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指南》昭临川

10、第十章 “宁公子.

　　“宁公子......”

　　话音未落，宁淮序便倏地站起身来。屏风后的人似乎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只隔着屏风看着他绕过桌椅，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屏风后的人原以为他会直接推开屏风，谁知宁淮序走到跟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至他身侧，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宁淮序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神色淡然：“我还以为我一起身就会遭到阻拦呢。”

　　“宁公子。”

　　屏风后的人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后才问：“你为什么执意想要见到我？”

　　“好奇。”

　　宁淮序被扣住手腕，但丝毫不见窘迫，甚至一脸坦然地摊手：“我想知道叫我上来的那人口中所说的大人是怎样的一个大人。”

　　“不过是个闲人罢了，不足挂齿。”

　　那人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宁淮序旁边的小九却难得犹豫了一瞬，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抬起头，隔着狐狸面具朝屏风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小九。”

　　那人又唤了一声。小九的身形明显僵了僵，这才慢慢松开手。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宁淮序身侧，狐狸面具正对着他，无声地警告他不要乱来。

　　“......”

　　宁淮序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得屏风后的人再次开口，声音沉了下去：“小九。”

　　声音并不大，但小九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隔着狐狸面具，宁淮序从中却莫名看出一点幽怨和一丝明晃晃的警告。

　　“啊。”

　　宁淮序慢悠悠地往后退，边笑边举起手做投降状：“行，我不靠近了。”

　　小九等到宁淮序退到桌子旁边，这才满意似的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边。下一刻，只听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窗台间便空无一人。

　　屏风后的人轻咳一声，似乎是有些尴尬地笑道：“让宁公子见笑了。”

　　宁淮序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口问道：“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我只是，想与宁公子交个朋友。”

　　“......”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宁淮序站在原地，难得露出几分茫然。他甚至认真怀疑了一瞬，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交，朋友？”

　　“是。”

　　那人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道：“只是我自小常被拘于一方小院之中，鲜少与外人接触，行事若有让宁公子感到不适之处，恳请谅解。”

　　“奇怪。”

　　宁淮序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急着追问，只是四下看了一眼，将旁边的椅子拖到桌边坐下：“既然你自小就很少见人，怎么偏偏要和我交朋友？”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很了解你。”

　　那人说完，顿了顿，又道：“所以，宁公子答应吗，我可以给宁公子很多很多的报酬。

　　“或者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答应宁公子今后所有的需求。”

　　“行啊。”

　　话音刚落，宁淮序就很干脆地答应了。屏风后明显静了一瞬，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宁淮序却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说的这些报酬啊答应的需求啊都得兑现才行。”

　　那人闻言失笑道：“那是自然。”

　　宁淮序这才略带满意地点头，道：“那你答应了就好说，报酬在哪儿领？”

　　“......我会差人送到镇北侯府。”

　　“你叫人送？”

　　宁淮序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你能不能想办法折算成什么，好偷偷给我？”

　　“可以。”

　　那人点点头，答应了。宁淮序还想说什么，鼻尖就先动了动，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好香。

　　“话说，既然都是朋友了，请我这位新交的朋友吃个饭，不过分吧。”

　　“......当然。”

　　。

　　“不用看了，直接上几道贵的。”

　　宁淮序将菜单递还给一旁候着的小二。小二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出去，脚步快得仿佛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反悔。

　　等门被关上，宁淮序就舒了口气，顺势往椅背上一靠。他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颇为诚恳道：“我说，既然都请我吃饭了，你还是不能露面吗？咱们就非得隔着一扇屏风说话呗？”

　　屏风后的人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还不到时候。”

　　“......行吧。”

　　宁淮序也没强求了，拿起桌上的茶杯，犹豫了半晌，秉持着都一起吃饭了还能在茶水里下毒吗的原则，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不出来就不出来吧，反正饭是要吃的。至于那什么朋友，泛泛之交而已，没必要太当回事。

　　他正想着，窗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宁淮序转头看去，只见小九不知何时翻窗而入，手里还拎着个人。

　　那人显然不大服气，挣扎了两下，却像是受了伤，动作远不如平时利落，始终没能挣脱。等双脚刚一落地，小九便毫不客气地将他往宁淮序的方向一推。

　　坐在座位上的宁淮序下意识起身，伸手扶了一把：“哎，小心——”

　　话音戛然而止，一张带着熟悉面具的脸霎时映入眼帘。宁淮序一愣，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夜枭？”

　　被推到桌边的夜枭沉默不语，脸色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他看了眼宁淮序，立马跪下抱拳行礼：“夫人。”

　　“快起来，说了你在我面前不要跪了，本来就有伤。”

　　宁淮序连忙扶起他，看了眼小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九看了眼宁淮序，又看了眼屏风，没说话。宁淮序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夜枭顿了顿，刚想开口解释，小九却又先一步截住了话头：“我在屋顶上发现他的。身上带着伤，动作倒还挺快，可惜没打过我。”

　　闻言夜枭立马抿紧唇角，眉头皱得死紧，显然不大愿意回忆方才那场短暂又毫无悬念的交手。

　　宁淮序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额角，转头看向夜枭：“你怎么过来的？青禾没拦住你？”

　　夜枭垂眸，目光微微一偏，没有回答。宁淮序看到他这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把青禾......”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夜枭见状连忙摇头，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属下，属下只是，让她暂时睡一会儿。”

　　“......”

　　宁淮序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眉心道：“算了，我也是脑子没转过弯，怎么会觉得你是个安分的人呢。”

　　夜枭在一旁站得笔直，虽然神情一如既往地绷紧，但却没有半点心虚道：“夫人独自外出，属下不放心。”

　　“你！”

　　宁淮序气得抬手指了指他，可对上那双倔强的眼睛，到底还是没能把责备的话说出口。他最终放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来都来了。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势有没有加重？”

　　夜枭摇了摇头，低声道：“让夫人担心了，属下无碍。”

　　“......行吧，那你先坐下。”

　　宁淮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看起来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站着了，免得伤口裂开。”

　　“属下在后面保护夫人即可。”

　　“你就坐下吧，反正请客的人财大气粗，也就多双筷子的事情。”

　　宁淮序说着，直接伸手将夜枭拉了过来。他这一拉用力不小，夜枭一时没能挣脱，只听咚的一声，便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夫人！”

　　宁淮序应了一声，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示意他放松：“没事儿，不用起来，人家只是请吃饭而已。”

　　夜枭仍旧坐得不自在，试图起身，却被宁淮序按着肩膀拦了下来：“夫人，这于礼不合。”

　　“什么礼不礼的，你反正受伤了，本就不该久站，安心坐着吧你。”

　　宁淮序说完，又看向小九：“你也一起坐着？”

　　“不用。”

　　这次小九拒绝得倒是干脆。他眼底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淡漠，声音也冷硬了几分。说完，他没再看向屏风，只是退到窗边，转眼便没了踪影。

　　“......行吧。”

　　宁淮序也没强求，倒是屏风后的人似乎看得颇有兴致，轻笑一声，终于开口道：“看来宁公子在镇北侯府里人缘很好，这才短短几月，连镇北侯的暗卫都能命令一二，称兄道弟了。”

　　“害，这兄弟身上有伤，实在不宜出任务。不过既然都和你家小九碰上了，这加个座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吧。”

　　闻言，屏风后再次传来一声轻笑：“宁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欢迎的。”

　　“那就妥了。”

　　宁淮序闻言随之落座。夜枭则是一脸警惕地看向屏风，没刻意压低声音道：“阁下是何人，既然是请侯府夫人用餐，为何不露面？”

　　“我就是一介闲人，和宁公子交个朋友罢了。”

　　屏风后的人顿了顿，又道：“至于不能露面，是有些特殊缘由，暂时不便与人相见。”

　　说罢，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请公子放心，我对你家夫人绝对没有坏心思。相反，我是很盼着你家夫人安康的，比任何人都盼望。”

　　此话一出，屋内氛围都安静了不少。夜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宁淮序，眼中满是疑惑。

　　宁淮序接收到他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看我，他就是想交朋友想疯了然后请吃饭而已，我可不认识他。”

　　“......”

　　夜枭沉默着低下头，显然并没有完全被说服。

　　宁淮序又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转向屏风，无奈道：“你能不要讲一些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话不，不是来和我交朋友的吗。”

　　说着，他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交朋友守则第一条，彼此之间至少得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你这条已经违反了，就不能安分一点，维护一下我们之间纯洁而脆弱的友谊么。”

　　“......哈哈，是我莽撞了，抱歉。”

　　屏风后的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几声，语气带着歉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刚刚听小九说，宁公子的这位暗卫朋友似乎是受了伤。我恰好认识一位在医术上颇有造诣的人，要不我请他来替这位朋友看看？”

　　“可以啊。”

　　“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夜枭率先反应过来，他看向宁淮序，抱拳道：“夫人，属下的伤不是很严重了，不必劳烦外人。”

　　“没事，看病而已，又不是开药，多看几个也好对比。”

　　“可是夫人......！”

　　宁淮序摆了摆手，示意夜枭不必多说。随后，他话锋一转，看向屏风：“不过，医术高明的大夫确实难得。既然你有这样的门路，不如帮我引荐一下？至于看病的事，我自己去找他便是，如何。”

　　“......”

　　屏风后的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为难道：“我自然愿意帮宁公子的忙。只是我认识的那位医者，性情有些古怪，素来不喜与生人打交道。

　　“宁公子也知道，有本事的人难免有些脾气。即便是我，他也得看心情决定是否见面。”

　　“这样啊。”

　　宁淮序倒也没显得多么失望，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我理解，本事越大，脾气有时也会跟着变大。

　　“不过——”

　　宁淮序拖长了声音，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看向屏风，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深意：“若是你能把与这位医者有关的信息都打听清楚，倒也算是给我帮了个大忙。毕竟，朋友之间总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啊。”

　　屏风后的人闻言一愣，随即笑出声，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道：“我明白了。那么宁公子，我何时送上这份心意比较合适呢。”

　　“本来想现在，但时机不太凑巧。”

　　宁淮序说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转向了门口。而小二也恰在此时敲了敲门：“客官，你们点的菜，小的给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