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叙》澤予沁

12、约定 陆母是

　　陆母是周五下午来的。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到了苏家。苏母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她迎了进去。

　　苏清棠放学回家，看见客厅里坐着陆屿的妈妈，旁边放着一个果篮和一盒茶叶。

　　“清棠回来了。”陆母站起来，笑着拉她的手，“越长越漂亮了，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

　　苏清棠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好”，坐到了沙发上。

　　陆母握着她的手没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认真的表情。

　　“清棠，阿姨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苏清棠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微微点了点头。

　　“您说。”

　　陆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攒了很久。

　　“陆屿那孩子，你也知道，成绩一直上不去。他爸想让他出国，但我不想。他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出了国更没人管了。”陆母的眼眶有点红，“马上就要高考了，他现在的成绩，连一本线都够不上。阿姨实在没办法了，想来想去，只能来求你。”

　　苏清棠安静地听着。

　　“这孩子打小就听你的话——你可能不信，但他真的听。他爸说你在教务处骂他那次，他回来以后好几天都没跟家里顶嘴。”陆母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个母亲的心酸，“清棠，阿姨求你帮帮他。你成绩好，能不能抽时间给他补补课？阿姨不要你白帮——”

　　她说着就翻包，掏出一张银行卡。

　　苏清棠伸手按住了陆母的手。

　　“阿姨，不用。”

　　陆母抬头看她。

　　“我会帮他的，”苏清棠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我们是同学，应该的。不用给我报酬。”

　　陆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连忙用手背去擦，一边擦一边笑：“好孩子，好孩子为难你了。”

　　苏母在旁边递过纸巾，轻轻拍了拍陆母的背。

　　苏清棠看着两个母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想起陆屿在楼梯间扶着她的那只手，想起他塞进她抽屉里的零食，想起他等在宿舍楼下递过来的那盒牛奶。

　　她想起他说的“顺手买的”“我妈让我带的”。

　　她想起他每次说完这些话之后转身就走的样子，好像多留一秒就会被拆穿。

　　苏清棠拿起手机，给陆屿发了一条消息。

　　“从下周一开始，放学后不许去打篮球。留下来，我帮你补课。”

　　三秒后，陆屿回了一条。

　　“苏大才女，你这是管到小爷我头上来了？”

　　又过了五秒。

　　第二条消息来了。

　　“行吧。”

　　苏清棠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了一路。

　　陆母走的时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苏清棠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谢谢你，清棠”。

　　门关上了。

　　苏母走过来，站在苏清棠身后，轻轻说了一句：“陆屿那孩子，其实不坏。”

　　苏清棠没说话。

　　她知道他不坏。

　　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