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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没把儿 发现买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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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立抬头:“没把儿?你是女的!?”
阿狸低着头不敢看他,蓬乱的头发遮住她的脸:“嗯。”
边立:“为什么骗我,那个老匹夫竟然也骗我!”
阿狸:“之前按女的卖的,卖不出去。”
边立:“算了,女的就女的吧,一会儿热水来了你自己洗。”他把裤子重新给孩子提上。“先出来,我给你剪剪头发。”
曹靖和滚滚对视许久,狸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靠近他。曹靖没有收受,滚滚却收了牙用脑袋亲昵地蹭他,喉咙里溢出呼噜声,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看来是刚才的几块肉脯把它喂饱了。
边立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呼,你这儿有没有小孩的衣服?”
曹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边立盘腿坐下,逗着滚滚,滚滚抱住他的手指咬:“那个买一送一送的那个小孩,是个女孩,卖家的说是个男孩。”
曹靖:“你要退货?”
边立:“不退不卖,她去沐浴了,我没有干净的成衣给他换。”
曹靖:“柜里,自己去找。”
边立翻了翻,扯出件中衣:“这个也有点大。谢了。”
曹靖:“嗯。”
边立:“你也别老摸它,它咬人。”
曹靖:“它好像只咬你。”
边立把中衣叠了两折,裹在她身上。衣摆依旧拖地,他便用一根旧布带替她系在腰间,袖子挽了三圈才露出小手。
“手上脚上怎么这么多冻伤?我给你涂了药膏,注意点别蹭到被褥上。”
“嗯,谢谢主人。”
“啧,别叫我主人,我又没说要认你。”
“行了,吃完饭就睡吧,明天我们再走。”
楚浚的随从照顾得很到位,送来一盘子髓饼。边立把那盘髓饼推给阿狸,示意她吃。
他把谒舍让给阿狸,自己出去了。
阿狸咬上髓饼,她眼睛都瞪大了,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外酥内甘,她把整盘饼都吃完了。
吃饱的感觉真好。她躺在床上,床好大,没有马粪的味道,好香好软和。这是她最快乐的一晚,虽然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会扔掉她。新主子真是个好人,她这样想着,很快就在温暖甜蜜中睡去。
曹靖颇感无语:“你一晚来三次,到底干什么?”他正拿着那只新刀鞘逗着滚滚。
边立无视滚滚的哈气强行撸猫:“你也知道那个孩子是个女娃娃,楚浚他只安排一间房,不好一起睡。”
曹靖:“所以你来是……”
边立:“我睡地上就成,不耽误你睡床。”
曹靖:“那孩子多大了?”
边立:“她说她五岁。”
曹靖:“五岁的孩子你怕什么?”
边立:“女大避父,断了奶就算大。”他其实最不放心曹靖,他总感觉如果他不看他,曹靖会一直缩在自己屋里不会说话。
总之边立成功留下了。
曹靖抱着滚滚上了屏风后的床。
边立躺在席子上:“你干嘛让它上床?”
曹靖:“它抱着舒服。”
边立:“你就不怕它有虱子蜱虫?”
曹靖:“它没有。”滚滚趴在曹靖肚子上像是在吸着什么,喉咙里不断溢出呼噜声。
边立迷迷糊糊地要睡,又被微弱的声音唤醒,他耳力好,听得清曹靖在说什么:“边立。”
边立:“干甚?”
曹靖:“你之前说,你们戎人孩子七八岁就见血了,真的假的?”
边立:“宰羊的活人人都会。”
曹靖:“边元在战场的时候很凶。”
边立:“难道要她唱歌哄敌军睡觉吗?”
曹靖:“你也杀过人吗?”
边立:“杀过啊。”他说这句话,轻描淡写,和他说宰羊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曹靖摸着手里的滚滚,滚滚的眼瞳在黑夜里泛着莹莹绿光,那双未教化的,迟钝的残忍却浑然不知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杀的?”
边立:“七岁的时候开始,那时候在打仗嘛,乱得很,父辈在前面开路,小的就跟着给地上的伤残补刀。”
曹靖:“你不害怕吗?”
边立:“确实害怕,好几次都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曹靖:“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动手的时候不害怕吗?要杀了一个人呐!”
边立:“怕啊,万一在他咽气前我先被他弄死了怎么办?”
曹靖翻了个身,滚滚掉了下来,又重新爬回他身边!曹靖:“杀人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害怕?”
边立:“是我杀人又不是人杀我,为什么要怕?”
曹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滚滚舔着他的手,好像在舐去上面粘着的血污。“可是你杀了那个人,那个人本来活生生的,然后现在一动不动。”
边立也翻了个身,隔着屏风,他们对视。“敌手死了那是好事。”
根本没法沟通,边立没明白他的意思,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杀人好像和宰羊没什么区别,不必愧疚不必后怕,更不会因此负罪!边元和边立真的是亲姐弟。
曹靖说:“我感觉自己有罪过,我感觉我不是我了。”
边立:“有什么罪过。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来杀你还有你的家人,若是因为心软让族人遭殃,那才是罪过。”
曹靖:“啊?”他低头看滚滚,他又觉得边立想这只狸,对生死有天真而残忍的认识。
边立继续说:“若是依你这么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没干净到哪儿去,干净的早就灭绝不知道多少年了。”
曹靖:“啊?”
边立突然站起来,绕过屏风坐在他床上,很认真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所以啊,你战场上杀人,是你的错吗?”
曹靖:“杀人这事本来就是错的……”
边立:“不!你这话就不对了。错的是他们,他们要是不打仗能被杀吗?所以说他们死不是你我刀刃,而是天理昭彰自食其报!”
曹靖感觉打开新世界大门,瞪大了眼睛,边立继续说:“这叫什么,这叫‘彼不得已而战,死非君过,天悯其苦,假君手以度之。’所以你上战场杀敌,简直是做了两件好事。”
曹靖:“哦……真的啊?”
边立:“草原有灵,你杀人还让水草更肥沃,这是第三桩善事了,天神记着你的德行,会庇佑你的。”
曹靖:“真的吗?哈哈……其实我做的也没那么好了。”
边立:“嗯,明天我先不回去了,我再去一趟边市看看能不能给小孩买点东西,你也出去走走,要不要一起。”
曹靖笑了:“行啊。”
边立这才感觉曹靖活过来了,又变成了他熟悉的那个曹靖。
曹靖往里面挪了挪,拍拍旁边的位子:“我这儿还有空,你别睡地上了。”
边立瞬时就躺了下来,他体热,曹靖感觉身边像躺了个暖炉。滚滚冲边立炸毛哈气,曹靖伸出手捂住滚滚的脸,把滚滚放到另一侧,用身子把滚滚和边立躲开。
边立:“切,它老是冲我哈气。”
曹靖:“它是狸,你是立,你们多有缘分啊,别生气嘛。”
边立:“……这算什么缘分?”
曹靖:“我觉得你们挺像的,特别是你的头发,垂在后面的时候真的很像滚滚的尾巴,就是毛太卷了,我能摸摸吗——你的辫子呢?”
边立懒洋洋地说:“热,自己割了,你才发现啊。”
边立翻了个身:“你枕下有什么,那么硌?”掏出来一看,是他送他的短刀,而且已经换上了那个新刀鞘。“你还挺珍惜的。
曹靖笑:“友人相赠,岂敢不珍?”
边立感到有点别扭:“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没必要藏得这么严实。”其实他心里是很高兴的。
曹靖:“怀宥他今晚不回来,是在边元那里睡吧?”
边立没睁开眼:“是啊,怎么了?”
曹靖:“你说你们那里十八岁成婚,边元快了吧?”
边立:“是快了。”
曹靖:“那你姐姐有心仪的人吗?”
边立睁开眼:“你不会喜欢我姐姐吧?虽然你是我朋友,但这事绝对不行。”
曹靖:“我就问问……”
边立:“不信。”
曹靖:“所以她有心仪的人吗?”
边立:“这我不知道,总之不会是虞人。”
曹靖:“为什么不可能。”
边立:“我们这里以躯干伟岸者为俊,以筋骨雄健者为英。你没戏,别想。”
曹靖嘟囔:“不是我想,再说,我不伟岸吗?我不雄健吗?”
边立眨着眼睛看他,曹靖于是心虚改口:“就算我比你差那么一点点,那不差。”
边立鼻子里哼出来气音:“对对,这两天你多吃点,把你掉下来的肉补回去,就很雄健伟岸了。”
曹靖嗯了一声,心想怀宥现在在做什么?
此时的楚浚,因为被摸了一下头以至于现在还没睡觉,抱着被子反复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