舅别放在心上。”
　　听他此言，两位长辈更是欣悦。父亲曹援前扶起儿子：“子正，起来。哎呀，你这是好了？”
　　楚咨摆摆手：“你身子好了，你父亲和我都很高兴，别想太多。如此，你的母亲也不用担忧了。”
　　三人又说了一番话，曹靖说要出去转转，楚咨曹援二人自然同意，但曹靖说要去扶娀部，楚咨心里不大同意，又不愿扫了孩子的兴，只说让他早些回来，便放他走了。
　　曹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边立在帖屈旁边蹲着，一个小孩站在他跟前，边立正用大手拢着孩子的头发，小孩的眼尾都吊起来了，愣是不喊一声痛。
　　曹靖敲敲边立的手背：“别薅了，头皮要被你撕下来了！“
　　边立松开小孩的头发：“我想给她扎头发。”
　　曹靖蹲下看孩子：“你是阿狸？”小孩明显瘦弱，面色蜡黄，头上的毛发稀疏泛黄。
　　阿狸点点头，看眼前的这个气质温和却有些苍白的年轻公子。
　　曹靖：“边立你不会扎头发就别动手啊，你瞧你把孩子疼的。”
　　边立：“我跟她说了，疼就叫唤一声。这不没叫吗？”
　　曹靖问阿狸：“疼吗？”
　　阿狸摇头：“不疼。”
　　这小孩怎么撒谎啊，曹靖：“好，转过去，我给你扎。”虽然曹靖的手艺比边立好不了多少，但起码不会弄疼阿狸。
　　边立：“今天我们再去边市一趟。”
　　阿狸缩缩脖子：“能不卖我吗？”
　　边立拍拍她的脑袋：“卖什么卖？你吃了我那么多髓饼，卖了回不了本！”
　　曹靖：“不要拍小孩脑袋，会拍傻的！”
　　边立收回了手，没再拍。
　　走在街上的时候，边立不在惜钱，见到什么就买一份，扔给曹靖还有阿狸吃。边立觉得他们都好瘦，瘦了就不好看，就看着碍眼。直到两人都吃不下了，剩下的东西全下了边立的肚子。
　　曹靖把一套缥帙装帖的书籍：“这个给你。”
　　边立：“什么啊？”
　　曹靖：“礼尚往来，我去书肆里买的，掌柜的说这是耕种之法，对你有用。”
　　边立：“谢了。”
　　……
　　回去的路上，边立一直在寻思怎么和家里人说这事。说他买狸被送小孩……肯定会被阿父骂的，再说这是个虞人小孩，肯定一眼就被看出来，就更麻烦了……先去阿姊那里躲躲吧。
　　进了阿姊的毡帐，却见楚浚坐在毡毯上抹着什么东西，阿姊给他拿着一面小镜。
　　边立领着阿狸和曹靖进来，很自然地坐下，拿起地上的器具给他们倒奶茶喝。
　　边元扭头：“阿立，回来了？”
　　边立：“昂，你们干啥呢？”
　　楚浚：“我去跑马，草原的草屑扑到脸上又扎又疼……我脸皮还被风吹干了……”
　　边元：“所以他在涂面霜。”
　　楚浚：“我脸疼……”
　　边元：“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脸为什么会疼？草原上的草也没长刀子啊。边立手心搓着自己的膝盖，想着要不要提醒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三人。
　　边元放下手里的小盒子转身：“阿立，你还带客人来了？”
　　楚浚：“诶！你去哪儿带来的孩子啊？”
　　边立：“这个孩子是买一赠一送的。”
　　曹靖这几月瘦脱相，皮肤苍白失了原先俊朗的轮廓，咋一看挺阴柔的。边元楚浚一时没认出来，以为边立买了个女人又买了这女子的小孩。
　　楚浚：“阿立，你……你这……阿元姐姐，你看他！”
　　边立：“我知道阿父不允许，但是阿姊我真没发放下她不管。”
　　边元：“我知道你长大了，但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让我和阿父很失望。”
　　边立急了：“这孩子真不是我想买的！”
　　边元：“那你买孩子她娘就对了吗！？你怎么能趁人之危，怎么能好夺人妻……你还一次性买了母女两个……”
　　边立：“啥母女两个？”
　　曹靖开口：“那个……你们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过分粗旷了这声音，边元：“你是男的？”
　　曹靖：“是男的。”
　　边元：“你竟然还学虞人那边搞断袖！”
　　事情变得比边元一开始以为的还要糟糕。
　　楚浚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叫了声：“靖哥？”
　　曹靖：“哎！是我。”
　　边元/楚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曹靖：“两月不见天日你也长这样。”
　　边立把事情讲清后，四人就开始小孩的处置问题讨论。
　　边元的态度很坚决：“阿父三番五次申令不可买卖人口，特别这个孩子还是虞人，不然如何服众？”
　　边立：“把她送到一处人家寄养也不成吗？曹靖，你们那里能养她吗？”
　　曹靖：“不行啊，都尉府中禁止私藏妇孺，怀宥来这么久了连个侍女都没有。”
　　三人讨论的激烈，楚浚悄咪咪地拉着阿狸问名字，问年纪，问家里是哪里的？一边问一边给小孩洁面护肤：“小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嗯，真好看。”
　　阿狸一边眯着眼享受着眼前这个漂亮哥哥服务一边竖起耳朵听旁边三人讨论她的去处。
　　边立很硬气地站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养她！”
　　边元：“她恐怕不会说戎语，暴露了怎么办？有一就有二，不行！”
　　边立提起阿狸：“那就把她寄养在我名下！来阿狸，叫阿父。”
　　阿狸叫了一声阿父。
　　边元：“先把她放下，第一，你不会养孩子，抱孩子的手法和宰羊羔的手法一样。第二，你才多大？”
　　楚浚拉着边元的衣袖：“阿元姐姐，别嘛，小孩多好玩啊，养她嘛。”
　　边元：“不行！”
　　边立：“求你了！”
　　边元：“不行！”
　　楚浚：“求你了！”
　　边元：“……不行。”
　　曹靖：“求……”
　　边元：“不行就是不行，我意已决！”
　　阿狸学着楚浚的模样去拉边元的袖子：“求求你了姑姑……”
　　边元：“……行吧。”
　　边元：“但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问阿父的意思……大不了被骂一顿。”
　　帐外亲卫来报：“王，桓渡部桓迎求见。”
　　边立悄悄对曹靖说：“就是做金鹰蛋糕的那个。”
　　桓迎进来，手上提着只篮子：“边元！哎呦，你这儿这么多人呐，正好我做了新点心。”
　　楚浚心里嘀咕，这家伙又在无事献殷勤。
　　边元低头笑着对阿狸说：“小阿狸，一会儿边立带你去单于那里的时候，你就一口咬死说你是这个桓迎哥哥捡到送来的，好不好？”
　　桓迎：“啊？？？”
　　阿狸点头：“我知道了，姑姑。”
　　“嗯，真乖。”边元说着从篮子里摸出一块点心递给阿狸。
　　“谢谢姑姑！”
　　边元轻轻拍拍阿狸的头顶。边立说道：“阿姊不要拍小孩头顶，会拍傻的！”
　　边元抽回手：“知道了，阿立，你带阿狸去牙帐吧，别让那群长老知道。”
　　得了许可，边立和曹靖带着阿狸出去了。
　　桓迎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又拿我挡刀子？”
　　边元：“我没有这么坏。”
　　桓迎：“你做的坏事不少。”
　　楚浚很不舒服，这个桓迎又来，虽说上次他帮自己做了蛋糕，但是让边元欠了他人情，每次这个桓迎来，就是一副和阿元很熟的样子。
　　很久以后楚浚才明白过来，这个叫忮忌。
　　边元看着篮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桓迎：“我抄了黎玥玛玛留下的食谱，做出来的奶皮酥和甜酪糕。”
　　边元：“大手笔啊。有什么事，说吧。要盐还是要粮？”
　　桓迎：“不是公务，今日是为私事而来。”
　　边元：“什么私事？”
　　桓迎身子前倾：“阿立生辰，提醒我了。你们扶娀人是不是十八岁才可成婚？”
　　边元：“你可是看上我族女眷了？我猜猜，是嘉真？”
　　桓迎：“你怎么知道的！？”
　　边元：“好难猜啊——你平时有私事早找她去了，你说呢？”
　　楚浚在一旁听，什么满十八成婚……阿元今年多大了？但是听桓迎说心悦之人是嘉真后，他看桓迎竟然觉得还有几分顺眼。
　　桓迎：“哈哈，真是知我者边元也。你帮我牵个线成吗？”
　　边元：“扶娀女子不外嫁。”
　　桓迎：“外族男子入赘也不收吗？”
　　边元显然也吃惊：“你入赘？你阿父同意吗？”
　　桓迎：“我家里排行十七，封地没我的份，王位也没我的份……我阿父估计都想不起来有我这么个儿子，除了要盐的时候。所以应该不会阻拦。”
　　边元：“那也不可能让你赘出去。”
　　桓迎：“倘若他们以为我死了呢？”
　　边元：“你疯了还是癫了？”
　　桓迎：“我知道，我打小就跟着她，我喜欢她。”
　　边元：“和亲利盟，广势于野。不错。”
　　当年虞戎酣战，阿父弑父兄夺王位成了新的扶娀王，又叛变投降了虞。主庭北迁，剩下的部族称呼扶娀人为判族之民，倒不耽误他们一个两个开始称单于。只是
　　边元分不清桓迎是本心，还是他父兄的意思。不过确实可以缓剑戟之戾。
　　桓迎却有些动怒：“边元，我不是为两族而来，我不是你，不会时时刻刻想着部族，我只想她！桓迎可以死！对桓渡而言不过是失掉一个可有可无的王子！”
　　边元：“你想假死脱身然后和嘉真在一块？”
　　桓迎：“是……所以才要你帮我。”
　　边元：“这事儿嘉真知道吗？”
　　桓迎：“这事目前只有你知道。”
　　楚浚：“咳咳。”
　　桓迎：“还有楚浚也知道。”
　　边元：“容我思量思量。”
　　楚浚：“桓迎兄！放心去干，我支持你们！”
　　桓迎也没想到最热心支持的竟然是这个虞人公子：“多谢了。”
　　楚浚：“你们一定要尽早在一起啊！”
　　桓迎：“多谢！我会努力的！”
　　边元：“停之停之！所以你连怎么成婚都想好了，就是没问嘉真她喜不喜欢你吗？”
　　桓迎：“哎呀！我不好意思问！”
　　楚浚：“我帮你问！放心好了，这事儿我定当竭力相助，不辞劳苦！”
　　边元：“……”
　　返程路上，楚浚和曹靖没带马车随从，骑马走的。边立骑着帖屈走在前面给他们开路，阿狸坐在边立前面。
　　楚浚：“单于答应了？”
　　边立：“嗯，答应了，不过阿父不肯让阿狸叫我阿父，他自己收了阿狸做义女，以后阿狸要叫我阿兄，知道吗？”
　　阿狸：“阿兄！”
　　曹靖转头看外弟：“怀宥，之前靖哥凶你，是哥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楚浚：“哼哼，我早不生你的气了。蛋糕好吃吗？”
　　边立\曹靖：“难吃死了！”
　　边立：“我这辈子也没想过会吃到伏鸢的蛋。”
　　楚浚：“哦……那礼物总得喜欢吧？”
　　曹靖：“双鱼玉佩确实不错，不过怎么看你应该比我先用上。”
　　楚浚：“你！你说什么呢你！”
　　边立：“那个袋子里的丸子我吃了，挺好吃的！就是吃完有点头晕。”
　　楚浚：“嗯？什么丸子？”
　　边立：“就是放在绢布小袋里的丸子啊，闻着是香的。”
　　楚浚：“你吃了几个！？”
　　边立：“两个啊。”
　　楚浚：“那不是吃的点心！那是香丸！你快吐出来里面有麝香啊！”
　　边立：“昨晚吃的早没影儿了！”他一夹马腹，远远地把他们甩在身后。
　　楚浚急得在后面追：“真的不行会出人命的！”
　　边立叫喊道：“我命硬！巫师说我能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