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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贺川的少年 木叶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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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夏天总是来得很安静。
某天傍晚,你突然发现风里不再带凉意,团扇上的汗渍怎么都擦不干净,然后你才意识到——啊,夏天了。
宇智波带土的第一个夏天,是在奶奶怀里度过的。
那时候他还太小,小到不记得任何事。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被登记为“战争遗孤”,不知道父亲的名字已经刻在了慰灵碑上,甚至不知道“宇智波”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奶奶的怀抱很暖,奶奶的手指粗糙却温柔,还有奶奶身上有一股常年不散的艾草味。
带土的奶奶姓宇智波,但嫁进来之前不姓这个。老妇人年轻时也是个眉眼凌厉的美人,如今被皱纹和灰发吞掉了大半锐气,只剩下嘴角一道固执的纹路,昭示着这个女人这辈子从没向谁低过头。
丈夫死了,她没有低头。儿子死了,她也没有低头。
她只是沉默地抱着孙子,在靠近南贺川河的一栋小屋子里住了下来。屋子前有一棵柿子树的幼苗,是她亲手栽下的。
“等你会爬树了,就能吃上果子了。”她对怀里那个只会睡觉和哭闹的小东西说。
小东西打了个哈欠,用拳头揉了揉脸,完全听不懂。
带土和琳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
那天奶奶抱着带土去杂货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邻居家的年轻夫妇。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裹在浅粉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哎呀,这就是宇智波家的小公子吧?”女人笑着凑过来,“长得真精神。”
奶奶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这是……”
“我家闺女,刚出生没多久,”女人的语气里满是初为人母的柔软,“叫琳,野原琳。”
带土原本在奶奶怀里昏昏欲睡,听见陌生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先看了看说话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浅粉色的襁褓,最后对上了一双淡色的眼睛。
小婴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安静地躺在母亲臂弯里,用那双还不太会聚焦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这个世界——望到了带土的方向。
带土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胖乎乎的手指张开,冲着那个方向抓了抓。
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种婴儿的笑是没有原因的,可能只是碰巧牵动了哪块肌肉,也可能是因为阳光刚好落在了一个让她觉得温暖的角度。
她没有牙齿,笑起来粉红色的牙龈露在外面。
带土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三秒钟,然后——
也笑了。
奶奶低头看见孙子的表情,灰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孩子,”她轻声说,“平时见了生人可都是要哭的。”
野原夫人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和琳投缘呀。以后常来玩,让两个小家伙一块儿长大。”
奶奶没答话。
但她也没拒绝。
后来发生了什么,带土当然不记得了。
但奶奶每年夏天都会讲这个故事,讲到他看见琳就笑了那一段时,奶奶会停下来喝口水,然后补一句:“你小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
带土每次都会跳起来:“我现在也很乖!”
奶奶瞥他一眼,不说话,继续喝水。
旁边的琳捂着嘴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棕色的眼睛里全是碎碎的光。
带土被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地有些恼,红着耳朵尖转过头去,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然后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琳的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双后来成为医疗忍者、救过无数人性命的手,最先抓住的,是他的手指。
等到两个人都能满街跑了,南贺川的河堤就成了他们的地盘。
琳比带土小一些,跑步总是落在后面,但她从不着急。她会安安静静地追,安安静静地喘气,安安静静地在带土停下来等她的地方赶到,然后笑着说一句:“带土跑得好快呀。”
带土就会把下巴一抬,双手叉腰:“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宇智波一族最强的男人。”
“嗯嗯,”琳点头,很认真地问,“最强男人要去哪里呀?”
“当火影啊!”
“火影大人也要抓蜻蜓吗?”
“……当然要抓!火影什么都要会!”
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的认同了,还是只是觉得带土说这话时鼻尖上沾着泥巴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笑着伸手,帮他把鼻尖上的泥巴擦掉了。
带土僵了一下,耳朵尖猛地烧起来。
“你、你你你先擦擦自己吧!”他跳开一步,指着琳的额头,“你脸上也有!”
琳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泥。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泥,又抬头看了看带土,忽然笑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忍不住的、咯咯咯的笑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带土被笑得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喊“你笑什么啊”,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南贺川的水声哗哗的,盖不住两个孩子乱七八糟的笑声。
那棵柿子树已经结了果。青青的,硬硬的,还不到能吃的时候。
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