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木》翻云弄墨

35、造化弄人 大学片段

　　陆浅溪在认出这是叶辞木的手臂后，先是感到一阵开心，并且她确认叶辞木在北京认识了新朋友，过得并不糟糕，但很快又有种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这样的情绪她从前也感受过，只是没有如此强烈，或许是她从未在意过。

　　但关于叶辞木的信息她还是无从得知，陈岁年并没有叶辞木的联系方式，甚至她很聪明地察觉到陆浅溪和叶辞木关系僵硬，陈岁年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更何况她也没办法和叶辞木联系。

　　“学妹，我们也只是碰巧遇到，我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我大四很忙的。”陈岁年看着隔三岔五打过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学姐，给你添麻烦了，只是学姐要是有她的联系方式或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真的很麻烦学姐了。”陆浅溪语气诚恳道，虽然她也知道抓着陈岁年不太好，但这真的是她唯一的稻草了。

　　陈岁年捏着手机，看着上面备注陆浅溪三个字，想起这个女生好几次询问她，语气里全是诚意，有些于心不忍，“行吧，对了，其实之前她经常来我们校区的，基本每天都来。”

　　陆浅溪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询问：“是什么时候呢？”

　　“哎，算了，我都跟你讲吧，可能她是想要你知道的。”陈岁年斟酌道：“大概是4月份后吧，她经常会在飞行学院前坐着，后来就到博物馆里待着，一待就是半天，只是后来她就基本不来了，所以关于她的帖子校园墙发的也不多，就这么多了。”

　　陈岁年是有些私心的，没有和陆浅溪说她和叶辞木的事，毕竟不是所有的美好都要分享。

　　陆浅溪虽然想要知道那条朋友圈的具体事情，但出于基本的礼貌，没有多问。

　　陆浅溪提着一大包东西往回走，又路过了刚刚那个公交车站，那些关于叶辞木的碎片在陆浅溪心里一点点拼凑，她的直觉告诉她叶辞木因为她才来北航的，后来不出现在老校区或许是因为她来新校区了。

　　虽然陆浅溪没有亲耳听见叶辞木的承认，但内心已放起了烟花。

　　叶辞木在踏上公交车的那一秒是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她，可是人太多，又在黑夜中，很难辨别声音的方向，叶辞木往车厢里走，她齐腰的长发落在胸前，她用手往后一拨，眼睛正巧不巧地看向了公交车下。

　　陆浅溪177的个子在北方的人群中不算高挑，但体态出挑，站姿挺拔，很难不让人一眼注意到她，这时的陆浅溪没有将头发剪短，反而还留长了一点，刚好触及肩膀，夜色是最考验一个人骨相的时候，陆浅溪赢得相当容易，即使看不清本来的模样，但还是会被狠狠惊艳到。

　　叶辞木看着陆浅溪往车厢张望时投来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紧，连忙转过脸去，用手挡住脸，往车厢后面挤去，淹没在乘客中，等到车缓缓加速，叶辞木才松了一口气。

　　叶辞木自那次看见陆浅溪后，便再也没有去过北航新校区，但遇到了乐闻和沈枝意。

　　叶辞木没有在校住宿，蒋姨离开后，叶青函帮叶辞木找了一个钟点工，平时就到叶辞木家里做做饭，打扫一下屋子就行。所以在偌大的清华校园里，叶辞木基本两点一线，教室，图书馆，然后回家。

　　乐闻和叶辞木有一年没有联系，她也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叶辞木，她遇到叶辞木纯属偶然。

　　乐闻考到了沈枝意所在的大学，所以她是跟着沈枝意一起去的北京，大二学生比大一开学要早，乐闻刚好借着这几天空闲拉着沈枝意逛北京。

　　乐闻最先去的就是清华，本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叶辞木，可学校如此大，人那么多，更何况都不知道叶辞木有没有来学校。

　　“这种事，就应该是叶辞木的有缘人来干嘛，我运气一向很差的，无所谓啦！”乐闻嘴上这样说着，但身体很诚实地垂了下来。

　　“我运气还不错呢，我认为肯定能看到。”沈枝意信誓旦旦。

　　“行呗，欧皇~~”乐闻撇了撇嘴。

　　两人顶着把小太阳伞，阳光无孔不入，乐闻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好晒啊！伞也太小了吧。”说着去抢那把往乐闻方向微微倾斜的伞，“我要吃水果。”乐闻看着完全遮蔽她的伞满意地指了指路边的水果店。

　　“臭喜鹊！也就我对你这么好吧！”沈枝意有些无奈地看着乐闻。

　　“哼，你的福气！”乐闻故作优雅地进入水果店。

　　叶辞木正付着款，看着拌嘴的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第一眼还有些没认出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是乐闻和沈枝意。

　　“叶辞木！”乐闻藏不住情绪，张开双手要去抱叶辞木，但看到叶辞木微微后退的脚步，及时刹住了脚步。

　　“hi!”乐闻略有些尴尬地招了招手，沈枝意表现得就要稳重一点了，毕竟本来两人就不像乐闻和叶辞木那般熟，又加上大她们几岁，笑着随意地挥了挥手。

　　乐闻虽不是南京本土人，但是实打实的南方人，看到书本里的胡同出现在眼前时，眼里全是惊奇，“哎，原来胡同这么拥挤啊，感觉比老院还要小呢，我还以为里面都是四合院呢，但别说和老院某些地方还有点像呢！”

　　胡同里的房子都是平房，带楼的很少，也不高，家家户户的衣服挂在外面自己用电线或棉绳做的晾衣绳上面，躺椅四处摆放在红木门前，头发发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扇着蒲扇，一扇就是一下午。

　　胡同没有一刻是安静的，几个女人手里提着个桶或是拿着上面的工具，走一路说一路，全是胡同的八卦，在这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胡同又很静，乐闻跟着叶辞木一点点深入，看着平房前不同的大树，蔷薇，还有未结果的柿子树，她的脑海里就已经想象出叶辞木在这里的生活，还有胡同的秋色。

　　进到叶辞木的屋子里时，乐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叶辞木住在二楼，不算很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家具都是红木制的，看起来像是20世纪留下来的物件，连桌垫也是白色带蕾丝边的，老式电视机也摆在客厅里，蒙着一块碎花布，一切都像是穿越回了90年代至千禧年。

　　叶辞木没有用楼下的房间，主要是因为一个人住，没那个必要，乐闻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好喜欢啊！”

　　沈枝意跟在乐闻后面，听到这句话，抬眸又看了一眼装潢。

　　“吃水果吧。”叶辞木端着水果走过来，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疏远感。

　　“木头，我问些事。”乐闻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眼神示意沈枝意回避。

　　叶辞木心里差不多猜到乐闻要跟她讲什么，便点了点头，将乐闻带到她的卧室里。

　　叶辞木的卧室外正巧有一棵柿子树，刚好微微遮住窗户的边缘，风一吹动，树叶就沙沙作响，像是探头探脑地看向窗内。

　　卧室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简陋的书架和桌子，还有一张床，书架上摆的也是些关于数学和法律的书本，床单的颜色也是灰暗的黑色，整个卧室没有一件生动的物品。

　　叶辞木没等乐闻问出口，便开口道：“我不想见陆浅溪，也不想联系她。”

　　乐闻咽了咽口水，心道：“她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啊！”

　　“行吧，可是为什么呢？”乐闻不解地看着叶辞木。

　　“我怕失控。”叶辞木无奈地笑了笑，“我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想要清零。”

　　乐闻沉默了许久，“好吧，我不会让你们通过我碰到的，你的决定我尊重，但是这次和初中不一样，是你不想见她的，你们这样算扯平了吧。”

　　“嗯……也许算吧。”叶辞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辞木，答应我一个事吧。”乐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要前功尽弃。”乐闻的眼底带上了一抹浓郁的色彩。

　　叶辞木听到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缓缓抬头，看着乐闻的眼睛，“好，我答应你，那你能答应我吗？”

　　“我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乐闻轻仰起下巴，语气笃定。

　　或许是造化弄人，也或许是乐闻的承诺，陆浅溪在见过公交车站上的惊鸿一瞥后的10年里都没有再能遇见叶辞木。

　　叶辞木完成了案件的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赶下午的飞机，沈枝意笑着给叶辞木打了电话。

　　“木神，恭喜啊！我现在在北京，你什么时候到，我请你吃饭，喜鹊也回来了。”沈枝意语气尽是春风得意。

　　此时酒店房门被敲响，叶辞木夹着手机去开门，“下午5点的飞机，差不多7，8点到。” “那你上午干吗？”

　　“回家一趟。”叶辞木看着门外的陆浅溪回应道，“现在有事，回北京再说。”

　　“沈枝意？”陆浅溪挑眉。

　　“嗯。”叶辞木将手机关闭，转身走入房内。 陆浅溪用手指轻轻勾起叶辞木的手，“你说要回家一趟，一起？”虽然是问句，可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随你。”叶辞木轻轻抬起陆浅溪握着的手，纤细的指尖像是丝带一样掠过陆浅溪的指尖。

　　“我也是5点的航班呢，完全一样。”陆浅溪手指往前一抓，牢牢牵住叶辞木的手，“不会放开了。”说着在叶辞木的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其实，陆浅溪后来还是想到了叶辞木是不想见她的，叶辞木本来就长得一张漂亮的脸蛋，很难让人不记住，陆浅溪进入大学后，照样人缘不错，飞行学院里的男生本来就多，男生关系网庞大，陆浅溪经过好几番功夫终于问出了一点叶辞木的消息，顺着这一点点的人际关系，陆浅溪还是得到了叶辞木的联系方式。

　　她一开始是用自己的微信加叶辞木的，但一连被拒绝了好几次，陆浅溪就换了个新号去加叶辞木，本来她还想着备注个什么清华数学系什么的，但转念一想什么也没备注，虽然隔了好几天，但还是成功加上了。

　　陆浅溪看着通过的信息出现在手机上时，突然感到自己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自认为只要自己在原地，别人就不会往前走，陆浅溪知道她又陷入了执念里了，叶辞木教给她的改变与走出，她没有真正学会，她还是活在过去，认为只要自己还是如此，所有就不会改变，这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和巨大的傲慢罢了。

作者有话说