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指南》昭临川

11、第十一章 “....

　　“......你们做暗卫的，都吃这么少的吗。”

　　从上完菜到现在不过片刻，夜枭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脸色仍有些发白。面对宁淮序的疑惑，他只得转过头，抱拳解释道：“这只是属下的个人习惯，劳夫人费心了。”

　　“习惯？可是你有伤在身，吃这么少可不行啊。”

　　宁淮序拿起公筷，夹了块肉放进夜枭碗里。谁知夜枭竟像是受了惊一般，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忙不迭地退离桌边：“属下怎能劳烦夫人布菜！”

　　“......不用这么大反应，坐下吃吧。”

　　夜枭闻言连连摇了摇头，朝宁淮序行礼道：“属下先去外面候着夫人。”

　　“欸你别......”

　　还没等宁淮序说出拒绝的话来，夜枭已经转身，从窗口出去，很快就不见踪影。

　　“......”

　　宁淮序抬手扶额，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暗自腹诽，最近叹气的次数，当真是越来越多了。屏风后的人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宁公子果然如我想的一般心善，竟肯让暗卫跟着一起上桌吃饭。”

　　“害，你之前不是说是我朋友么，朋友同桌吃饭有什么稀奇的。”

　　宁淮序夹了块肉放进自己嘴里，眯了眯眼睛，觉得这菜还真不错。屏风后的人顿了顿，又道：“可宁公子的这位朋友毕竟是个暗卫，他们一般都是见，呃，得常待在暗处的。”

　　“嗯，所以我也在努力适应这些规矩啊。”

　　宁淮序放下筷子，觉得嘴里的油腻感有些重，便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只不过我的身份不也跟暗卫差不多么，明面上都是见不得人的。”

　　屏风后的人闻言微微一怔，张了张嘴，迟疑了片刻才道：“那，那怎么一样呢，宁公子好歹也是镇北侯的侯府夫人啊。”

　　“进府之日就服毒自杀的侯府夫人么。”

　　宁淮序自嘲地笑了笑，并未将这个名号放在心上。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顿了顿，才开口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既不露面，那也总得告知该怎么称呼你吧，不然咱们这朋友交的，是不是也太陌生了点？”

　　“噢，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屏风后的人闻言了然，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他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我姓吴，单名一个过字，宁公子唤我老吴便是。”

　　“吴过？”

　　宁淮序默默重复了一遍，暗自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直觉告诉他这多半不是真名。不过眼下，似乎也不方便继续追问。

　　唉。他再次叹了口气，算了，就先这样吧，之后再慢慢想好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纠结，只是看向屏风，认下了这个名字：“行，那之后就叫你吴过好了。不过你也别总叫我宁公子了，直接叫我宁淮序就成。”

　　“......好。”

　　吴过像是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宁淮序重新拿起筷子，在各怀心思的氛围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碗饭。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刚要开口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不是小二，反而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女音：“大人，属下可以进来吗？”

　　吴过闻言嗯了一声，道：“进来吧。”

　　宁淮序有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位梳着高马尾，带着猫型面具的黑衣少女应声推门而入，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到屏风后，俯身在吴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吴过微微点头，随即坐直了身子。他沉吟片刻，转而朝宁淮序颔首道：“既如此，那你现在就将这心意给了宁公子吧。”

　　“......啊？”

　　宁淮序闻言一愣，条件反射地看了眼窗外，脱口而出道：“现在吗？吴过，你不怕隔墙有耳啊？”

　　“没事。”

　　吴过轻咳了两声，知道宁淮序在担心什么，便摆了摆手道：“小五刚刚跟我说，你家那暗卫旧疾复发，刚跳上房顶就晕过去了，小九把他送回镇北侯府了。”

　　“......哈？！”

　　宁淮序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他没事吧？！”

　　“没事的宁公子，小九懂些医术，已经替他把过脉了，那暗卫只是累晕了过去。”

　　吴过连忙出声安抚，随即朝戴着猫咪面具的小五使了个眼色。小五会意，从屏风后走出来，来到宁淮序面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捧着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宁公子，这是我家大人允诺的心意。”

　　“噢？”

　　宁淮序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他拿在手上把玩了几下，然后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发现上面还刻着一个字：“......乌？”

　　“是。大人说，只要宁公子拿着这枚玉佩去到任何一处驿站或是乌氏茶楼，就可以知道关于那位医者的任何信息。”

　　说着，小五还特地停了一下。她扭头看向屏风后的吴过，后者则是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五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次看向宁淮序，稍稍压低了声音：“若是宁公子还有其他想了解的事情，这枚玉佩也能派上用场。”

　　“......”

　　宁淮序闻言轻笑一声，颇为上道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回袖中，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明白，这玉佩很重要。”

　　。

　　“啾啾，啾！”

　　青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宁淮序托付给自己的那只小鸟不知何时已经从笼子里飞了出来，正凑在她脸边，一下接一下地啄着她的脸颊，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你怎么出来了啊。”

　　青禾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鸟的脑袋。小鸟又啾啾叫了两声，见她醒了，便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桌上。青禾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环顾四周，发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不禁有些疑惑：“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应该......”

　　话音未落，青禾脑中忽然一激灵，猛地想起自己还有要紧事没做，连忙翻身下床，推开门便朝霁月轩跑去，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公子刚吩咐过我要好好看着暗卫大人，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着了道呢！”

　　说着，她正好跑到霁月轩门前，一把就推开了门：“暗卫大人！”

　　不出意料，霁月轩内安静得过分，根本没有人影。青禾走进去四处张望了一番，甚至弯下腰看了看床底，尽管她自己也觉得夜枭不太可能藏在那里：“暗卫大人，你在吗？”

　　屋里找不到人，她又跑到门前的庭院里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最后，青禾只得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叹了口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公子明明吩咐过我的，现在人不见了，该怎么向他交代呢。”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突兀地出现在青禾的视野中。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黑衣人，手里还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径直朝霁月轩而来。

　　直到两人走到跟前，青禾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警惕地挡在门口，朝那个陌生人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暗卫大人？！”

　　小九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人提了起来，正好让青禾看清了夜枭的脸。青禾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震惊，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想接过夜枭：“暗卫大人！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没事，就是累晕了，没什么大碍。”

　　小九微微向后一仰，避开了青禾伸过来的手。青禾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九身形一闪，带着夜枭直接进了屋。

　　等她回过神追进去时，正好看见小九毫不客气地将夜枭往床上一扔，动作粗鲁得仿佛扔下的不是个人，而是什么垃圾一般。

　　青禾见状，当即吓得尖叫起来：“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暗卫大人！”

　　小九轻哼一声，趁青禾还没来得及追上来，便从窗口翻了出去。等青禾追到窗边，想问个清楚时，他早已像一缕青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亲眼看着小九来无影去无踪的样子，青禾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重新回到屋内，查看夜枭的情况。

　　青禾小心翼翼地将夜枭扶正，又替他盖好了被子。随后，她有些谨慎地伸出手，放到夜枭鼻下试探了一下，确认他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还活着就行。”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青禾一愣，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便看见宁淮序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笑看着她。

　　她眼睛顿时一亮：“公子！你回来了！”

　　说着，青禾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问：“哦对，公子你用过午膳了吗？

　　“你和暗卫大人中午都没回来，我叫陈伯热了你们的午膳。”

　　“有人请客，我和他都吃过了。”

　　宁淮序边走边用手指了指夜枭。他径直来到床前，也学着青禾之前的样子探了探夜枭的鼻息，随后又将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试着感受脉搏。

　　青禾站在一旁，轻轻噢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公子原来还会看病吗。”

　　“不会，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的脉搏还在不在跳。”

　　宁淮序并起三根手指，在夜枭的手腕上摸索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准位置。他仔细感受了一番指尖下的搏动，这才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还在跳，还活着呢。”

　　说罢，他舒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青禾：“不过还是麻烦青禾你去找一下府医过来，确认一下夜枭的具体情况。”

　　“好！”

　　青禾立刻应下，刚转身走到门口，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宁淮序，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公子。”

　　“嗯？”

　　宁淮序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着青禾欲言又止的样子。青禾斟酌了半晌，最终还是问了：“公子，刚刚送暗卫大人回来的，是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古怪人。他看起来，不太像好人。”

　　噢，原来是小九送回来的。

　　宁淮序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一顿。不过，小九是怎么知道该把夜枭直接送到镇北侯府的霁月轩来的？

　　正当他思索着这个问题时，青禾又唤了他一声：“公子？”

　　“......噢，没事。”

　　宁淮序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说来话长，总之他不是什么坏人。你先叫府医过来吧。”

　　“好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