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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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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昏黄灯火映在衡和长老脸上,往日温润无害的面具彻底碎裂,唇角浅浅的笑意裹着刺骨寒意,一步步朝青妩走近。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胆小怯懦、任人摆布的蛇妖棋子,倒没想到,藏得这般深,竟敢深夜潜入禁地翻阅秘卷。”衡和缓缓抬手,周身淡淡龙气散开,隔绝整间阁楼所有对外传讯渠道,“既然被你撞见全部真相,今日,便留不得你了。”
青妩下意识将记载霜鳞寒炼制秘密的玉册死死护在身后,脚步不断往后退却,后背抵住冰冷玉质书架,退无可退。心口龙心玉剧烈发烫,霜鳞寒被衡和身上同源阴寒气引动,经脉瞬间冰寒刺骨,后腰半截青碧蛇鳞不受控制暴露在外,鳞片在灯光下泛出脆弱微光。
“你炼制霜鳞寒,借我损耗沧渊本源灵力,步步算计,只为夺取龙族权柄。”青妩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卷宗之上白纸黑字记录全部真相,你休想再掩盖罪行。”
衡和低低轻笑一声,满是不屑:“一卷残缺卷宗,空口无凭,谁会相信一个伪装龙族、蓄意吸食龙尊灵力的蛇妖?只要我今日在此将你斩杀,对外只称蛇妖潜入藏书阁妄图销毁罪证、拼死反抗,届时所有罪责尽数归于你,沧渊只会更加厌恨蛇族,东海权柄顺理成章落于我手。”
话音落下,衡和抬手凝聚一道阴寒龙力,直逼青妩心口而来。这道灵力掺杂霜鳞寒同源毒息,一旦击中,心口龙心玉会瞬间碎裂,他当场灵脉尽断、神魂俱灭,腹中孩儿也会一同消散。
青妩慌忙侧身躲闪,单薄身形撞在书架之上,数十卷玉册哗啦坠落满地。他催动体内仅存微弱妖力遮掩蛇鳞,可霜鳞寒大肆发作,浑身剧痛发软,根本无力抗衡修为深厚的衡和长老。
阴寒灵力紧随其后再度袭来,避无可避之际,一道浑厚温暖的金色龙气骤然冲破藏书阁结界,硬生生打散衡和的攻击。
沧渊的身影出现在阁楼门口,玄金龙袍无风自动,周身凛冽怒意几乎掀翻整间藏书阁,深邃眼眸死死锁定衡和长老,嗓音冷得淬冰:“衡和,你好大的胆子。”
方才沧渊返回凌霄殿后,心底始终萦绕一丝不安,放心不下偏殿禁足的青妩,便折返长廊查看,恰好察觉藏书阁禁地爆发剧烈阴寒灵力波动,匆忙赶来,恰好撞见衡和出手欲斩杀青妩的一幕。
衡和脸色瞬间一变,转瞬又重新挂上温和假面,连忙收回灵力,躬身行礼:“龙尊,您怎么折返此处?此蛇妖深夜私闯禁地,妄图盗取宗室秘卷,臣正打算出手将其制服,以免他毁坏龙族卷宗,祸乱东海。”
“不必再装。”沧渊迈步走入阁楼,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玉册,一眼瞥见青妩护在身后那本记载炼毒秘事的卷宗,再看向青妩身侧一闪而逝的青鳞,所有积压许久的疑点此刻尽数串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多年来我灵力持续亏虚,青妩常年身染寒毒,祭祖大典引毒玉佩,每月月圆准时发作的剧痛……全部都是你的手笔。”
衡和见无法再掩饰,索性不再伪装,直起身形,语气冷硬坦荡:“沧渊,你执掌东海万年,行事太过心软,蛇族当年叛乱之祸历历在目,你却偏偏对蛇妖心生恻隐,不配坐拥四海权柄。霜鳞寒本就是制衡你的手段,只要耗尽你的本源,由我执掌龙族,方能永绝蛇族隐患。”
“所以,霜鳞寒是你炼制,青妩只是你用来消耗我的棋子?”沧渊侧头看向身后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青妩,眼底怒意之中掺杂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愧疚、懊悔层层翻涌。
他从前只当青妩接近自己全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从未想过少年身中剧毒、生死不由己,从头到尾,都是被衡和操控摆布。两年冷遇、分居禁足,那些刻薄言语、刻意回避,此刻全部化作尖锐利刃刺向自己心口。
青妩站在一旁,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委屈与酸涩。真相已经全然摊开,可他依旧没有开口辩解半句,习惯将所有苦楚藏在心底,既没有哭诉自己身不由己,也没有诉说日夜煎熬的愧疚,只是安静攥紧袖中记载证据的玉册。
这份沉默落在沧渊眼中,更让他心头酸涩难忍。
衡和见二人心神动摇,趁机再度凝聚毒力,想要趁二人分心同时重创两人:“今日便一并解决你们二人,从此东海再无阻碍!”
沧渊立刻挡在青妩身前,周身磅礴金色龙气尽数铺开,护住身后单薄少年。源源不断的本源龙气笼罩青妩周身,经脉中肆虐的霜鳞寒瞬间安稳下来,久违的暖意包裹全身,青妩下意识轻轻贴近沧渊后背,心底积攒多日的委屈险些崩溃。
“你护住他又如何?霜鳞寒早已扎根他灵脉,腹中混血胎儿更是先天带毒,二人注定活不长久。”衡和冷笑,接连数道阴寒灵力不断攻向二人。
沧渊一边催动龙气抵挡攻击,一边分出大半本源渡给身后青妩压制毒素,灵力双重消耗,额角渐渐渗出薄汗,却半步不肯退让,牢牢将人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藏书阁结界在剧烈灵力碰撞下寸寸碎裂,宫外巡逻龙族侍卫察觉到动静,大批涌入阁楼,看清眼前对峙局面,尽数愣在原地。
衡和见侍卫赶来,知晓今日无法斩杀二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转身催动遁术,化作一道灰影逃出藏书阁,躲回自己的长老府邸闭门不出,暗中调动依附自己的宗室势力,准备发动内乱逼宫。
危机暂时散去,阁楼之内只剩下沧渊与青妩二人,满地散落玉册狼藉一片。
沧渊缓缓转身,垂眸看向身后面色惨白、眼眶通红的少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方才衡和那句“腹中混血胎儿先天带毒”清晰回荡在耳畔,心脏骤然一缩。
“你怀了我的孩子?”
简单一句询问,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妩指尖轻轻覆在小腹,沉默良久,轻轻点头,细碎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依旧没有多余解释。
沧渊望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心中懊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大典之后这数月冷遇、隔绝、独自承受病痛恐惧,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从未托侍者传递一句苦衷。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拭去少年脸颊泪水,指尖悬在半空,又迟疑顿住。过往两年的欺骗、刻意布局逼婚、隐瞒蛇妖身份的隔阂横在中间,哪怕知晓一切都是衡和算计,心底那道裂痕依旧无法瞬间抹平。
“为何从前不与我说清所有?”沧渊声音低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哪怕半句,我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
青妩抬眼望向他深邃眼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微弱低语:“说了,又能如何。你厌蛇入骨,我是蛇妖,身上背负霜鳞寒,接近你本就是一场算计,多说,只会让你更加为难。”
他早已习惯闭口藏心事,这份与生俱来的隐忍,注定二人即便知晓全部真相,也难以轻易敞开心扉和解,为BE线终生隔阂埋下无法逆转的伏笔。
沧渊望着他眼底浓重的自卑与愧疚,心口酸涩发胀,想要说出安抚软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让他向来不擅长剖白内心柔软,只能默默抬手,持续渡出温热龙气,缓解他体内霜鳞寒带来的刺骨疼痛。
“偏殿不必再禁足,往后随我回凌霄殿居住,我会日日渡你龙气压制毒素,护住你与腹中孩儿。”沧渊收敛周身凛冽气场,语气放得柔和几分,“衡和的阴谋,我会一一清算,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青妩轻轻点头,没有应声附和,眼底依旧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纵使危机暂时解除,幕后黑手证据在手,种族隔阂、两年欺骗、长久冷遇带来的裂痕、无解的霜鳞寒、先天带毒的孩儿,重重枷锁依旧牢牢捆住二人,前路依旧满是煎熬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