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监视者 阿飞第一次 ...

  •   阿飞第一次包裹带土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包一袋碎玻璃。

      碎石下面的那具身体已经不成形状了,右半边从肩膀到脚踝全碎了。骨头碎成片,肌肉裂成条,血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渗,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阿飞从土层里挤出来,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摊开,从带土的脚踝开始往上裹。它裹得很慢,每裹一层就停下来感知一下那具身体里的动静——心脏隔很久才跳一下,很弱。

      包裹着带土的身体在土层里移动。阿飞的速度比平时慢,因为包裹里那袋"碎玻璃"经不起颠簸。它经过一条地下暗河的时候绕了一段路,因为河水太急,带着带土过河可能会把他晃散架。它绕了大概两里路,多花了一个时辰,但带土的心跳在这段时间里稳了一点,从每三秒一跳变成了每两秒一跳。

      "你心跳比刚才快了。"阿飞说,"这是个好兆头。虽然你右半边还是碎的,不过没事,反正你看不见自己,我看得见就行了——当然我不会嫌弃你,毕竟我见过比你更丑的人,比如雾隐村那个长老,他的脸像被人用锤子砸过的面团,你比他好看多了。"

      带土没有回应。但阿飞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包裹层里面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想抓住什么。

      溶洞到了。斑坐在石椅上,外道魔像在他身后垂着头,暗红色的光从魔像的缝隙里渗出来,照在灰色的岩壁上。阿飞把带土从包裹里剥离出来,动作很轻,先松开头部,再松开左臂,最后把右半边的残骸慢慢放在石台表面。斑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指按在带土的断口处。

      "柱间细胞。"

      阿飞从溶洞角落拖来一大团白色的东西放在石台旁边。斑的手按在带土的右肩上,查克拉涌进那团白色的细胞里。细胞开始蠕动,顺着斑的手指流向带土的伤口,覆盖了断骨的截面,把血管、神经、肌肉一点一点地接上。阿飞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白色的细胞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带土的伤口里钻。那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很清晰——湿漉漉的、黏稠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浆里翻身的闷响。带土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头,阿飞把触须伸过去,搭在他的左手上。

      "你忍一下。"

      斑开始清理带土右半边身体里那些碎得不能再碎的骨片。骨刀切下去,带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阿飞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碎骨片被一块一块地夹出来,扔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堆成一堆。阿飞的目光从那堆骨片移到带土的脸上——左眼是空的,右半边脸全是凹进去的坑,颧骨塌了,下颌骨裂了,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你他妈的真惨。"阿飞小声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惨。"

      斑的手没有停。他在往带土的右脸里填柱间细胞,白色的黏稠物质从碎骨的缝隙里渗进去,把那些凹坑一点一点地填平。新皮肤从细胞表面长出来,薄得像纸,透过去能看到底下血管的形状。阿飞把触须从带土的手背上移到他的额头上,替他按住那颗不断往侧面滑的头。

      "他以后能长回来吗?"阿飞问。

      斑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正在带土右胸的切口里拨动,把被压偏的内脏归位。阿飞看着那些红红白白的东西在斑的手指间滑动,忍不住把触须往带土眼睛的方向偏了偏,挡住了他的视线——虽然他在昏迷,但阿飞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看到比较好。

      那天夜里,柱间细胞在带土体内疯狂增殖,白色的组织从右半边身体往左半边蔓延,像一棵正在快速生长的藤蔓。带土的体温在十分钟内从正常升到了烫手,阿飞的触须被烫得缩了一下又搭了回去。带土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被挤压、被撕扯,想要冲出来。

      "他在排斥柱间细胞。"斑从石椅上站起来,手指按在带土的胸口上,查克拉灌进去压住那些过度增殖的细胞,"拿第二块来。"

      阿飞立刻从溶洞角落拖来第二团柱间细胞。斑把它按在带土的右臂断口处,新的细胞覆盖上去,代替了那些已经失控的部分。带土的体温慢慢降下来了,喉咙里的声音也停了。阿飞把触须重新搭回他的手背,感知着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紊乱变得规律。它在那里蹲了很久,久到斑都回石椅上去了,它还在那里。

      "你再这样来几次,我就该有白头发了——虽然我没有头发。"阿飞自顾自说着。

      带土在昏迷中喊了一个名字。阿飞听了,把它记下来了。

      两个月后,带土第一次真正清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溶洞的灰色顶部,暗光从石头的缝隙里漏下来。他花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谁,又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试图翻身,右半边身体没有听使唤。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被白色的组织膜包裹着。

      一道视线从侧面传过来,带土转过头。一个白色的、旋涡状的脸正蹲在他旁边,离他的脸不到一掌的距离。带土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是什么东西。"

      "你好,我叫阿飞,是我把你从石头下救出来的哦~你叫带土对吧,话说你可真能睡啊,这都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不过你受伤了,情有可原,你的右臂没了,正在长新的。你的右腿也没了,也正在长新的。你的左眼没了,那个长不回来了,不过你还有一只右眼,凑合着用吧。"

      "那个老头说你能长回来。"阿飞说,"虽然脸可能长不回原来的样子了,但是你的右臂和右腿会长出来的。你可以重新拥有右手和右腿,只是需要时间。"

      带土撑着左臂坐起来,靠着石台。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暗河,看到了外道魔像,看到了石椅上那个闭着眼睛的老头。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我想回去。"他说。

      "回去哪里?"

      "木叶。"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不去。"

      带土没有回答。他靠在石台上,右眼盯着前方的灰色岩壁。阿飞蹲在他旁边,感知着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跳"回去回去回去"。

      晚上带土第一次在这里做噩梦。他在梦里喊了"琳"这个名字,声音太大,大到阿飞被惊醒了。阿飞从墙壁里探出头来,看到带土在床上挣扎,左臂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抓什么东西。阿飞跑过去把触须搭在他的手上,带土的手指立刻攥紧了,指甲掐进阿飞的白色身体里,掐出了几道印子。

      "我在。"阿飞声音轻得像安抚小宝宝,"你做梦了。没事。"

      带土的挣扎慢慢停了。他松开了阿飞的触须,翻了个身,背对着阿飞。他的后背和肩膀都在抖。阿飞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那种被强压着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声响。阿飞蹲在他背后,没有说话。它把触须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阿飞说,"虽然我可能听不懂,但你说出来就好受了。"

      带土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阿飞感觉到有水滴在它的触须上——是从他脸上滑下来的,滴在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阿飞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样一直放到了天亮。

      又过了一段时间,带土开始练习走路了。从五步走到五十步。阿飞蹲在旁边数,数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带土趴在地上喘气。阿飞说"五十一",带土说"闭嘴"。阿飞就闭嘴了。

      一个月后,带土右边肩膀那里冒出一截白色的嫩芽,像植物的新枝。阿飞每天都要凑过去看,用手指轻轻碰一下。"长了一点点。比昨天多了一点点。"带土说"你别碰",阿飞说"我就碰一下又不会断"。带土说"你再碰我就揍你",阿飞说"你左手打不到我"。带土把左手伸过来打它,阿飞往后退了半尺,带土的手够了个空,自己摔了一跤。阿飞蹲在旁边笑得整个人往后倒,两条白色的腿在空中乱蹬。

      带土自己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只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阿飞看到了。它把那个笑容和"琳"的名字放在一起,存在记忆里。

      右臂长全的那天,带土站在暗河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右臂已经成形了,手指、关节、指甲,和左臂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更白,像从没有晒过太阳。他抬起右手对着水面张开手指,又握成拳,又张开。水面上的那个倒影做着同样的动作。阿飞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把手伸进水里,又拿出来,看着水滴从他的指缝间流下去,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

      "你现在有右手了。"阿飞说。

      "嗯。"

      "你想用这只右手做什么?"

      带土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那个倒影缺了一只眼睛,半边脸是凹的,但右臂是完整的。"扔手里剑。"他说。

      阿飞把触须伸过去,碰了碰他新长出来的右手,指节上的皮肤嫩得像个婴儿。阿飞轻轻刮了一下,带土的手缩了一下。阿飞说:"你还得练。"

      于是带土开始练右手,从最简单的抓握开始,到握拳,到举重,到对着石壁出拳。前一百拳他的指节全裂了,白色的组织液从裂缝里渗出来,阿飞蹲在旁边帮他封上,说"你慢点",带土又打了一百拳,又裂了,阿飞又封上。阿飞每天蹲在他旁边,数他打了多少拳,裂了多少次,它封了多少次。它把这些数全部记在心里,像记日子一样。

      带土第一次打碎石壁的那天,阿飞从石台上跳了下来。碎石飞溅开来,有几块砸在阿飞身上,它"啊"了一声,用手拍了拍身上。带土站在碎石堆中间,喘着气,右手还在抖,指节上全是血,但石头碎了。阿飞蹲在碎石堆旁边,看着那些碎成几块的石头:"好棒!万岁!菊花大获全胜!。"带土甩了甩右手,把指节上的灰抖掉。他走到暗河边蹲下来洗手,水面上映出他的脸——右半边的疤痕还在,但颜色比以前正常了,新皮肤正在慢慢覆盖那些凹坑。

      阿飞蹲到他旁边,也看着水面上那张脸。"你的脸在长新肉。"

      带土说:"是吗。"

      "是的。我天天看,我知道。"

      带土没有回答。他洗完手站起来走回洞壁边,阿飞蹲在原地没有跟过去。它看着带土的背影——比以前宽了,比以前直了,身体线条比以前清晰了。阿飞把今天的数据记在心里:打碎石壁,右手恢复率八成,心情……还行。

      那天夜里带土又做梦了。这一次他没有喊琳的名字,而是翻了个身,面对石壁,蜷成一团。阿飞从墙壁里钻出来,蹲在他旁边,他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阿飞把触须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

      "你梦到什么了?"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我梦到我在南贺川边抓鱼。她坐在河堤上等我。"他的声音很低,"水很浅。我抓了三条。她笑了一下。"

      阿飞没有接话。它蹲在那里,触须还搭在带土的背上。

      带土又说:"我想回去找她。"

      "那你得变得够强才行。"

      带土没有回答,但阿飞感觉到他蜷着的身体慢慢舒展了,呼吸也变稳了。阿飞蹲在他旁边蹲了很久。

      有一天阿飞问带土:"那个叫琳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带土正在做单手倒立,这个动作是阿飞教他的,说练这个可以让他更快适应右半边的新身体。他倒立在洞壁边,右手的指尖扎进石缝里,声音从脚底的方向传下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阿飞蹲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他倒立的样子,"你睡着的时候喊了这么多次她的名字。我想知道那个名字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他撑着石壁翻下来,坐在地上,手放在膝盖上。"她很温柔。"他说,"但她也很强。她做事情很认真,比我认真多了。她会给伤员换药换到半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还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阿飞听到"门口"两个字,就知道他说的不是这里的门口,是另一个地方的门口。它没有追问,坐在他旁边,等着他继续说。

      "她会在我手受伤的时候帮我涂药膏。每次都会涂很久,好像要确认每一道伤口都被照顾到。她还会在饭团里多放一点盐,因为我口味重。"带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快点见到她,可我怕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右半边脸全是疤,左眼没了,右臂是新长的,比左手白了好几圈,一看就知道不是原装的。她会吓到的。"

      "她不会。"阿飞说。

      "她怎么不会,我现在这么奇怪。"

      "你告诉我的啊。"阿飞把触须搭在膝盖上,"你说她很温柔,很认真。你说她会在饭团里多放盐,会帮你涂药膏涂很久,会看到你手上破了就皱眉头——你把她说得像会心疼你所有伤口的人。现在你只是多了一些伤口,她为什么要怕?你需要想的是怎么应对她看到你这么多伤口的担忧吧。"

      带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新长出来的、比左臂白了好几圈的右手。他把手指握紧了,又松开了。

      "等我能控制好这个右手和这半边身体。"带土说,"我就回去。"

      阿飞蹲在他旁边:"那得好久吧?"

      "所以要加倍训练,越快越好。"

      他站起来走回洞壁边。阿飞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到了训练的位置,看着他把右手按在石壁上,开始练手指的抓握力。暗河的水声在远处响着,和带土手指在石壁上摩擦的声音叠在一起,一高一低,像是一首给孤独之人听的歌。

      阿飞蹲在那里,心想:他在说"回去"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很期待能再见到那个女孩。

      另一双眼睛也在看着。

      黑绝缩在止水的意识底层,像一滴沉在水底的墨。东线那一夜它钻进止水的掌心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不散发查克拉,不干扰止水的思维,已经捡到一个宇智波了,它暂时不打算动止水。它只通过止水的眼睛看、耳朵听。它现在在监视另一个目标:野原琳。

      南贺川的河边。止水坐在石头上,琳坐在他旁边。乌鸦在头顶的树枝上站着。琳手里捏着一颗糖,糖纸已经被剥开了,糖含在嘴里,糖纸被她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琳前辈。"止水说,"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事?"

      "没有。"

      止水没有追问。他看着河面上的月光,说:"我在训练乌鸦的时候,它们有时候会不听话,飞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但我叫它们,它们还是会回来。"

      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止水,你这算是安慰我吗?"

      "算是吧。"

      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带土以前也这样。我喊他,他听到了就会转头看我。虽然他嘴上会说'干什么',但他每次都会先放下手里的事再回头。"她的声音很轻,"现在没有人会转头看我了。"

      止水没有说话。黑绝在止水的意识底层记录着——琳在提到带土时心率慢了一拍,呼吸停顿了半秒,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包,摸的是那盒药膏的位置。她的意识已经接受了那个人不在了,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学会忘记。

      训练场上。止水和琳对练短刀。琳的刀比以前快了,虎口上磨出了新茧。止水教她的每一招她都反复练到肌肉记住为止。黑绝感知到她每一刀落点处的力量——很像那个宇智波带土,重心偏右。她在用同样的发力点来填补那个人的位置。

      慰灵碑前。琳一个人站着,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黑绝通过止水的视角看她,看到琳站了很久,久到日光从她左肩移到了右肩。她走的时候在碑前放了一颗糖,就是她总在叠糖纸的那种。她已经把思念带土这件事活成了日常,把他放在每一天的缝隙里,放在练短刀时每一刀的重量里,放在慰灵碑前每一颗糖里。

      深夜地下,带土练到脱力,靠着洞壁睡着了。阿飞蹲在他旁边,触须搭在他的手背上,感知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缓。黑暗里忽然有了动静,阿飞抬起头,看到黑绝从地面的裂缝中浮了上来。

      黑绝走过来,在阿飞旁边蹲下。两个监视者并排蹲在角落,看着那个睡着的人。

      "他怎么样?"黑绝先开口。

      "柱间细胞融合得差不多了。右臂右腿能用了,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木遁。这孩子每天练到脱力才停,做梦喊那个琳的名字,喊了几百次了。他要回去,每次说这句心跳都会变快。"

      "她那边。"黑绝说,"她以为他死了,然后每天练短刀练到天黑,虎口裂了也不包,因为那是他的风格,包里带着他的药膏盒子,隔一会就拿出来看一眼。每隔几天去慰灵碑前放一颗糖,然后站很久。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留住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他的发力方式,他的倔脾气,他原来的一切都活在了她的每一天里。"

      阿飞安静了一会儿。"他在下面想回去,她在上面替他活着。他对她的执念和她对他的执念像同一根线的两端——”

      “绷得越紧,断得就越彻底。"黑绝补充。

      "只要切断那根线——"

      "带土的世界就会碎掉。"斑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会亲眼看到,他以为的光会在他面前熄灭。那时候他会明白我的每一句话。"

      "怎么切断?"阿飞问。

      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在他的指节上一明一灭。"让雾隐的人抓住她。把三尾封进她体内,在她心脏上刻下不能自杀的符咒。然后放她回去。"

      "放她回木叶?"

      "她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斑说,“黑绝,你负责雾隐那边的行动,再把那个女孩引出村。阿飞,你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带土带出去,然后让那女孩死在他面前。”

      黑绝点了点头,身体开始散开,沉入地面。阿飞一个人蹲在阴影里,看着带土的方向。带土靠着洞壁睡着了,右臂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阿飞把触须伸过去,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很快就没了。"阿飞说。

      带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喊了她的名字。阿飞把触须收回来,缩成一小团,蹲在角落,守着他,等着那个时刻到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