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旗木家的孩子 这句大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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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大话在第二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课间的时候，带土走到卡卡西的座位前，双手撑着桌子，努力做出一个友好的表情：“喂，你叫卡卡西对吧？我叫宇智波带土，你可以叫我带土！”
卡卡西从书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嗯。”然后他继续看书。
他准备的后续台词——“我们放学一起走吧”“你家住哪边啊”“你喜欢吃什么”——那个“嗯”像一堵墙一样把所有话都堵了回去，带土在原地僵了几秒钟。
“那个……”带土挠了挠头，“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卡卡西再次抬起眼皮：“食堂。”
“……食堂的什么？”
“还没决定。”
对话到此为止。卡卡西重新把目光移回书页上，丝毫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就好像带土只是一个发传单的向他推销自己，他礼貌性地回应了一下，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带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琳在座位上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许笑！”带土小声吼道。
“我没笑，”琳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没笑。”
带土放学回到家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
第二天，他换了个策略。他没有直接去找卡卡西搭话，而是走到他旁边，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书。
“你这本书……看起来好难啊。”带土说。
卡卡西歪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中忍考试的战略分析，”卡卡西说，“你当然看不懂。”
带土深吸一口气，把“你说什么”四个字咽了下去。
“那你给我讲讲呗。”他咬着牙说。
卡卡西看了他两秒钟，把那本书翻到第一页，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始讲。他讲的节奏很快，词汇量远超一个六岁孩子的水平，但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带土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还在试图去理解其中的内容，偶尔点个头，偶尔追问一句。
讲到五分钟的时候，卡卡西忽然停了下来。
“你真的在听。”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外。
“当然在听啊，”带土莫名其妙，“你讲给我听的，我为什么不听？
“嗯。”他说，然后继续讲。
带土后来才知道，卡卡西很少跟同龄人说话，他的心智过于成熟，他看得懂的别人看不懂，他说出来的别人听不懂，通常同龄孩子们在听不懂他说的话时，就会觉得自讨没趣而疏远他了。久而久之，他不和别人接触了，不如看书。
但带土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人。他不厌其烦地骚扰卡卡西，即使卡卡西讲的东西他听不懂，他还是会聚精会神地听，然后给出回应。虽然卡卡西后来发现带土每和他说一段话后眼睛都会不自觉瞟向身后坐着的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而那女孩也在看这边，俩人像是拿自己对某种暗号。
卡卡西没有点破这件事，因为带土每次向他询问书中内容的眼神确实很真诚，不像要恶作剧。
慢慢地，卡卡西开始回应带土了。起初只是点头摇头，后来变成了简短的句子，再后来——大概是开学第三周的某一天——带土在走廊上喊他“卡卡西”的时候，他居然停下脚步主动“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带土高兴得差点在走廊上翻跟头。
“琳！他应我了！”带土冲回教室，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叫他卡卡西，他‘嗯’了！他以前在外面都直接走过去的！”
琳正在擦黑板，回过头看着带土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让他说两个字的句子？”
“让他主动和我问好！”带土握拳。
“那你还真是锲而不舍。”琳说完这句，咯咯笑了，带土指着她说“你刚才那是嘲笑的表情吧！”但是很快他也跟着琳一起笑了。
教室外面，阳光正好。
卡卡西恰好从走廊经过，透过窗户看见了教室里那两个笑得乱七八糟的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好像在确认什么——这两个人笑起来根本不顾形象，完全不在意周围，好像世界只剩下彼此了。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了，但是走的过程中，他漏出了一点笑声，好像一艘纸飞机顺着微风飞进了那俩人的世界。
那天放学后，带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条远路。琳问他去哪里，他没说。
他们走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棵很大的樱树，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茂密的绿叶。樱树下面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房子，院子里种着几株绣球花，开得正好。
带土站在院子外面，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
旗木朔茂正蹲在院子里修剪绣球花，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动作很轻很慢。他没有戴护额，穿着居家的灰色和服，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在等儿子放学回家。
“白牙大人！”带土大声喊道。
朔茂抬起头，看见了篱笆外面两个小小的身影。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个笑容和他在开学典礼那天揉卡卡西头发时一模一样。
“你是……卡卡西的同学？”
“对！我叫宇智波带土！她叫野原琳！”带土鞠了个躬，角度大得额头差点撞到膝盖，“那个——我想问一下——卡卡西回来了吗？”
朔茂放下剪刀，站起来。他很高，带土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还没回来，”朔茂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去训练场加练，大概还要半小时才回来。你要不要进来等？”
“不、不用了！”带土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路过！”
他说完就拽着琳跑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气喘吁吁地补充了一句：“请转告卡卡西，明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等他！我们一起进去！”
朔茂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再次露出了那个温和的笑容。
“带土啊……”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记住了。
晚上，卡卡西回到家的时候，朔茂正在厨房里切菜。
“回来了？”朔茂头也没抬。
“嗯。”卡卡西把书包放在玄关，换了鞋。
“你今天有个同学来找你了。”
卡卡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个叫宇智波带土的男孩，还带了一个女孩，叫野原琳。”朔茂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他说让你明天早上在校门口等他，一起进去。”
卡卡西站在玄关站了很久都没进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卡卡西？”
“……知道了。”
朔茂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看见儿子还站在玄关，书包放在脚边，那双灰黑色的眼睛盯着地面，脸上的表情依然很难读懂。
但朔茂注意到儿子书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今天早上出门时没有的小挂件。是一个很廉价的、从自动贩卖机里掉出来的那种塑料忍者挂件，做工粗糙，脸都歪了。
“书包上那个是什么？”朔茂问。
卡卡西低头看了看那个挂件，面无表情地说：“宇智波带土给的。”
“他给的你就挂上了？我记得那个叫凯的孩子也送过你东西，你从来不用。”
卡卡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拎起书包走向自己的房间，挂件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朔茂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拿着菜刀，围裙上沾着菜叶。他看了看儿子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窗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切菜。夜色刚刚降临，木叶的万家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在大地上铺开了一张温暖的地图。
带土和琳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带土，”琳忽然说，“你今天跟白牙大人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带土双手枕在脑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那可是白牙大人啊，传说中的忍者。”
“那又怎样？”带土说，“他也是卡卡西的爸爸啊，他的笑容让我觉得他应该是很随和的人。”
琳想了想这句话，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她侧头看着带土的侧脸，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怎么了？”带土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琳笑了，“就是觉得，带土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忍者。”
带土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不知所措，脚步都乱了一下。
“你、你今天怎么忽然说这种话……”他低下头，使劲调整脚步的节奏，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呀。”
“……哼！”带土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琳，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琳没有接话，安静走在旁边。风吹过来，带着南贺川水汽的味道，混着远处谁家院子里玉兰的残香。
带土走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琳。”
“嗯？”
“……谢谢你每天的饭团。”
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影在夕阳里慢慢地靠近，最终并排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旗木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