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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柿子熟了的时候 带土五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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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五岁那年的秋天,柿子终于红了。
奶奶搬了把梯子靠在树干上,让带土爬上去摘。带土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往上爬了两格,然后他往下看了一眼,腿就开始发抖。琳在下面仰着脸,手里捧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掉下来我接你。”
“你接不住。”带土的声音有点抖,他土咬紧牙关,又往上爬了两格。最红的那个柿子就挂在头顶不远处,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柔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指尖刚刚触到柿子皮,脚下一滑。
“哇啊啊啊啊——”
他没有掉下来。奶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梯子旁边,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梯子顶端,另一只手抵住了带土的后背。
“急什么。”奶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带土心跳如擂鼓,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稳稳神,重新伸手,这一次,他摘到了最大的那个。他把它紧紧攥在手里,下来之后腿还在抖,却第一时间把柿子塞给了琳。
“给你的。”
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柿子,又抬头看了看带土——他鼻尖上不知道蹭了什么东西,黑一道灰一道的,耳朵尖红红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看她。
“谢谢带土。”琳说,声音轻轻的。
“没、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奶奶站在一旁,看着孙子那副明明得意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角的纹路微微弯了一下。她转身进屋,拿了个更大的柿子出来,塞到带土手里。
“这个是给你的。”
带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柿子,又看了看琳手里的那个——明显小了一圈。他犹豫了一下,想把大的换给琳。
奶□□也没回地丢下一句:“她那个是你亲手摘的,不一样。”
带土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耳朵更烫了。
琳把柿子捧在胸口,笑着看了他一眼。
那天傍晚,三个人坐在屋檐下,一人捧着一个柿子吃。带土吃得满脸都是汁水,琳用手帕慢慢擦,奶奶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院子里的柿子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但树干比几年前粗了一圈。
“奶奶,”带土忽然开口,嘴里还含着柿子,“今天那个老奶奶,就是河边那个,我帮她拎水了。”
奶奶没睁眼:“嗯。”
“她膝盖疼,拎不动。”带土咽下柿子,语气很平常,“我就帮她拎到家门口了,也没多远。”
“然后呢?”
“然后她非要给我糖,我不要,她就硬塞。”带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拿了。糖我给琳了。”
琳在旁边小声说:“我们一人一半。”
奶奶睁开眼睛,看了孙子一眼。带土正低头抠柿子皮上的一个小疤。他帮那个老奶奶拎水,大概是因为他看了一眼那个老奶奶弯着腰拎水桶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奶奶。
奶奶的膝盖也不好。阴天的时候会疼,下雨的时候更疼。带土很小就学会了烧热水,把热毛巾叠好敷在奶奶膝盖上,学会了在奶奶疼得皱眉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不吵不闹。这些事情太自然了,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让他觉得老奶奶膝盖疼的时候,他应该过去帮她拎水。
奶奶沉默了很久,带土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蹑手蹑脚地把柿子皮收走,听见奶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带土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奶奶提起爷爷。
但奶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闭上了眼睛,嘴角那道固执的纹路,在夕阳里变得很柔和。
春天的时候,忍者学校要开学了。
每年都有一批孩子走进那扇门,出来时就成了下忍,有的在中忍考试时断了腿,有的执行任务再也没回来。对于南贺川边这两个孩子来说,去忍者学校是天大的事。
“带土,你紧张吗?”开学前一天,琳蹲在河边往水里丢石子。她的技术比带土好,石子能跳一下。
“紧张什么?”带土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用力一甩,石头“噗通”一声直接沉了,一下都没跳。
琳没有笑话他,只是轻轻说:“我有点紧张——交不到朋友,教官太严格……什么的。”
“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我们一个班,你一开始就有一个天天呆在一起的朋友了,而且——”
而且我会保护你的。
后半句被咽回去了,这话说出来太难为情了,他才不要说。
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晚霞的颜色,看起来像是有光在里面碎开了。她没有追问而且后面是什么,但是她笑得比平时更开心了一点。
“嗯,”她说,“我们天天都在一起。”
带土使劲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假装在看河对岸的一只白鹭。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好在夕阳本身就是红的,应该看不出来。
开学那天早上,带土天没亮就醒了。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最后爬起来,发现奶奶已经在厨房里了。
锅里煮着味增汤,灶台上摆着两个饭团,还有一块腌萝卜。
“吃了赶紧走。”奶奶说,没有多余的话。
带土大口大口地吃完,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拐杖,晨光照在她的白发上,闪闪发亮。
“奶奶,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啊。”
“嗯。”
带土走了三步,又跑回来,在奶奶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奶奶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抬起手,慢慢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
“这孩子……”
校门口的大榕树下,琳已经在等了。她穿着崭新的白色短袖,头发用一根粉色的发带扎成了低马尾,书包背得整整齐齐。看见带土气喘吁吁地跑来,她笑着递过去一个东西。
“给你,今天早上做的。”
是一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还带着手心的温度。
“我吃过早饭了。”带土说。
“那也可以再吃一个。”
“……好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通往忍者学校的路上。带土一边走一边啃饭团,琳在旁边帮他盯着路,提醒他别撞到人。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新叶和泥土的气味。
“带土,”琳忽然说,“你觉得火影大人会来吗?”
“三代目?”带土眼睛一亮,“肯定会来的!开学典礼他每年都来!我听奶奶说的!”
“你见过火影大人吗?”
“没有,但这次就能见到了!”带土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以后也要成为火影,让全村人都认识我!”
琳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到时候,我是不是能吃到火影大人亲手摘的柿子?”
带土噎了一下,用力捶了捶胸口,把饭团咽下去:“你——你这个人,格局能不能大一点!火影不是摘柿子的!”
“那火影是做什么的?”
“是……是保护大家的!”
带土说完这句跑到前面去了,跑了几步又刻意慢下来等她,琳小跑着追上他,与他并排走。
忍者学校的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和家长。有的孩子在哭,抱着母亲的腿不肯松手;有的孩子在闹,满院子追着别人跑;还有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用眼睛默默打量着一切。
带土拉着琳的手腕穿过人群,他因为紧张而走得很快,步伐很大。琳被他拽得小跑了几步,没有挣脱,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你看那个,”带土忽然停下来,指向不远处的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孩,站在校门旁边的树荫下,他背着一个比带土的旧了不止一点的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面罩遮住下半张脸,露出那双眼睛——带土隔着七八步的距离都能看出来——灰黑色的瞳孔,但眼白很多,远看像是隔了一层霜的玻璃上点了一个指印。
死鱼眼。带土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但就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穿着上忍马甲,银色头发和男孩如出一辙,步态稳健而从容。他弯腰对男孩说了句什么,男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男人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然后那个男孩的下眼睑弯起来了。
旁边有家长认出了那个男人,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旗木朔茂吗?”
“白牙大人啊……居然亲自送孩子来上学。”
“那个就是他的儿子?听说天赋很高……”
带土竖起了耳朵。旗木朔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那些在居酒屋里喝醉了酒的上忍们,提到这个名字时总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带土还不太能分辨的复杂情绪。
但带土只注意到那个银白头发的男人,在揉儿子头发的时候,笑了一下。
是那种——带土不太熟悉的那种——父亲看着儿子的笑。
带土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带土?”琳察觉到了他手指的力度变化。
“没事。”带土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很快又抬了起来,“走吧,进去找位置!”
开学典礼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行。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站在台上,穿着白色的御神袍,戴着斗笠。他比带土想象的要老一些,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从那道斗笠阴影下透出来的目光,却锐利得不像一个中老年人。
“各位新入学的孩子们——”三代目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木叶忍者学校的学生了。”
台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忍者的道路,从来不是一条轻松的路。它会要求你们拥有强健的身体、冷静的头脑、精湛的技术,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三代目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小小的面孔。
“最重要的是——你们是否愿意为了保护身后的人而全力以赴。”
礼堂里很安静。大家都只是孩子,对这句话还没有太深的体会。带土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他觉得那句话给了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保护身后的人。奶奶。琳。街角那个拎不动水的婆婆。南贺川边所有他不知道名字的邻居。这个村子,就是由这些身后的人组成的。
三代目讲话结束后,带土在座位上坐了很久。琳收拾好书包,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啦。”
“嗯。”
回去的路上,带土一直没怎么说话。琳走在他旁边,也不催他,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他的表情。
“带土。”
“嗯?”
“你在想什么?”
带土停下脚步,想了想,说:“我在想,火影大人说‘保护身后的人’——那如果所有人都只想保护身后的人,最前面的那个人岂不是最累?”
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带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看着带土认真的表情,想了想,说:“最前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火影吧,那种累应该也是一种当火影的幸福吧。”
带土眨了眨眼,然后像想通了什么一般,忽然笑了。
“对,”他说,“所以我要成为火影。”
琳看着带土,她感觉到带土说的这句话和曾经的某个瞬间似曾相识,就像他六岁那年爬上柿子树,腿在发抖,但还是咬牙够到了最大的那个柿子——然后递给她。
她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上学、放学、上课、训练,成了两个孩子的日常节奏。
忍者的基础课程比带土想象的要无聊得多。理论课要背一堆忍界历史,手里剑投掷课他十次里有六次脱靶,体术课上被教官纠正了无数次“重心再低一点”但他总是练着练着就忘了。琳倒是什么都做得很好——理论课她记得最牢,手里剑投掷虽然力道不够但准头极佳,体术动作干净利索。
“琳你也太厉害了吧!”一天放学后,带土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你是不是晚上偷偷练了?”
“没有啦,”琳笑着说,声音软软的,“我只是比带土专注一点点而已嘛。”
“就专注那么一点点!”带土比了个很小的手势。
“那专注一点点也是差异呀。”
带土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闷闷地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上课的时候,看那个银头发男生了吧?”
琳脚步一顿:“啊?”
“你看了好几次,他怎么了?”
琳犹豫了一下,说:“他叫旗木卡卡西。我听旁边的人说的。”
“嗯,我知道。他是白牙大人的儿子。”
“他看起来……”琳斟酌着用词,“好像不太开心,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
带土想了想,回忆起那个银发男孩的样子。上课的时候坐在角落里,手里剑投掷课全程面无表情地投出了满分,理论课上被老师点名回答时用最少的字说出了最准确的答案。下课的时候,所有男生都在外面疯跑,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翻一本带土看都看不懂的书,好像把周围的一切都隔在了某层玻璃之外。
“可能是怕生吧。”带土说,“明天我跟他说话。”
琳看了他一眼:“你?”
“怎么,我不行吗?”
“不是不行……”琳笑了,“只是有点好奇你会用什么方式和那个人打交道。”
带土哼了一声:“我可是很擅长交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